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郭莫離的處境
郭莫離昏迷了有五六天的樣子,腦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像是知道什麼,又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腦子裡很是迷糊,這天,他終於睜開了眼睛,可是眼前的一切卻讓他覺得很是陌生,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身體上陌生的痛楚。
郭莫離抬手捂了一下額頭,頭疼的像要炸開一樣,身上也是,尤其是腿,怎麼好像突然變輕了似的。
郭莫離想要坐起身看看自己這是在哪裡,突然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他連忙又躺了下去,忍者身上的不適感,閉上了眼睛,假裝還在昏迷中。
這是一件破敗不堪的房子,兩扇搖搖欲墜的門被人從外面開啟,一個女子的聲音一邊走一邊問:“找到人了沒有?”
一個男人的聲音回答道:“啟稟公主,他們逃走了,屬下……屬下沒有追上。”
那女人的聲音憤怒的咆哮一聲,像是把什麼東西扔在了男人的身上,那男人悶哼了一聲,沒再敢出聲,女子怒道:“滾出去。”
然後就聽見腳步出去的聲音,屋子裡又變得安靜了起來,郭莫離的心裡一陣慌亂,那個女子還留在屋子裡,不知道她想幹什麼?而最讓郭莫離覺得心煩的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好耳熟。
房間裡又響起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郭莫離感覺到有個人坐在了自己身邊,鼻子尖一股子女人身上的脂粉味蔓延開來,郭莫離在心裡皺了皺眉,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沒有做出反應。
那女人坐了一會,自語道:“奇怪,怎麼還沒醒過來?”
然後一雙柔軟的手輕輕的覆蓋上郭莫離的額頭試了試,輕語道:“哪裡出了問題?”然後,郭莫離就感覺到那雙手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像是要扒開自己的眼皮似的,郭莫離猛地睜開了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人被郭莫離猛然間的動作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郭莫離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難以置信的問道:“蒼南,竟然是你?”
面前的人正是失蹤多時的蒼南,可是卻哪裡還有當年那個青澀小女孩的影子,火紅的勁裝,大紅的披風,一頭張揚的長髮,誇張的髮飾,濃濃的大紅色眼影,紅豔豔的脣,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女魔頭。
蒼南的嘴脣哆嗦了一下,突然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你醒了,太好了,你醒了。”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郭莫離有些不敢相信的搖搖頭,痛聲道:“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蒼南止住笑聲愣了一愣,轉而嫵媚的靠向郭莫離,媚笑道:“離哥哥,你喜歡人家的樣子嗎?”
郭莫離厭惡的推了她一把,蒼南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她依然紅脣輕啟,媚眼含情的看著郭莫離笑道:“瞧你,激動什麼,我就知道你會不適應。”說著,蒼南從地上站起身,傲然的看著郭莫離道:“不過,慢慢的就會適應的。”
郭莫離怒哼一聲,叱道:“蒼南,你想怎麼樣?”他沒忘了身體裡情蠱的母體就是眼前這個不一樣的蒼南,他也沒忘了,昏迷之前,他是怎麼樣中的埋伏,眼前的人張揚又狂妄,早已不是當初他所認識的女孩子,很難說,這些事是不是她做的。
果然蒼南笑了
一下,拍了拍自己身後的披風道:“離哥哥莫著急啊,咱們剛剛相逢怎麼著也得好好喝一杯,然後我再慢慢告訴你不好嗎?”
郭莫離別過頭去,不想看她,可是頭卻像要炸開一般,劇烈的疼痛起來,最讓他不能忽視的還是腿,他移開目光看過去,右腿上半截褲腿空蕩蕩的,衣服上都是血水。
郭莫離的眼睛一陣刺疼,他不敢相信的伸出手去,腿上的疼痛感讓他的感覺又真實了一些,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昏迷前的記憶還停留在他帶人趕到了郭莫宇所說的地方,可是信上說的伏兵,說的運糧車卻一個也沒找到,突然他感覺到了母體的召喚,胸腔開始不停的跳動,最後腦子裡就變得一片混沌。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是用劍砍傷了不少人,他想要停下來,卻怎麼也控制不了自己,最後他咬牙砍向自己的腿,腦子裡似乎清醒了一些,巨大的疼痛卻又讓他昏迷了過去,眼睛裡最後的記憶就是一片火紅,像是一團火,更像是一汪血。
可是,腿怎麼就沒了?郭莫離只覺得巨大的悲傷,絕望之情把自己包裹了起來,像一顆繭一樣密不透風。
蒼南裂開殷紅的脣,欣賞一般的看著郭莫離臉上痛苦的表情,突然開心的笑了起來:“離哥哥,你是不是覺得很難過?沒關係,我不會嫌棄你的,來人,上酒。”
郭莫離只覺得腦子裡嗡嗡的響成了一片,蒼南說的什麼他也沒有聽見,門似乎又被人推開了,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子託著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了一壺酒和兩個酒杯。
郭莫離一驚,失聲道:“蒼雲珠?”
