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難以置信
蒼雲珠起身把那個餅拿了過來寄給郭莫離:“吃點東西吧。”
郭莫離看了看蒼雲珠手裡的餅,做的很粗糙,上面還有麥麩皮,看起來不像是細糧,但是幾天沒吃東西了,身上早就沒了力氣,再說在戰場上的時候,沒有了糧草,樹皮都吃過,能有糧食已經不錯了,郭莫離毫不猶豫的接了過來,掰了一點扔進了嘴裡,味道怪怪的,但是還不至於難以下嚥。
蒼雲珠嘆了口氣,又坐了下去,輕聲道:“有沒有興趣聽我講故事?”
郭莫離沒吭聲,他現在心裡亂的很,別說是聽故事,幹什麼心情都不好。
沒有得到郭莫離的回答,蒼雲珠自嘲的笑笑:“你對我的成見很深啊。”郭莫離沒回答她,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蒼雲珠的欺騙,就沒有他身上的情蠱,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初蒼雲珠是怎樣把痛苦加註在他的身上的。
蒼雲珠聲音低沉了下去:“如果當初不是南城騙我說……說大宣狼子野心對南國意圖不軌,只有控制了你,才能控制大宣,我也不會……”說著,蒼雲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這些年為了南城的野心,她的一雙手沾滿了鮮血,但是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可是現在……當一切的希望都成為了泡影之後,她只覺得心裡越來越害怕,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常常被黑暗中那未知的恐懼嚇得哭泣,可是誰又能明白,她內心的寂寞,孤獨?
郭莫離慢慢的嚼著嘴裡的餅,倪了眼睛看蒼雲珠,在他的內心裡,實在是不能同情她,鑑於她以往的表現,誰又知道這一次是不是演戲?
蒼雲珠自怨自艾了半天,發現郭莫離還是那樣一副冷漠的表情,悽楚的笑一笑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其實,我自己又何嘗相信了,當蒼南把我從皇宮裡救出來的時候,當她頤指氣使的把這個事實告訴我的時候,當我看到了南城的親筆信,得到了證實的時候,我的內心裡……我……”
蒼雲珠一邊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襟,一邊哭道:“我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噩夢一樣,心都變得冷了。”
她一邊哭一邊哽咽道:“我以為十幾年的養育之恩,他會對我有點感情,卻沒想到他只是給了我一張冷冰冰的紙條,上邊用他慣用的生硬語氣寫了我只是個替身的事實。
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嗎?為了他的夢想,我無時無刻不在隱藏著自己,我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來完成這一切,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周旋,跟自己不愛的人調情,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可是……可是當有人告訴你一切不過都是謊言的時候,你明白那種感受嗎?你明白嗎?”
看著蒼雲珠痛苦的摸樣,郭莫離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頭,這個世界上騙局太多太多,並不是你不想就不會發生了,相反的,當你發現你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個騙局的時候,更多的是去埋怨,又有誰反思過自己在這個局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又做了些什麼?
蒼雲珠過去的種種劣行,難道就跟她自己沒有關係嗎?難道就僅僅是南城的意願?如果不是她自己野心勃勃,又怎麼會被南城利用?這一切不過是她咎由自取罷了,怨天尤人
又有什麼用?
蒼雲珠哭了一會,自己用衣袖擦了擦通紅的眼睛,沒有得到預期中的安慰,蒼雲珠慘白著臉苦笑了一下,她還是低估了郭莫離的定力。
從**下來,蒼雲珠理了下自己略顯凌亂的頭髮:“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叫我,我現在是這裡的丫鬟,就在外面。”自嘲的笑一笑,蒼雲珠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郭莫離一點一點的撕著餅往嘴裡送,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直到蒼雲珠失望的閉緊了門,郭莫離才回過神,把餅扔到了一邊,痛苦的看著自己的斷腿,心裡一陣悲涼。
柳詩風從司馬雲的帳篷裡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司馬雲跟若雨和施雲濤等人也跟著走了出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柳詩風走了幾步回過頭對著諸人拱了拱手:“諸位,柳某等諸位的好訊息。”
司馬雲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施雲濤則不耐煩的揮了揮大胖手說道:“好了,哪兒那麼多廢話,有了訊息自然會通知你的。”
柳詩風也不生氣,又客氣了一番,揚了揚衣袖,興高采烈的走了。
等柳詩風走遠了,司馬雲才面色有些古怪的說道:“去把大夥都找來,咱們商量商量怎麼辦?”
施雲濤答應一聲,回頭又想到:“老虎去軍營了,這會還沒回來呢,魅影也還沒回來,估計也要有一會。”
司馬雲頭也沒抬的道:“商量對策的事可以沒有他們,你要是不想參加也可以不參加。”
施雲濤閉上了嘴,在司馬雲的背後,對著若雨做了個鬼臉,惹得若雨輕笑出聲,如果不是心裡惦記著柳詩風剛才的話,若雨覺得這個下午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司馬雲冷不防回頭看了若雨一眼:“你的信寫了嗎?”
