但在表面上,武媚兒卻若無其事地笑道:“父皇宣召,臣妾焉敢不來?”心中卻暗暗計議道:“李海讓我過來賞月,卻不許李澤隨同!他拉扯上李婧,不過是讓我放鬆警惕,放心前來!然後他就會支開李婧,或脅迫或利誘,讓我與他上床!抑或把我弄得人事不知,他乘機佔有我的身體。哼,我既然有了準備,豈能讓他如願以償?”
隨即武媚兒向李海躬身施禮道:“父皇吉祥!臣妾告退!”又向李婧施禮道:“還望怡妃娘娘保重鳳體,平安誕下龍種。以後我會常來探望娘娘!”說完離開了水晶宮。
回到東宮之後,武媚兒立即喚來東宮的女官,道:“你速到宮中的藏書閣,找一下關於大雪山的書籍,本宮要借閱一下。”
半個時辰後,那女官就回來了,呈給武媚兒一本小冊子。武媚兒翻閱了一會,對大雪山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不知不覺,中午時間到了。
一位宮女來到了武媚兒面前,躬身施禮道:“奴婢啟稟太子妃:飯菜都準備好了,請太子妃用膳
。”
武媚兒收起了書籍,問道:“太子爺呢?”
另一位宮女代為答道:“奴婢啟稟太子妃:太子爺早晨就到皇太后那裡去了,至今未歸。”
武媚兒悻悻地道:“太子爺一定在皇太后那裡吃午飯了,本宮就不等他了。”心中卻暗道:“顏太后把李澤這個名為孫子、實為兒子的太子整天窩藏在她的宮裡,難道偷偷地給她的寶貝兒子吃什麼靈丹妙藥?但李澤的病情卻絲毫不見好轉。”
她轉念又想:“我必須帶著李澤啟程,前往大雪山了!一來可避開李海對我的騷擾,二來取了我生父狄洪珍藏在大雪山的那一株千年靈芝,三來可治一下李澤的傻病。說不定李澤經過我的細心調理,不僅不傻了,反而雄風大振,一下子把我撲倒,然後猛吃我的豆腐……”
想到這裡,她情不自禁地臉上一熱。
吃過午飯,武媚兒睡了一覺。
醒來後已是未時,武媚兒略加梳妝打扮,然後帶了可兒,前往顏太后的“慈安宮”。
到了“慈安宮”前,卻見宮門前守候著兩名太監。那兩名太監向武媚兒叩頭道:“奴才叩見太子妃!”武媚兒滿面含笑地道:“兩位公公請起!本宮有急事要見皇太后,煩公公通報一聲。”
其中一名太監入宮通報,片刻出來了,向武媚兒賠笑道:“太子妃,皇太后讓您進去呢!”
可兒在宮門外等候,武媚兒獨自走進了“慈安宮”。
來到了“慈安宮”的正殿,卻見顏太后居中而坐,兩旁侍立著張公公和宮女蓮兒,卻不見太子李澤的身影。
武媚兒緊走幾步,跪倒在地,畢恭畢敬地磕頭道:“臣妾叩見皇太后!太后千歲千千歲!”
顏太后滿面含笑地道:“太子妃,起來吧!”
武媚兒並沒有起身,她雖然知道張公公和蓮兒皆是顏太后的心腹,還是磕頭道:“臣妾有機密須單獨稟報皇太后,事關重大,乞退左右
。”
顏太后吃了一驚,便向張公公和蓮兒一揮手道:“你倆暫且退下!”
張公公和蓮兒退下之後,顏太后向武媚兒微笑道:“太子妃,起來說話!”
武媚兒從地上爬起來,湊到了顏太后面前,壓低聲音道:“太后,臣妾曾承諾:在夏天的時候,陪太子爺到大雪山堆雪人!事到如今,臣妾欲兌現當初的承諾,與太子明天啟程,前往大雪山。懇求太后恩准!”
顏太后大吃一驚:“太子妃,你與太子前往大雪山,只是為了兌現當初的承諾?”