拖著托盤的女子抬起頭淡淡的看了郭莫離一眼,露出個蒼白的笑。郭莫離有些不解的看向蒼南。
蒼南笑著端起托盤上的酒壺斟了一杯酒寄給郭莫離,然後又給自己斟了一杯,不屑的眼神在蒼雲珠的臉上轉了一圈,笑道:“離哥哥,我們乾一杯。”
郭莫離一仰頭把酒喝進了肚子,火辣辣的酒水入喉,嗓子裡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痛感,五六天不進水米了,郭莫離的身體已經出現了脫水的狀況,只不過是他一醒過來就被接二連三的鉅變驚得亂了方寸,這才沒有顧忌到身體的感受,這時候一杯烈酒下肚,立時就被嗆得差點背過氣去。
蒼南看郭莫離難受的摸樣,竟然“咯咯”的笑出聲來,蒼雲珠看她笑的樂不可支的樣子,低著頭露出個厭惡的表情。
伴著郭莫離劇烈的咳嗽聲,蒼南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指著郭莫離喘著氣道:“哎吆,瞧瞧我們的冰山王爺,一杯酒就成了這個摸樣了,哎吆,笑死我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就跟那街上的叫花子一樣,肯定不會有人想到你就是大宣赫赫有名的離王吧?”
郭莫離握著的拳頭用力的攥了一下,心裡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
“哎呀”蒼南用纖細的手指沾了一下自己眼角笑出的淚水,有些喘不過氣來的嬌媚道:“怎麼了,離哥哥,你是不是感覺不舒服?”
郭莫離低著頭沒有說話,一隻手握著拳頭放在嘴邊,另一隻手把酒杯一甩照著蒼南的頭就甩了過來,雖然身上疲軟的很,但是這酒杯還是帶著應有的
勁道,呼嘯著就飛了過來。
蒼南的柳眉一豎,眼中精芒一閃,仰頭往後撤了一步,酒杯飛快的旋轉著從她的身側滑過,帶起了一縷漆黑的髮絲。
蒼南冷哼一聲,眼睛裡放射出危險的光芒:“郭莫離,別給你臉不要臉,哼,這輩子你別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還是乖乖的給我呆在這裡吧。”說完氣憤的一甩衣襬,走了出去,臨出門前對身後的蒼雲珠冷聲道:“給我看好他。”
蒼雲珠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肩膀抖動了一下,就跟著蒼南走出了屋子,過了一會,可能是蒼南走遠了,蒼雲珠又推門走了進來,她小心翼翼的看一眼門外有沒有人,然後快速的關上了門。
郭莫離扭頭看了蒼雲珠一眼,這一次她手裡拿了一壺水和一張餅,粗布裙衫,頭上挽著粗陋的髮髻,包著一塊灰色的方巾,十足的像個村婦。
郭莫離冷冷的看著她走到屋子中間唯一的桌子前,把手中的水壺放了上去,然後找杯子倒了一杯水出來,端著走到他的面前。
“喝杯水吧。”蒼雲珠的表情淡淡的,郭莫離看不出她心裡的想法,但是郭莫離還是伸手把水接了過來,嗓子裡實在是太疼了,疼的他說不出話,輕輕的喝了一口,清澈的滑潤感覺,嗓子裡的疼痛得到了緩解,郭莫離又喝了一口,才開口說話。
“你們唱的哪一齣?何必費這些心思?不如當面說清楚。”
蒼雲珠的動作一僵,苦笑著搖搖頭:“你在懷疑我?”
郭莫離不置可否,蒼雲珠在郭莫離的床前坐了下來,眼睛看向前方,眼神迷離,沒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良久,她眼角滑下了兩行淚水,悽楚的笑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被人利用了,你信嗎?”
郭莫離疑惑的看過來,審視的看著蒼雲珠,可是蒼雲珠臉上的表情確實很痛苦,看不出像是作假,但是鑑於以前跟他們父女打交道的經驗,郭莫離並沒有打算輕信她,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又別過頭去喝水了。
蒼雲珠苦笑一下:“我知道你不信我,其實我自己也不相信,為什麼十幾年的父親一下子就變成了養父?為什麼公主變成了郡主,而郡主卻又成了公主?”蒼雲珠說著說著,雙手掩面哭了起來。
郭莫離卻從她沒頭沒腦的話裡撲捉到了足夠的資訊,他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蒼雲珠抖動的肩膀,腦子裡反覆的回味著蒼雲珠剛才的話,父親變成了養父,公主變成了郡主,而郡主又變成了公主……
是不是這就說明,蒼南才是南城的親生女兒,而蒼雲珠只是個……替身,可是郭莫離不明白,既然蒼南是南城的親生女兒,南城又怎麼捨得讓蒼南變成情蠱的母體?
當年蒼南剛服用情蠱的時候,因為身體的排斥,痛的直打滾,每個月都要被情蠱折磨一次,而那時候蒼南才四歲,當時他並不知道蒼南是情蠱的母體,還以為她得了什麼病,要找醫生給蒼南看,南城卻阻攔著不讓,當時他就覺得,南城是個冷血沒有感情的人,現在想來,心裡是徹頭徹尾的感到冰冷,一個父親,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竟然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逼上了絕路,不知道這個父親的心裡是不是已經變態到了極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