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一章 暴露(3)鮑福一屁股癱瘓在凳子上,渾身像散了架子似的。
他把頭埋在膝上許久,才慢慢地抬起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學智:“我說兒子呀,我跟他***鬥了十幾年,還是鬥不過他,倒不如你小子三言兩語幹得痛快。
我不如你呀,不如你!”“瞧你,這都給孩子灌輸些什麼呀?孩子是你想象的那種人嗎?”桂晴責怪道。
“不說這些了。”
鮑福攏一把鬆軟的分發,精神一振,“小聖呀,我還是那句話,別管上面興不興考試,咱都得把功課學好它。
只有你把功課學好了,我才有資格跟他們較真兒。
另外你也別光熱語文,不熱其他的,常言說得好:‘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還是數理化重要啊。”
“這話你都說了一百遍了,連我的耳朵都磨出繭子了,呶,先把嘴堵上。”
桂晴遞給他一個黃面饅頭。
飯罷,學智開始做功課,鮑福和桂晴飲羊。
他們還沒有走到羊圈裡,就聽到羊們餓得一個個亂叫。
鮑福問:“下午怕是沒餵它們吧?要不怎麼會餓成這樣?”“下午我哪有時間出門?學湘在咱家整整哭了一下午,我得勸著點兒;小聖說今天開校會,也回來得晚了些。”
鮑福皺眉道:“正經事兒都讓這幫窩囊廢給耽誤了。
不行,得想法給它們弄點兒吃的去。”
“到哪兒弄去?”“還能到哪兒?小樹林唄。”
“那可不行,剛開過會,要是被人發現了,你就不怕坐宣傳車?”“顧不上那麼多了,趕快跟我去。”
“那咱可得小心點兒!”“怕什麼?他們不會碰得這麼巧。”
飲完了羊,他們倆一個肩揹簍筐,一個手拿鉤竿,趁黑夜無人,悄悄走出家門。
小樹林拐彎兒即到,他們並不敢在此下手,得往裡走走。
鮑福天生有一種虎膽,而且又經歷過無數次曲折,莫說弄幾片樹葉,就是搞他幾棵大樹,也毫不含糊。
當然,那種偷雞摸狗的勾當他鮑福從來都不幹,不僅他不幹,而且孩子們也絕對不準幹。
至於這點兒小事兒麻,他總覺得無傷大雅,也算不得偷竊。
因為他愛羊如命,一旦草料吃緊,只好出此下策。
眨眼工夫,他們已經摺了一筐楊柳枝葉。
桂晴催他趕快回家,他堅持說:“慌什麼?既然出來了,就得多弄點兒,索性把明天的草料全準備好得了。”
桂晴再要催時,忽聽“咔嚓”一聲,半棵柳樹齊刷刷地給整下來了。
桂晴急得直跺腳。
這時從路上走來一個人,大聲問:“誰?”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一束強烈的手電光把他們的臉照亮。
兩人幾乎嚇懵了。
來人忽然將手電熄滅,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轉身便走。
鮑福最先反應過來,他對著嚇得篩糠似的桂晴耳語道:“是霍組長。”
桂晴不聽則已,一聽嚇得連腿都邁不動了。
兩人好歹回到家裡,也顧不得餵羊,只一股腦兒躲在屋裡判斷凶吉——其實這凶吉早已判斷出來了,那肯定是凶多吉少。
——不過他們還是希望會有奇蹟出現。
“你說這如何是好?”桂晴這時全沒了主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不了我成為第五個倒黴的人。”
鮑福脖子一揚,擺出一副死活論堆的樣子。
“什麼意思?”“霍組長已經抓住四個了,到我這兒不成為第五個了嗎?”“你瞧你,都什麼時候了,還盡說這些沒用的話?還不趕快想想辦法?”“主動權在人家手裡,我能有什麼辦法?”鮑福兩手一攤,無可奈何地說。
“那你也不能在家裡乾等著!要不,你到工作組主動認個錯。”
桂晴懇求道。
“認個錯?你以為認個錯就沒事兒了?誰像你一樣好說話?告訴你吧,現在正在風頭上,說什麼都沒有用。”
“那可怎麼辦?”桂晴急得都快哭了。
“聽天由命吧。”
鮑福板著臉說。
“不行,你要不去,我去說,真要到了不可收場的地兒,連孩子都要被掛。
大人的事兒小,孩子還早著呢。”
說著就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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