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一章 暴露(5)黃組長很快就交代完事情,坐下客氣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是這樣,上面急著要一份材料,是關於劇團的,我覺得你對這些事情比較清楚,所以一大早就把你給折騰起來了,你可別罵我驚了你的好夢啊。
哈哈哈……”我的天哪,原來是這種破事兒,你老兄怎麼不早說啊?鮑福心裡埋怨著,嘴裡卻說:“就那檔子事兒嘛,我多少還知道一點兒,但不知道你讓我從哪兒說起?”“這個你不必著急,我問你答,最後我再把材料整理出來。
現在咱們就開始,你回憶一下,四平腔這一劇種產生於什麼年代?有什麼背景?它的前身是什麼?創始人有哪些?”“要說產生的年代嘛,恐怕是四幾年吧?反正那時我還沒有出世呢。
據說創始人有十三位,名字我也說不很全,這十三位老師大部分在河南和山東,也有的在山西、河北、安徽,現在仍健在的就不太清楚了,他們過去大部分是唱花鼓戲的,也有的唱墜琴、梆子、豫劇,據說郭老師是唱京劇的。
準確地說,它的前身是花鼓戲。
因為當時兵荒馬亂,這些老藝人為了躲避災難,才聚到一塊的,經過他們一撮合,這四平腔很快就開創出來了。”
黃組長一邊認真地聽,一邊迅速地整理道:四平腔,產生於本世紀四十年代初。
三十多年前,當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後不久,晉、冀、魯、豫、皖等地的進步藝人,積極響應黨的號召,高舉“文藝為人民大眾服務”的旗幟。
為進行廣泛的文藝宣傳,特別是鼓舞我人民軍隊堅持敵後抗戰的決心和信心,他們將原流傳已久的花鼓戲進行了加工再創作,從而形成了四平腔這樣一個嶄新的地方劇種。
該劇種在廣泛吸取了京劇、豫劇、黃梅戲、墜琴、梆子等眾多劇種精華的基礎上形成了其獨具特色的藝術氛圍,並廣為人民群眾所喜聞樂見。
該劇的傳唱區域已由開創時的魯豫交界處擴充套件為整個中原大地,大有向全國各地曼延之趨勢。
黃組長接著問:“那麼,解放以後,這四平腔劇團又演出過哪些劇目?影響怎樣?”鮑福說:“解放後,上演過《玉堂春》、《陳三姐爬堂》、《白玉樓》、《十五貫》、《唐伯虎點秋香》……最有影響的就是《烏蓬記》。
當時群眾有句順口溜:‘扒了房子賣了地,也得聽蘆花村的《烏蓬記》……”“傳統戲就不要講了,說說有哪些個新戲?”黃組長連忙打斷他的話。
“新戲嘛,當然就是樣板戲了,《沙家浜》、《紅燈記》、《智取威虎山》等等,總之八大樣板戲都演過。
當時我們還兩次去縣裡做了彙報演出。”
“有沒有自遍自演的?”“有啊,如《送貨路上》、《兒子教父記》、《三定樁》、《瓜園風波》、《張大嫂家的新鮮事》、《小二栓捉賊》、《公社書記下鄉》,等等。”
黃組長聽著,又整理道:解放後,作為四平腔發源地的蘆花村,仍然活躍著一支文藝隊伍,這支隊伍在毛主席無產階級革命文藝路線的指引下,積極面向廣大人民群眾,深入開展三大革命運動,熱情謳歌社會主義祖國,堅決貫徹執行黨的“雙百”方針。
他們在傳統劇目的基礎上經過推陳出新,創作了不少形式新穎、內容豐富的新劇目,這些新劇目有的以展現工農群眾的英雄形象而楚楚動人,有的以揭露階級敵人的罪惡面目而發人深省,有的以讚美社會主義的嶄新面貌而閃耀光彩,有的以挖掘封建思想的殘餘勢力而激勵鬥志。
這些新劇目主要有……如此一問一答,材料的框架很快初步形成。
黃組長的最後一個問題是:“你作為一名社會主義建設新時代的年青藝人,在長期的文藝生涯中感受最深的是什麼?”鮑福想了一會兒,道:“說來話長了,我終生都不能忘記的一件事情就是拜師學藝。
一開始我學的不是笛子,正是胡琴。
那時候我家裡窮,身上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聽說西胡莊有一位姓胡的琴師遠近聞名,我就打點好行裝前去拜師學藝。
沒想到那琴師一看我這身打扮,連問都沒問一聲就把我轟了出去。
當時我的心傷透了,我發誓一定要學出個名堂來,將來好好地羞辱他一番。
從那時起,我斷絕了拜師的念頭,開始周旋於各個劇團裡幹打雜兒,但目光總盯在琴師的指頭上。
一來二往,各個劇種的調門我都記熟了。
後來我回到家裡,偷偷買了一把胡琴和一本《樂譜》。
我一邊接受著書上的教導,一邊回憶著琴師們的指法和動作,慢慢地就摸索出了幾句簡單的曲譜。
從那時起,我開始白天干活兒,晚上拉胡琴。
我怕一開始拉出來讓人家聽了笑話,就一個人躲在地瓜窖裡偷偷地拉,天天如此,我在地瓜窖裡整整練了兩年。
終於有一天,我憋不住了,我得出來走走,我這個人從小就認一個死理兒:‘是騾子是馬咱得拉出來遛遛。
’找誰遛去?得找個大腕兒,那樣才過癮。
真要輸給他,那也不丟人,那叫‘能撞金鐘一下,不敲破鑼三千。
’咱從頭再練就是了!大不了再蹲在地窖裡憋他個三年五載,反正咱有的是時間。
你姓胡的不是很牛嗎?那好,咱倆先過過招兒。
想好了,我便打扮成一個叫花子,提著一把破胡琴,來到了他老兄的大門口。
還沒等亮弦兒,就有人嘲笑開了。
哼,你們笑你們的,我拉我的。
隨他姓胡的一輩子走南闖北,風光一世,我一個窮要飯的怕他個俅!他姓胡的不就是會那兩下子嗎?今兒咱還真想嚐嚐‘班門弄斧’的滋味!有道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一曲未了,面前的人開始變腔了,這個說:‘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那個說:‘看來從今往後再不會是老胡的天下了。
’人越聚越多,喝彩聲越叫越響,我從正午拉到天黑,胡老兄始終沒敢出門。
最後我把人們給的整布袋乾糧全送給了村裡最窮的人家。”
黃組長聽得眉飛色舞,手裡的筆卻停止了跳動。
他一個勁兒地稱讚:“這個故事好!這個故事好!”並當即表示:“我得把它單獨整理出來,題目我已經想好了,就叫《鮑福學藝》。”
兩人又說了一些梨園行的話,到吃早飯的時候,鮑福才離開辦公室。
霍組長已經在門口站立很久了,看見鮑福走過來,示意讓他進來。
鮑福心裡又是“咯噔”一聲。
霍組長似乎沒有做好跟他長談的準備,因此也沒有讓座,他只瞅著鮑福笑了一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以後手腳要利索一點兒,要是下次再讓我撞見,可沒得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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