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媚兒卯時起床,辰時吃早飯,飯後就帶著可兒等幾個貼身宮女趕往新宮。
一路之上,不斷遇上一些宮女、太監和侍衛,他們皆向武媚兒請安問好。武媚兒總是微笑著應對,努力展現平和親切的一面。
當武媚兒抵達新宮的時候,尚不到巳時。出乎武媚兒意料的是:榮妃早已在這裡,而且臉色很難看。
武媚兒心中暗道:“李海為李婧建造的這座新宮,耗費了極大的人力物力,榮妃如何不妒恨交加?就算是顏太后,也必定心裡很難受。”
當下武媚兒微笑著與榮妃打招呼:“見過榮妃娘娘!”她的臉上顯出了羨慕之極的神情:“哎呀,這座水晶宮,簡直就是人間仙境!真是讓人留連忘返啊!”
武媚兒的話,如同一根刺,刺得榮妃滿身疼痛。她冷冷一笑道:“這座水晶宮雖好,卻不屬於太子妃!”
武媚兒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榮妃娘娘啊,像咱倆這等命薄之人,住在這天堂般的地方,會折壽的!只有怡妃娘娘才消受得起皇上的曠世隆恩啊!”
榮妃哼了一聲,正要反脣相譏,卻見有三人沿著長橋,正向水晶宮這邊走來。走在前面的那位官員,卻是南夏的禮部尚書孔有禮,後面的兩人,顯然是黑鴻國和大鵬國的使臣。榮妃遂閉口不言。
孔有禮進了水晶宮,向武媚兒和榮妃跪倒磕頭道:“老臣參見太子妃和榮妃娘娘!”武媚兒和榮妃皆含笑道:“孔大人請起!”
武媚兒心中暗道:“聽爹爹說,朝中的文官,多數是文呈祥的人。但這位孔有禮一向恃才放曠,並不買文呈祥的賬,是我今後要爭取的物件。”
孔有禮起身後,道:“老臣介紹一下。”他首先指著一位華服少年道:“這位是大鵬國的六皇子楚王殿下
。”
那華服少年分別向武媚兒和榮妃施了一禮,彬彬有禮地道:“在下姚烈,見過太子妃和榮妃娘娘!”
武媚兒雖在一瞥之間,卻發現大鵬國的這位六皇子楚王姚烈,雖然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但顧盼之間,英氣逼人。
孔有禮又指著那位中年人道:“這位是黑鴻國的劉大人。”
那中年人滿面笑容地向武媚兒施禮道:“在下劉磊,參見太子妃!太子妃才貌雙絕,在下慕名久矣!”對榮妃卻視若不見。
武媚兒心中暗道:“劉磊對文呈祥恨之入骨,而榮妃是文呈祥的親家,劉磊自然連榮妃也恨上啦!”
榮妃看出了劉磊是故意冷淡她,她臉現怒色,哼了一聲,邁步便行。
孔有禮叫道:“榮妃娘娘!”急忙跟了上去。
姚烈目光如電,滿懷深意地看了武媚兒一眼,然後跟著孔有禮去了。
劉磊似乎有意與榮妃等三人拉開距離,竟然沒有抬腳。
忽然,武媚兒心中一動:“如今,李池的奪嫡之意,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文呈祥作為李池的岳父,自然是李池的鐵桿支持者。李池、文呈祥這一方,與我的關係勢如水火,絕對沒有調和的餘地。因此,他們翁婿二人,是我和劉磊的共同敵人!從這個意義上說,我與劉磊完全應該成為朋友的!”
思念及此,劉磊已湊到了武媚兒跟前,壓低聲音道:“十九年前,令尊相救之恩,一直銘刻於心。”
武媚兒大吃一驚,暗道:“難道爹爹救過劉磊的性命?我附體的那個‘武媚兒’或許知道此事。”
稍加思索,武媚兒一臉惘然地道:“劉大人,非常抱歉,我不知您與家父之間的事。”然後她很鄭重地道:“家父曾經教導我:受人之恩,須銘刻於心;施恩惠於人,且不可放在心上。”
劉磊竟然毫不懷疑,反而感嘆道:“令尊真是厚道人啊!他明明救了我,卻守口如瓶,連自己的獨生女兒也不告訴。”他小心翼翼地往四周一看,壓低聲音道:“十九年前,我遭到文呈祥的追殺,走投無路
。多虧令尊施以援手,派人將我送過了邊境。”
武媚兒顯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劉大人,你要小心文呈祥對你不利!有什麼需要我父女幫忙的,儘管開口。”
劉磊冷笑道:“今非昔比!我現在是黑鴻國使臣的身份,最怕我死在南夏國的,反倒是文呈祥了!因為當年我與他的那段恩怨廣為人知,即使我死在別人手上,人家也會以為是他下的黑手,你那皇帝公公也會治罪於他!”
武媚兒點頭道:“有理!”她心中暗道:“俗話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今天能結交劉磊,也是意外之喜了。”
劉磊低聲道:“對於南夏國,我再無留戀之情,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令尊的恩情!雖然極想到將軍府拜訪,卻怕給令尊帶來不便,只好作罷。請太子妃向令尊轉達我的問候之意!”