“兌現承諾只是一個幌子,是一個藉口。臣妾也絕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武媚兒道:“臣妾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給太子爺治病!”
顏太后面有喜色地道:“難道大雪山一帶有名醫嗎?”
“大雪山一帶有沒有名醫,臣妾不知道。臣妾知道的是:大雪山一帶有治癒太子病根的良藥!”武媚兒肯定地道。
顏太后很感興趣地問道:“良藥是什麼?”
因為牽涉到狄洪,武媚兒就沒法說出千年靈芝的事,只把當初說給武長遠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太子的病因,是受了驚嚇所致。而皇宮中勾心鬥角的氛圍,實在不利於太子的康復!而大雪山,如同一塊純潔的淨土,沒有紛爭,沒有血腥,盡是和平寧靜。在那裡住上一段日子,或許能治好太子的心病!因為對太子來說,清潔寧靜之地,就是一副良藥!”
顏太后點頭道:“有道理!”
隨後顏太后注視著武媚兒道:“太子妃,你想和太子前往大雪山之事,可曾稟報了皇上?”
“臣妾還沒有稟報皇上。”武媚兒吞吞吐吐地道:“臣妾選擇這個時候離開皇宮前往大雪山,也是為了皇上的緣故。”
顏太后的俏臉上立即布上了一層疑雲,沉聲道:“太子妃,你直說便是!”
武媚兒低下了頭,雙手弄著衣帶,顯出了一副嬌羞不勝的神情,低聲道:“太后,您是知道的,怡妃娘娘已懷孕六個月了
。而據御醫說,懷孕六個月之後,是嚴禁與男人同房的,否則,很容易引發早產。由於這個原因,皇上的心思就不放在怡妃娘娘身上了,對臣妾突然異常關心起來了!昨天夜裡,皇上宣召臣妾到鏡湖邊的竹樓中陪他聊天。臣妾要是不去,便是抗旨,只好去了,但臣妾提前告訴了太子。在臣妾與皇上聊天聊到半途時,太子過去接臣妾,皇上這才讓臣妾隨太子回了東宮。今天早上,臣妾到水晶宮探視怡妃娘娘,恰遇皇上,皇上讓臣妾今天夜裡到水晶宮,陪他賞月,卻不讓太子跟隨。”
武媚兒知道顏太后是聰明人,聰明人一點就透,不需要說得太直白。要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可就畫蛇添足了。
顏太后聽了,一張俏臉罩上了一層嚴霜,倏地站了起來,煩躁地來回走動,顯然動怒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顏太后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定,神情也恢復了平靜,看著武媚兒道:“太子妃,依你說,該當如何?”
武媚兒字斟句酌地道:“臣妾以為,此事只可心照,卻不可宣之於口!否則,傷害了皇上的尊嚴,惹得他惱羞成怒,反而不美。”
武媚兒一邊觀察著顏太后的臉色,一邊說了下去:“假如明天臣妾開始大雪山之行,這一去一回,需要五、六個月。等到臣妾返回之日,怡妃娘娘的身體就恢復了,以怡妃娘娘的美貌和聰慧,完全能拴住皇上的心!”
顏太后冷笑道:“怡妃年紀雖輕,在狐媚皇上這方面,卻很有一套!”
武媚兒不敢作聲,心中暗道:“顏太后又吃李婧的醋了!”
片刻後,顏太后向武媚兒微笑道:“太子妃想得很周到!今天晚上,你儘管去陪皇上賞月就是了!至於明天你與太子的大雪山之行,哀家會親自跟皇上說!不過,此去大雪山,數千裡之遙,你一定要倍加小心!太子愚鈍,路上的一切,就完全依仗你了!”
武媚兒心中篤定了,道:“太后放心,臣妾與太子必將平安而去,平安而歸!”然後向顏太后施禮道:“臣妾告退!”
武媚兒邊走邊想:“李海啊,老孃已為你點燃了一把火,就看你如何熄滅了!倘若你打別的女人的主意,顏太后雖然忌妒,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不該打老孃的主意!要知道,老孃其實是顏太后的兒媳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