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三人都是驚訝無比,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要背叛自己的組織。柳一一忙上去拉住她的手,問道:“曉如,你為什麼要這樣冒險幫助老爺?”
楊意含卻說:“他要幫的恐怕不是我吧。”
柳一一望向郝天。
雖然之前曉如冒死救過自己,但到此郝天心中仍然一頭霧水,倒退一步,顫聲問道:“你究竟是誰?到底是為什麼不顧性命的幫我?”
曉如晶瑩的淚珠已滾落,說道:“因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曉如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她出生後父親便去世,與母親相依為命,受盡欺凌,在她六七歲左右的時候,一天與母親行走在一條山路上,路遇一夥強盜,他們見無財可劫,盡然見色起意。曉如永遠也望了不那幾個人邪惡的笑容,望不了母親絕望的眼神,忘不了自己幼小的心靈當時的恐懼。危難時刻,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如天神般出現,把那幾個強盜打跑。母親帶著她在地上叩著頭,千恩萬謝。
少年連忙說:“大嬸快起來,小妹妹快起來。”說著把在地上發抖的曉如扶了起來,蹲在她面前,為她撣去身上腿上的泥土,他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問道:“小妹妹,你們這是去哪,這條路翻過山去再下山還得兩天時間呢。”
大嬸說:“少俠,實不相瞞,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之前的村子已經活不下去了,準備翻過此山,到山下的村子裡找找有沒有能謀生的活。”
少年嘆口氣,說:“這一路上極不安全,我送你們去吧。”
他叫燕昊天,一路上與曉如又是奔跑追逐,又是抱著嬉戲玩耍,把她扛在肩頭摘果子樹葉,還抓來小鳥逗弄然後放飛。曉如從小就被周圍小朋友排斥甚至欺侮,燕昊天給他的感受如父如兄如友,這兩天時光,竟是她從記事以來,最快樂的時光。
然而快樂稍縱即逝,兩天時間便在眨眼間過去,少年送至村口,把身上所有的銀兩都拿了出來,交給大嬸,說:“大嬸,您拿著吧,先度用幾日,也好安頓下來。”
大審把曉如叫到跟前,一起跪下,說:“曉如,以後無論在哪,都不能忘了恩公的大恩大德。”
曉如哭得泣不成聲:“昊天哥哥,是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你啦?”
燕昊天見她幼小脆弱,雖然與母親在一起但仍然沒有什麼依靠,不由得感傷,只因要事在身不得不離去,便蹲下來,從腰間拿下一塊玉佩,放到她手上,說:“曉如,你把這個拿著,這本來是我妹妹的,她一出世便夭折了,我便一直帶在身邊,你看,我們倆有一樣的,”說著,從脖子裡又掏出一塊,紋理相延,雕刻圖案與工藝一模一樣,接著說:“你一塊,我一塊,以後看著這塊玉佩,就像我在你身邊一樣,好嗎。”曉如抱著燕昊天放聲大哭,點點頭。此後,無論生活多麼堅難困苦,她們都沒有賣掉這塊玉佩。母親積勞成疾,幾年後病故,曉如被一祕密殺手組織暗中訓練,一直長大成人。
郝天恍然大悟:“原來是你!之前為了不讓意含的身份暴露,我們抹去了所有資訊,便與他一起化了名,改為郝天。那天我與你交手,你是見到
我掉出來的玉佩,所以就走掉了?”
曉如點點頭:“此生,只求能留在你身邊以報此恩,再也沒有別的要求。”
郝天想著那天她捨命的一擋,想著兩人偎依在一起的艱險之路,如果她此生都會相伴相隨,那今生自己都不會再孤單了。念及此處,不由得心中波瀾起伏。
柳一一也淚溼了眼眶,不想兩人間竟然有如此多的牽絆。曉如雖然經歷了這麼多的磨難,但最終可以敞開心屝,並無怨無悔的付出,心中為她感到高興,但自己心中那已成網的千千結,何時才能有解?柳一一的眼光不自覺看向了楊意含。楊意含眼神中透露著溫暖與感傷,卻不肯看著柳一一。柳一一心中找不到明確的答案,胸中一陣鬱結感湧上,暈倒在地。
大夫站在房間對楊意含說:“確實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異常,怕是天氣寒冷,又過度操勞,待老夫先開幾味抵禦風寒和一些滋補的藥物補補身子。”
曉如端過煎好的藥,柳一一讓她放在桌上,說:“曉如,放桌上涼一會,我自己喝就可以了。真感謝你,從開始到最後,都是你在照顧我。”
曉如奇怪:“什麼叫到最後?”
柳一一覺得失言,說:“應該是到現在。”
曉如笑笑沒有多想,起身離開。
柳一一端著這碗藥,想著王思然的話,心中仍有猶疑,小喝了一丁點,平躺一會,只覺得胸口如有火燒,難受致極,掙扎好久才平息,便順手將剩下的藥潑出窗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