若雨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早上大家商量著要她給郭莫殤飛鴿傳書的,結果柳詩風的突然出現,她就把這件事給忘了,若雨一拍腦門,拔腿就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喊:“我現在就去。”
等到大家都忙完了手頭上的事,聚在一起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雷老虎也從軍營裡回來了,並且還帶了一個人回來,正是郭莫離出事之前,在軍營裡提拔起來的一批將士中的一員。
這人叫韓猛,是個敢說敢做的主,他先給若雨行了個禮,又跟眾人一一見過,這才開門見山的道:“屬下聽說王妃也到了,就跟著老虎兄弟一起來看看,順便問一下,王妃有沒有找到王爺的下落。”
若雨並沒有見過這個人,所以也不好多說,只能客氣的道:“勞煩韓將軍惦記著,我們還在找呢。”
韓猛嘆了一口氣,有些難言的道:“都怪屬下等人保護不周,讓王爺陷入了圈套,不然……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若雨跟司馬雲對看一眼,這韓猛的話裡聽著怎麼像是還有別的意思?
“韓將軍不必自責,勝敗乃兵家常事,王爺不會怪你的。”
韓猛的表情有些憤怒,一拳搗在地上,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的道:“屬下就實話實說了吧,自從來到這裡,這軍營就像是成了紅樓妓館一般,哪裡有半點出徵打仗的
樣子,尤其是那個督軍胡偉峰,更是囂張到了極致,連皇上的命令都不放在眼裡,以屬下看,他們就是藉著打仗的由頭,來搜刮銀餉的,說不定啊,早就投奔了南國了。”
若雨一驚,看了看其他人,眾人的表情都有些驚訝,這人說這樣的話已經算是大逆不道了,軍營裡真有這麼腐敗?皇上怎麼就會派了這麼一個人來?
若雨不確定道:“韓將軍為什麼不給皇上上奏摺?”
“上了,我們好多人都上了奏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全都到了胡偉峰的手裡,這個卑鄙小人,知道我們對他不滿,就想盡了辦法打壓我們,哼,好不容易王爺來了,大家才看到了希望,王爺帶著咱們打了一場勝仗,將士們心裡比吃了肉還舒服,可是卻又出了這樣的事。唉……”韓猛越說越沮喪,若雨看得出,他是個真正的軍人,骨子裡想的都是國家至上。
若雨忍不住問道:“韓將軍,那現在軍營裡怎麼樣了?”
不說還好一說這話,韓猛的臉色立馬變得猙獰起來,他氣憤道:“哼,王妃你不知道,這幫孫子,他們一看王爺失蹤了,不僅不去救王爺,還散佈謠言說王爺是妖怪,更可惡的是,宇王不知道從哪趕到了軍營,說是軍中不可一日無主,竟然讓人把胡偉峰放了出來,現在……現在那裡還不如京城的煙花柳巷呢,簡直就是一塌糊塗。”說完,韓猛的臉上掛了兩行淚水,顯得很是痛心疾首。
想想也是,自己一生的追求,視為生命的軍營生涯,眼看著就被這幫人折騰成了這樣,任是誰的心裡也會很難過的。
若雨輕聲問道:“那宇王呢?他就不管嗎?”
“他?哼”韓猛冷哼一聲,不滿的道:“他什麼也不管,胡偉峰把軍營當成了妓院,當成了酒館,他不僅不管,還跟著享受呢,簡直就是一群敗類,敗類。”
若雨嘆了口氣,如果真的像韓猛說的這樣,這場仗是必輸無疑了,那大宣也肯定是要失守了,想起,來的時候在小鎮上看到的那副蕭條的樣子,牆頭巷尾那些無辜的百姓被屠戮的屍體,若雨就覺得一陣苦悶,夏侯子尹說過,如果被南國攻佔了,那麼這種悲劇將會繼續上演。
若雨詢問般的看了眼雷老虎,雷老虎輕輕的點了點頭,雖然他在軍營裡就待了有一刻鐘的時間,但是眼睛裡看到的確實像韓猛說的那樣,萎靡不看。
若雨捏了捏拳頭,沉聲道:“韓將軍,你說現在這個局面,有什麼辦法能解決?”
韓猛精神一震,抬起頭期待的看向若雨:“王妃,只要找到王爺,讓王爺接管兵權,或者上書朝廷,讓朝廷派兵增援,這件事就能解決,王妃,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了,南國已經集結了大量的兵力,只要他們往這邊一壓,這場仗就必輸無疑了,王妃……”
若雨點點頭,吸氣道:“我知道了,師傅……”她看向司馬雲:“讓韓將軍他們也參與到咱們的行動中吧,順便我再給皇上去封信怎麼樣?”
司馬雲不置可否:“你自己看著辦吧。”若雨答應一聲,就起身去給郭莫殤寫信了,這是今天的第二封飛鴿傳書,她希望郭莫殤能夠順利的收到,能夠早點做斷出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