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事敗
“月兒,病成這樣你為什麼不叫大夫,青芝那丫頭果然就是偷懶不幹活,就應該將她趕出去!”大太太見了,忙掙脫了淩氏過去扶著明月。“可憐見的,小臉怎麼白成這樣呢?”
大太太的親熱地在旁說著,眼睛盯著明月看,準備明月說什麼東西就立馬打斷。
明月自然知道大太太的意思,畏縮了一下身子,“讓太太費心了,月兒自己身體不好……”明月低著頭回答,小白兔的樣子讓大太太錯愕的同時,暗暗地笑了。
收拾一隻小蹄子,真是簡單的很,要是聽聽話話,早就不用她這麼麻煩了。
“喲,月兒怎麼跟大嫂一下子這麼親近了,看來這幾天大嫂肯定費心關照過月兒了!”淩氏皮笑肉不笑地抿著嘴,這母慈女孝的樣子,倒像是真的一樣。“可是月兒怎麼低著頭縮著身子說話呢,很冷麼?”
這邊淩氏跟大太太正對著幹,明柔卻急蹬蹬地跑著進來,“哎呀大姐姐你怎麼搞的,小廚房裡面全是這些藥材,這些東西可不得吃壞人嗎!”明柔一進來,就將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給扔到了眾人的面前。
老夫人和明肖輝看到裡面包著的藥材要不是老根鬚,要不就是被蟲子蛀了一個個細小的孔子,有些雖然清理過了,但是還能夠看得出發黴的痕跡。
兩人皆是面色大變,明月每天就是吃這些東西?抬頭望去明月,正看到她低著頭白著一張臉,顯得很侷促。
“明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肖輝拍了一下桌子,望著明月壓著氣問。
“大伯父這可是不止呢,我上次來看月姐姐怎麼說只吃稀粥,那些稀粥還是一些冷飯熬回來的,就吃這些,怎麼能不把人給吃壞啊!”明柔見到明肖輝發怒了,就又緊接著說。
“月兒啊,你怎麼就這麼省著呢,東西吃不完就扔了唄,你怎麼就還接著熬熱了吃,你這樣讓你祖母和父親都驚動了,最後還落不得好,你這又何苦呢?”大太太本是心中一緊,隨即就立刻想到了對策,一邊教育一邊心疼地嗔怪著明月。
明理是說明月省著,實際卻暗暗指明月這是小家子氣。
“大嫂這是說月兒自己節省不浪費的緣故?”淩氏聽著大太太在這裝好心教育人的話,也不由地覺得噁心,還真是會裝慈悲心腸。
“難道二嬸孃覺得還有人逼著大姐姐這樣?”明敏話裡有話地望著淩氏反問,淩氏自從來了就處處找她們麻煩,難得一次終於讓他們給佔了上風,自然不能錯過。
“這還是讓大姐姐自己說的好,是被逼的還是怎麼著!”明柔見不得明敏這種高高在上小瞧人的態度,冷冷地開口。要比身份,明敏不過就是個庶出生的東西,在她面前高貴什麼!
“這是明月的錯,是明月沒用……”眾人在爭論不休,明月只是低著頭愧疚不安地將事情攬在身上。對付大太太,一定要一擊即中,深入腹地,才能夠最後真正致命。
聽到明月的承認,有人是高興,有人是不解,有人是憤恨,“大姐姐,你這是做什麼,大伯父都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明柔沒想到,到了這裡明月居然什麼大太太的不是都不說,真真是氣死她了。
這不會是被大太太給收買了,專門設個陷阱給她的吧!
“柔兒,這侯爺和我都在這裡,月兒你還不用這麼操心呢!雖然你跟月兒姐妹情深,但咋咋呼呼的像什麼樣,二弟妹你可是得好好地管教管教她!”大太太眼觀鼻鼻觀心,端正地坐著地輕輕訓斥,氣得淩氏是渾身發抖著。
“柔兒,你退下,不得胡鬧!”見著明柔被大太太激的要大鬧,淩氏是忙地喝住了明柔,“大嫂,柔兒只是關心月兒,氣她明明受了苦也不敢說而已,你何必跟個小丫頭計較。要我覺得柔兒雖然是任性了點兒,但還是熱心的真性情,不像別的人口說一套,暗地裡又來一套陰人!”
“這說到底,還是個丫頭照顧不周,青芝,你到底是怎麼伺候的,你小姐要節省著,你就聽她說的,給這些壞了,吃不了的東西熬給你小姐吃?連當個丫頭伺候主子都不懂,侯爺還留你何用,還不如發賣了!”淩氏沒有讓大太太說話,直接話鋒一轉,轉到了青芝的身上。
她可不相信明月是會放過大太太,她所料不錯的話,明月是想著怎麼樣能夠讓大太太在明肖輝的跟前沒了地位,沒了信任。現在大太太越是裝著賢良,越是在明肖輝跟前表現的好,到最後只會更一文不值。
“不要,侯爺開恩,不要發賣了奴婢啊!”青芝聞言噗通地就跪倒在地,連連地哀求。
“爹爹,這不關青芝的事,您別責怪她……”明月也緊接著慌張地求情,可是明肖輝卻已經沒有那麼心疼明月了。堂堂侯府大小姐,卻如此小家子氣,的確讓明肖輝覺得是上不得檯面,使了臉面。
“月兒,你臥病在床,不關她的事,難道還是你的問題不成?你自己去廚房要這些剩飯剩菜回來吃?還是你去庫房那些已經不知道陳年多久,老鼠也不咬的藥材回來熬藥?”淩氏望著明月,實際則是瞄著大太太,一板一眼地教訓青芝,“呵呵,這話我是怎麼都不信的,大嫂,這月兒說不關這不懂伺候的丫頭事,你見人這麼多,你信不信?”