武媚兒低聲道:“劉叔叔的心意,侄女一定向家父轉達。”她把劉磊的稱呼由“劉大人”改作了“劉叔叔”,顯然把關係拉近了一層。
劉磊果然面有喜色,道:“多謝太子妃!”
可能是武媚兒和劉磊停留太長的緣故,榮妃、孔有禮、姚烈等人都往這邊看來。武媚兒遂不再說話,向劉磊使個眼色,一起往前走去。
前些日子,武媚兒接受了李婧的邀請,曾遊覽了這座水晶宮,因此並不感到驚奇。但榮妃、孔有禮、姚烈和劉磊都是第一次來,心頭都湧起了巨大的波瀾。
劉磊忽然長嘆一聲,道:“美輪美奐,如同仙境!”說完向孔有禮道:“孔大人,這座水晶宮,是貴國皇帝陛下為怡妃娘娘建造的?”
孔有禮點頭道:“是的!”
劉磊道:“在下疑惑不解的是:貴國皇帝陛下向來以節儉著稱,不僅嬪妃很少,而且嬪妃的飲食起居如同民婦,為何改弦易轍,為怡妃娘娘建造了這座天堂般的宮殿?”
孔有禮道:“只因吾皇對怡妃娘娘集三千寵愛於一身……”說到這裡,突然醒悟到什麼,連忙住口,偷窺榮妃時,卻見榮妃已是臉色慘白
。
武媚兒心中偷笑,知道劉磊因為榮妃是文呈祥的親家,才有意刺激她。
忽然,牛公公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先向姚烈和劉磊施禮道:“參見楚王殿下!參見劉大人!”隨即向武媚兒和榮妃施禮道:“參見太子妃和榮妃娘娘!”最後才向孔有禮施禮道:“參見孔大人!”
姚烈、劉磊、孔有禮皆客客氣氣地向牛公公還了禮。
由於當著外國使臣的面,武媚兒和榮妃都沒有向牛公公還禮。
牛公公向孔有禮使個眼色,孔有禮會意,便向姚烈和劉磊拱手道:“請楚王殿下和劉大人盡情遊玩,下官先告退了!”又向武媚兒和榮妃施禮道:“老臣告退!”然後退了出去。
牛公公仰天打個哈哈,道:“皇上和怡妃娘娘就要來了,請楚王殿下、劉大人、太子妃、榮妃娘娘入席吧!”
宴會的地點選在了水晶宮的涼亭,這裡面積不是很大,只設了六個座位。武媚兒暗道:“上首有三個座位,顯然是李海、李婧和榮妃的。旁邊各有一個座位,顯然是姚烈和劉磊的。下首這個,應是我的了!”當下就在下首坐了。
然後姚烈和劉磊分別在邊上的一個座位上坐了,榮妃則在上首旁邊的一個座位上坐了。
有宮女獻上了瓜果、點心和茶水。
大約午時時分,一個小太監來到牛公公面前低語了一句,牛公公便笑著向武媚兒和榮妃道:“太子妃,榮妃娘娘,老奴要去迎接皇上和怡妃娘娘了!”
武媚兒和榮妃不敢怠慢,趕緊跟著牛公公出了涼亭,來到了水晶宮的另一個宮門處。姚烈、劉磊隨即跟在了武媚兒、榮妃的後面。
在鏡湖的湖岸與水晶宮之間,又加了一座鐵索橋,與之前建成的玉製長橋幾乎成為了一條直線。
只見李海在前,李婧在後,走上了鐵索橋。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婧的身上。
鐵索橋顫悠悠地晃動起來,李婧的身子也跟著晃動,她胸前的兩座高峰也隨之顫動。姚烈和劉磊不禁感到喉嚨發乾,不約而同地想:“真是一個誘人的絕世尤物啊
!”
突然,李婧尖叫一聲,不敢往前走了。
李海回過身去,伸手拉李婧。
李婧順勢撲在李海的懷裡,以雙臂摟住李海的脖子,撒嬌賣俏地道:“皇上,臣妾簡直要嚇破膽喲!”
李婧的身子柔若無骨,軟綿綿地偎依在李海的懷裡。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垂落下來,被微風一吹,微微顫動。姚烈和劉磊的心也不禁為之顫動。
榮妃不禁恨得牙癢癢的:“李婧這個小賤人,真是不要臉之至!”
武媚兒卻暗道:“這個李婧,媚態天成,我自愧不如啊!”
李海抱著李婧,過了鐵索橋,進入了水晶宮。
在場的所有人,都跪了下來,異口同聲地道:“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李海微笑道:“都起來吧!”
李海邁著大步,走進了涼亭,在上首正中的那個座位上坐了下來。李婧卻不離開李海的懷抱,依然如一頭乖巧的小貓,偎依在李海的懷裡。
榮妃、姚烈、劉磊、武媚兒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了下來,牛公公及一些宮女、太監皆垂手侍立。
李婧嬌聲道:“皇上,臣妾口渴了喲!”
牛公公連忙倒了一杯茶,躬身呈獻給李婧。
李婧卻不接茶杯,只用一雙妙目瞟著李海。
牛公公突然醒悟了什麼,把那杯茶遞向李海。
李海接過了茶杯,遞向李婧。
李婧依然不接,卻嗲聲嗲氣地道:“皇上,臣妾昨天夜裡被皇上折騰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根本拿不住杯子喲!”
在場眾人都驚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