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八章 他們和她們(5)鮑福原本朦朧的雙眼忽然瞪大起來:“大哥,您的手…...”“不管它,沒事兒。”
馮水新儼然一副英雄嘴臉。
“不行,趕快包上。”
鮑福站起身來,像下命令似的說。
“怎麼啦?怎麼啦?”張氏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出去,出去,出去。
這裡哪有你的事兒?”“沒事兒,嫂子,大哥的手不小心碰破了一點兒。”
說著,連忙掏出自己的手絹。
馮水新沒有接他的手絹,而是從屁股下面的破褥子裡撕了一點兒舊棉花,按在流血處。
張氏看看沒什麼大事兒,回身走了。
出了房門,她才敢大著膽子喊出一句話來:“鮑福兄弟也不是外人,不要喝得太多了。”
馮水新根本就不理會她。
這分明是一個小插曲。
“知音難覓啊!”馮水新自個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大哥,咱這輩子是沒得說了,就是到了下一輩子,他們也不敢錯。”
鮑福也隨之喝乾。
“但願如此唄。
兄弟呀,你知道我現在最害怕的是什麼嗎?我的兄弟呀,你哪裡懂得你大哥的辛酸?啊,嘿嘿嘿……”馮水新端著一個空酒杯,眼淚鼻涕一齊往下流。
鮑福以為馮水新又在為家裡的事兒而傷心落淚呢,覺得這正是自己表白一番的時候。
於是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拍著胸脯說:“大哥,您、您哭啥來?沒、沒聽說嗎,男子有淚不輕撣?您放心,您的事兒,就是我、我的事兒。
別的不敢吹,要說在咱蘆花村有哪個不要命的想跟你過不去,你兄弟不知道便罷,若是知道了,不管不問,我立即將‘鮑’字兒倒著寫。”
“兄弟,”馮水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讓他坐下,自己抹一把眼淚和鼻涕,長嘆了一口氣,“你又想偏了,不過有你這句話,你大哥也就知足了。
‘天無絕人之路’啊。
你大哥活了這大半輩子,還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我現在要對你講的是咱們的事業,我最擔心的是咱們開創的事業後繼無人呀!遠的不說,光是眼下咱人馬就不夠。”
“不會的,大哥!”鮑福轉怒為笑,“我看您又在瞎操心了。
咱這一臺戲最多需要四個人,除了你我,再收兩個徒弟就齊活兒了。”
“兄弟呀,大哥又要笑話你了,虧你還在梨園行混了十幾年呢,你就沒聽說過咱這一行有一種說法嗎?”“什麼說法?”鮑福不解地問。
“‘寧可給你二畝地,不願意教你一齣戲。
’徒弟不好收啊!”“這我倒忘了。
那您說該咋辦呢?”“我想了很久,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你看你看你看,又把我當外人了是不是?剛才還在批評我哩。”
“大哥錯了,大哥認罰。”
他端起空酒杯,在空中晃了晃,並沒有往嘴邊送,而是仍然停留在空中,“我想讓小聖跟碧月他兄妹倆幹咱這一行。”
“哈哈哈……,在理兒!”鮑福歪斜著腦袋,豎著大拇指說,“不過我還有個想法。”
“你說,你說。”
“咱先乾了這一杯!”鮑福一下子來了精神。
“好!”兩人同時舉起空酒杯,正要往嘴邊送,忽然聽到門外有說話聲,好像正是衝著這邊來的。
他們不約而同地放下杯子。
只見碧月和學智已站到了門口。
學智開門見山地說:“爸爸,我老奶奶晚上鬧肚子,剛剛吃了幾服藥,好點兒了,我媽讓你早點兒回家。”
“好,我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