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一章 造反(3)學智也出去了,教室裡只剩下碧月一個人。
她抬起頭來,只覺得滿眼都是潮溼的。
她怕同學們笑話她,連忙用手絹把眼睛擦了又擦。
可是,越擦淚就流得越歡。
“沒出息!”她心裡罵道。
為了制止這種沒完沒了的眼淚,她終於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她把學智借給她的那本《紅樓夢》開啟,漫無目的地翻看。
你別說,這一招還真靈,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
她翻著翻著,看到有這樣一段話:林黛玉還要往下寫時,怎奈兩塊帕子都寫滿了,方擱下筆,覺得渾身火熱,面上做燒,走至鏡臺揭起錦袱一照,只見腮上通紅,自羨壓倒桃花,卻不知病由此起。
在這之前,她從來就沒看見過這段話,今天看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熟悉?她反覆地玩味著、品嚐著每一個字,似有所悟。
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上課鈴是什麼時候響起的,直到汪清賢又像打鼓似的將教桌“嘣嘣”敲響,她才知道已經上課了。
她把《紅樓夢》放在位洞裡,將《數學》課本擺在課桌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子很亂,她無論怎樣下決心調整,精力都集中不起來。
汪清賢講的話她連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她的思緒早已回到今天早晨的光景上去了。
今兒早晨,她起得特別早。
當二姐還留戀在夢鄉時,她已經洗漱完畢。
當經過父母臥室的窗前時,她聽到父母在小聲說話。
聽那口氣,像是在談論跟自己有關的話題。
一種好奇心立即牽動了她的神經。
母親埋怨道:“我早就勸你少喝酒,可你就是不聽,跟沒見過酒似的。
瞧你昨兒晚上都喝成啥樣兒了!”父親解釋道:“你以為我真的喝醉了,鬼才醉了呢。
我那是在裝醉,不喝到一定的份兒上,我能說得太深嗎?”“那鮑福的意思咋樣?”“我看差不離兒!”“其實這兩個孩子蠻般配的,就是年齡還小點兒。”
“還小點兒?別犯傻了!”接著他長嘆了一口氣,“這些年我總算弄明白了一個理兒:啥事兒就怕陰差陽錯。
過去咱的兩個大閨女就吃了這樣的虧。”
“依我看哪,這兩個孩子跟她們不一樣,他們倆打小就在一塊,品性、模樣都挺合得來的。”
“說你‘頭髮長見識短’,你還不承認,你就不想想,人家那邊是啥樣的條件?咱跟人家能比嗎?不信你走著瞧,過不了多久,指不定說話的工夫,就會有人給人家提親。
人家那邊可是隨便挑隨便撿呀!咱要是傻忽忽地等下去,最後肯定落個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說的也是!”“我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覺得用唱戲做引子為好。
除了這,咱還能說啥?我的意思是,先將他們倆牢牢地拴在一起。
最後再來個順理成章。”
“你這想法倒是不錯,可是這兩個孩子是那唱戲的料嗎?”“你懂啥呀?我不是說了嗎?唱戲只不過是個幌子,管他們是不是那快料!可是你這一提醒,我倒想起來了,咱也不能一開始就讓人家看笑話呀。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就先在家裡教月兒幾句腔。
也許你說得對,月兒根本就不是唱戲的料。
但甭管咋說,咱也得給人家擺個樣子。
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月兒到時候不聽話,或者不好好學,我管教的時候,不准你亂插話。”
“你放心吧,我好好地開導開導她就是了。
不過你的脾氣不好,得悠著點兒,月兒還小,也別太傷害她了。”
“看看,話還沒說完,你又來了不是?我可告訴你,我跟鮑福共事兒多年,很瞭解他的為人,沒準他今兒晚上又要來找我。
昨兒晚喝酒的時候,他好像就有話要對我說,當時小聖一來,就把話給卡回去了。
萬一這兩天他來了,一激動把兩個孩子喊在一塊,說明這事兒,我能不支援嗎?我總不能說:‘他們還小呢!’更何況這件事兒本身就是我引起的。”
“好,好,我依著你!”“大家都知道了,任何數除以1還等於任何數,啊,還等於任何數;那麼任何數除以0應該等於多少呢?啊,應該等於多少呢?誰來回答?誰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