淩氏轉過頭,就把話扔到了大太太的跟前,讓大太太把話頭給接下去。
明月在那邊斂著眼,眼底劃過滿意,跟聰明人合作就是省事。幸好淩氏不是明柔,一下子就被激怒。她之所以把事情改變,也是想要逼得淩氏跟大太太徹底沒有修好的可能。淩氏這種人很聰明,而且誰都不會是朋友,現在跟她合作自己能夠撈到好處,但將來她要是跟大太太合作對付她,她可是很費心的。
所以今天不僅僅要對付大太太,還要切斷大太太和淩氏交好的可能性。
這一點是淩氏暫時沒有發現的。
“二弟妹說的不錯,就是這丫頭不懂做事,來人啊,將青芝拖下去找人牙子發賣了出去!”大太太是咬著牙半天,才只能硬著頭皮怒聲發話處置青芝。這淩氏很是歹毒,處處要她做惡人!
立刻,大太太帶進來的婆子就過來架著青芝。
“不行,青芝沒有錯,不能趕走她!”明月見狀臉色大變,立刻就喝止兩個婆子。
“小姐小姐,我不能離開小姐!”青芝也掙開,婆子,來到明月的床邊死死地抓住床沿,“小姐,青芝要照顧你,小姐,我們說實話吧,侯爺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青芝抱著床邊哭訴的話雖然不大聲,但是床邊坐著的大太太是聽得清清楚楚的,立刻就站了起來,“你們還不趕緊的將她拖下去,還讓她在這裡教壞大小姐嗎!”
“等一下,大嫂,你沒聽到這青芝說什麼嗎?沒說實話,那就是她隱藏了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青芝你還不趕緊說出來!”見到大太太突然就雷霆之勢要趕走青芝,淩氏也立刻攔著,大太太想這麼輕易過關,可是沒那麼容易。今天已經撕破了臉,要是放虎歸山,他日她的日子一定別想好過。
這樣的話她還不如讓大太太的日子不好過些。
“二弟妹,她要是有什麼真話早不說,偏偏要等到現在才說,這根本就是拖延時間,想要為自己脫罪,這樣的話你也相信?”
大太太剛剛說完,青芝就跪到了正中央,“侯爺,奴婢被髮賣不要緊,但是奴婢擔心的是小姐啊。小姐不是不懂,也不是傻,不知道冷飯不能吃,可是我們沒有辦法,我們不吃的話,就只能夠餓死啊!”
“大太太,小姐哪裡得罪你,你要這麼狠心,你吩咐了庫房不給小姐補藥,賬房不支月銀就算了,連廚房每天的膳食也剋扣了,每天只給我們拿到的是冷飯剩菜,我們不吃就讓我們自己小廚房煮。奴婢也想啊,可是小姐長這麼大,卻一分月銀都沒領過,這不是要小姐在這裡活生生的餓死嗎!”
青芝的話,大太太是勃然大怒,淩氏卻故作驚訝地倒抽一口氣,明肖輝和老太太各個都面色複雜,顯然不願意相信這主母虐待嫡女的事情。
“你這個刁奴,你這是報復,汙衊,栽贓啊!我就是發賣了你而已,居然就將這樣一大盆汙水倒在我的頭上!娘,侯爺,這刁奴的話不能相信啊,要是真的這樣為什麼先前她不說,連月兒也沒有說,這不是開玩笑嗎?誰會都快餓死了,還要不敢說話,幫著虐待她的人呢?”大太太先是痛心疾首地哭訴,然後又推脫青芝和明月共同說謊。
“就算今天要發賣了奴婢,奴婢也要說的,府裡的人都是聽大太太你說話,小姐以前不敢說還能夠有兩頓米飯,現在在侯爺面前哭訴了一次,結果落得什麼下場,冷飯冷菜,小姐現在還怎麼敢說!侯爺憐惜小姐,小姐也不願意給侯爺添麻煩,侯爺能夠顧著小姐一次,可是畢竟是內院,小姐不忍氣吞聲還能如何?這就是小姐不敢說,也讓奴婢死都不敢說的原因!”青芝聲淚俱下,沒有一句話指責大太太隻手遮天違背明肖輝的命令,但是卻句句隱含著這樣的意思。
“真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我就說誰會這麼傻去拿冷飯菜汁回來吃,大嫂,月兒好歹是侯爺的長女,傳出去被餓死的,這侯府還有臉嗎?這膳食都是公中的,也不用大嫂你自己掏錢,大嫂你至於這樣麼?”淩氏抿著嘴,努力忍下自己的笑容,明月身邊居然有個這樣忠心不怕死的丫鬟,還真是難得。
“汙衊,簡直是無中生有,二弟妹你這樣說,是認為這刁奴的話是真的,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你居然讓一個刁奴來誣陷於我!”大太太氣恨之極,恨自己中了明月的圈套,更恨淩氏這煽風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