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九章 圍攻(5)鮑福知道來者不善,想逃避已經不可能了,因為大門早已被封鎖。
鮑福立即斷定,對方此次行動是有預謀有組織的,而組織策劃者卻始終都躲在幕後調兵遣將。
果然在十幾位老媽子當中惟獨不見二瞎子的身影。
鮑福最頭疼的就是跟這幫人糾纏了,若是一個兩個的還好對付,怕就怕她們齊呼亂叫。
隨你有滿肚子的道理,她們就是聽不進去。
不過,今天還好,機槍一進門,便有退縮之意。
因為她一貫跟桂晴很有感情,她決不會讓桂晴夾在中間裡外不好做人。
“小孩他爹——”機槍每次走進這個家門,瘋狂之相都會有所收斂,今天照樣如此。
看來二瞎子此次點兵,並非深思熟慮。
“我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鮑福正想著趁機逃脫,忽見一個老媽子精神抖擻地走上來,打斷機槍的話:“鮑福,我們找你一不討飯,二不搶劫,你別害怕。
我們的話你可以不聽,你孃的話你不能不聽……”鮑福一看:糟了。
正不知所以,忽聽“嘭嘭”幾聲敲門聲,接著傳來一種翁聲翁氣的聲音:“鮑福在家嗎?”沒等老媽子們反應過來,鮑福連忙支應道:“不好,霍組長找我來了。”
於是連忙脫身。
眾老媽尋聲望去,見一個絡腮鬍子把鮑福請了出去,心知上當了。
她們仍然賴著不走。
學智看到母親一個勁兒地皺眉頭,便走到老媽子中間主動搭話。
那位絡腮鬍子叫鮑昭懿,是鮑福的生死之交。
兩人的交往要上溯到二十多年前,二十年前的鮑福可不像今天這樣眾多的人追著讓他講話,那時的他可憐得連在人前站的地兒都沒有。
能讓他以普通人面目出現的一回事兒是一次鄰里間的糾紛,那年他才十二歲。
東鄰蓋房子無端地佔了他家一磚之地,母親當然會站出來據理抗爭。
無奈鄰居置若罔聞。
一氣之下母子倆把鄰居告到了大隊,大隊幹部雖然知道鄰居理屈,但看到牆壁已經高高築起,只得糊塗作罷。
母親看到世事艱難,只能哭天喊地,鳴叫不平。
可鄰居卻得意忘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這對孤兒寡母:“還爭什麼地兒?過不了幾年,母親再嫁,兒子相隨,家裡只剩下一位老太太,院子還不夠她一人消受?”鮑福聽了,恨得咬牙切齒,卻不能動人家一根毫毛。
他在想,國家是大家,家庭是小家,老爺子為了保大家,丟掉了性命,大家倒保住了,豈不知小家卻任人宰割。
此時我要有一雙鐵拳,他們豈敢如此放肆!他正在想,忽見一位二十多歲的血性漢子上前討說公道。
東鄰置之不理。
漢子一怒之下把他們一家人打得鼻青臉腫。
高高的牆壁頃刻夷為平地。
從那一刻起,鮑福在這個世上又多了一位絕無僅有的親人。
後來他退學、跑江湖,每到一個轉折點都會告訴一下這位親人。
鮑福自幼體格懦弱,但意志堅強。
他有一個特聰敏的頭腦,有很多在別人看來根本不可能的事兒,他卻神奇般地做成了。
他還有一雙特靈巧的手,大概除了地裡的農活引不起他的興趣外,幾乎日常的各種手藝他都精通。
他雖然不擺攤修車子,但誰的車子壞了找到他,憑你有天大的毛病,他伸手工夫就能給你玩兒得風轉;他沒有開過理髮館,至少三十里之內的理髮師沒人敢跟他較真兒;穿針引線本來是女人的活兒,那麼手巧的桂晴都承認,有幾種毛衣的織法還是鮑福傳授的呢;他吹得一口好笛子,學啥像啥,只要他的玉笛一響,叢林裡能引得百鳥朝鳳,山谷中能喚起群獸率舞。
除此之外,他更有一張特婉轉的口,五次三番,他幾乎陷入絕境,但僅憑那張三寸不爛之舌竟然能傳奇般地使那些存心跟他過不去的人又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
如果不是那次大義之舉,誰也不會相信,這對年齡閱歷極不相稱的兄弟會成為莫逆之交:一個沉默寡言,一個能說會道;一個粗老笨壯,一個清秀靈巧;一個安於本分,一個上竄下跳。
然而恰恰是這種巨大的反差卻促成了他們之間的良性互補,長期的交往使得這對同姓兄弟越來越覺得難捨難分,形同一人。
鮑福是昭懿心靈的嚮往,昭懿是鮑福精神的依託。
他們的合作是從販運糧食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