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一章 造反(4)汪清賢像串街賣豆腐一樣反覆重複著上面的話,希望能有人理睬他。
誰知問了好半天,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他非常生氣,真想拉出一個人來狠狠地臭罵一頓。
他滿屋子裡巡視了一遍,發現除了幾個看閒書的,就是交頭接耳的,很少有人認真聽講。
最後他把目光落在了心不在焉的碧月身上。
從今天下午第一眼看見她起,他就對這個女孩子懷恨在心,他總想尋個事端在她身上撒撒氣。
這會子他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覺得機會來了。
“馮碧月,你來回答。”
汪清賢兩眼彷彿噴射著兩股毒液。
碧月一聽老師在叫她的名字,像身上捱了一針似的激靈站起來。
“馮碧月,你回答。”
汪清賢再一次重複道。
“老師,您讓我回答什麼呀?”碧月膽怯地迴避著那可怕的目光。
“回答什麼?”汪清賢惡狠狠地說,“還想再讓我重複幾遍?我問你,你的心究竟跑到哪兒去了?”旁邊的同學在小聲告訴她。
汪清賢氣急敗壞道:“誰在打電話?你要覺得牙齒癢癢得難受,廁所裡有一塊石頭,你去把它啃爛得了。”
碧月正要回答,汪清賢卻搶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怎麼了?啞巴了?怕是說不出來吧?我勸你以後還是把心思用在學習上吧,別正事兒不幹專幹邪事兒啦。
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你錯了,你很一般。
我奉勸你一句:別太張狂了。
午飯後宣傳隊在那裡認真排練,關你什麼事兒?你跑過去瞎攙和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水平還不如你?你是不是也想指導指導?那行啊,我正發愁投師無門呢。
如果你真有兩下子,我保證恭恭敬敬地把位置讓給你,甚至叫你一聲‘老師’都行。
恐怕你還不如我吧!我好歹唱過幾年戲,好歹在音樂知識方面能略知道一二;而你呢,只怕連五音都不全吧。”
平心而論,就那麼一大堆閒言碎語,莫說是一位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就是臉皮再厚點兒的男子漢也難以承受啊。
碧月沒有聽完,就羞愧交加地趴在桌上哭泣起來。
汪清賢仍然得寸進尺:“你還好意思哭?難道我說錯了?你趴在桌上幹什麼?站起來站起來。
我告訴你啊,你可要聽好了,上學的時候常趴在課桌上,到老了以後就會變成駝背,村裡的那些莊稼老漢就是現成的例子。”
這時有幾個男同學忍不住笑了起來。
汪清賢話正講到興頭上,忽然聽到有人在笑,特別反感。
他最容不得別人衝他笑了。
在他看來,衝他笑的人,肯定是瞧不起他。
他自己都覺得他可笑的事兒太多了。
現在竟然又有人衝他笑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衝著笑他的人回敬道:“馮四凰,你笑什麼?有什麼可笑的?你不服是吧?我可告訴你,你不服老子,老子也是倒揹著手撒尿——不服(扶)你。”
馮四凰羞得滿面通紅,低頭不語。
這時,學智將右手緩緩地舉到課桌上,目光直射著汪清賢的臉。
汪清賢很快發現了學智的這個舉動,傲慢地問:“鮑學智,你有什麼話要說?”“汪老師,我想請教您三個問題。”
學智站起來,不卑不亢地說。
“請講!”汪清賢不屑一顧地說。
“第一,請問汪老師,您跟馮四凰同學是什麼關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沒什麼意思。
我只想知道您跟馮四凰同學是什麼關係?”汪清賢看到學智那咄咄逼人的樣子,實在出乎意料。
他自從走上講臺,四五年來還從未見過有哪一個學生膽敢用這樣的口氣跟他說話。
他強壓住心頭的怒火,一字一板地說:“師生關係。”
他忽然覺得這種回答太不過癮,於是又補充一句:“我是他的老師,他是我的學生。
這下你明白了嗎?”“除了師生關係,還有別的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