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來到所謂的餐廳,一盤魚罐頭,一碟醃青菜,一碗不知何名的湯,兩碗米飯。
我看著MIKE,他拿起筷子,夾了根青菜填在嘴裡:“吃吧,有總比沒有好,別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吃不下這粗茶淡飯,不錯嘛,這醃青菜不錯,老闆,臨走打包可以嗎?”
老闆一臉憨厚的點頭。
我皺眉:“我不是貪富忘貧,剛才吃了太多的黃沙,肚子裡難受,吃不下。”
MIKE忙說:“旅行包裡有藥,我上樓給你拿。”
我摁住他:“我上樓,你吃飯。”
走出餐廳,看著這座被譽為“中國一絕”的西部影視城,真是集古樸、原始、粗獷、荒涼、民間化為特色,但除了我和MIKE,就沒看到什麼遊客,酒店也少的可憐。
上樓回到房間,躺了一會兒,就聽到MIKE在樓下喊:“李馨,快來看。”
我開啟門,樓下的MIKE指著天空:“你看。”
抬頭望天,哇,原來,風停了,影視城裡天空居然這麼美,黑暗清澈的夜空,萬千繁星點綴,離自己好近,伸手就能抓到似的,一閃,一閃的,象蘭兒純淨的眼睛,蘭兒,半個月沒見她了,應該長高了一點點吧。此時,MIKE到樓上來,我們並排著看天空。
MIKE說:“沒見到你的心上人,看到這樣的美景,也是不枉此行啊。”
我說:“明天就回香港,我想蘭兒了。”
MIKE說:“我也是。”
我們兩個相視一笑。
第二天,還在睡夢裡,就聽到有汽車的聲音,我披了件衣服,推門打著哈欠從二樓的欄杆往下瞧,一輛大巴車開進來了,終於有其他遊客了,這麼一大車肯定拉了不少人。
這時車停了,從車裡走下來一個人,我呆住,這不是劉導嗎,《大華西遊》還沒殺青,此時車裡下來一波人,哇,全是電影裡的演員,蜘蛛精,白骨精,紫霞,牛魔王,豬八戒,沙僧,還有演強盜的幾個人,他們都化了戲裡的裝,穿著戲裡的衣服,不過因為冷,外面都穿了外套。
最後走出來是,至尊寶,周星星,看到他了,好激動,不對呀,激動什麼?以前都有接觸過,但好久不見,心裡的激動翻江倒海般洶湧,感覺又回到小粉絲的狀態,真想奔過去跟至尊寶合個影,這可是星迷至高無尚的榮耀啊。
我躲在柱子後面,怕被他看到,劉導用不流利的普通話對老闆說:“演員們一大早都沒吃早飯,老規矩,一人一碗油潑面、羊肉搓面,不夠的再點,還有你家的招牌醃青菜。”
老闆抱歉的說:“導演,真對不住,醃青菜被住在這兒的遊客包了,今天一早他們要回香港,都打好包了。”
天呢,不會這麼邪吧,昨晚MIKE把醃青菜都包了?
我蹲下身,躡手躡腳的挪到MIKE的房門前,敲了半天,他也不出來。
冷不丁,身邊多了一雙腳,我一個激靈蹦起來,又是MIKE。
“你有病啊,嚇人一跳。”
MIKE無辜的說:“是你嚇人一跳吧,大清早的貓在我房間門口想做什麼?”
我怒:“還說呢,大清早的你不在屋裡待著,上哪兒去了?”
MIKE指了指脖子上的白毛巾:“早上起來空氣好,我圍著影視城轉了一圈,本來叫你來著,結果你睡的跟死豬似的,門敲爛了你都沒醒。”
“你才象死豬。”我拉他蹲下:“你個兒高,別矗著跟柱子似的,讓人看見了。”
“已經看見了。”此時樓下傳來劉導的聲音:“兩位朋友,聽說你們也是香港人,真是巧啊,我們也是從香港來這兒拍戲的,能不能把醃青菜分我們一半啊。”
完了,我立刻背過身,朝MIKE擠眉弄眼:“你打什麼包啊,趕緊讓給他們吧。”
MIKE說:“好,在這兒遇到香港老鄉不容易啊,都給你們了。”
剛鬆了口氣,卻聽到MIKE說:“我女朋友是星爺的忠實影迷,可不可以讓她跟星爺合個影啊。”
我的老天爺,這該死的MIKE,但還沒得及罵他,就被他擺正了身子,跟樓下的演員們面對面了。
劉導說:“當然可以,星仔,你說呢?”
周星星顯然看見我了,吃驚的連眼珠都忘轉了,定晴從樓下望著我,我擰著MIKE的大腿,MIKE疼的直叫:“星爺,你演孫悟空啊,造型很帥啊。”
被MIKE拖下樓,湊到周星星的身邊,男演員們一邊吃麵一邊起鬨,女演員一邊吃麵一邊淺笑,只有朱茜沒笑,她狠狠的瞪著我,瞪的我心裡發毛。
MIKE掏出相機,很快的拍下了我和周星星的合影,我便迅速跑上了樓。
就聽見朱茜在樓下說:“這位姑娘手段真是高明,沒幾天功夫又搭上一個。”
我臉上火辣辣的燒,MIKE拿著相機跑上來,我揪著他的衣領拉進屋裡,對他怒吼:“你是不是瘋了,你幹嘛要給我們拍合影,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他拍合影?”
MIKE怔了怔,擦了擦臉上被噴到的唾沫星子:“這不是你的願望嗎?你心裡想著跟孫悟空拍張合影,這是多麼榮耀的一件事啊。”
我的天:“你,你到底是誰?你別再跟我說什麼會讀心術,我不相信,你到底是誰,顯形吧。”
MIKE傻眼,摸了摸我的額頭:“你沒事吧?”
我甩掉他的手:“趕緊顯形,要不然我打到你顯形。”
他盯著我“滴咕滴咕”轉了轉眼珠:“我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我有七十二般變化-”
“滾。”我揪住他的耳朵:“滾回你的房間去。”
準備把MIKE踢出房間時,一個陌生人出現在門口:“李馨小姐對嗎?”
我點頭,他把一張紙條遞給我:“有人讓我把這個給你。”
我接過來,上面寫著:下午城區會賓酒店312房,等你。
抬頭,陌生人已經走了,樓下的大巴車也開動了。
MIKE
讀了紙條上的字,對我說:“他約你見面。”
我說:“你不說話會死嗎?”
MIKE說:“我去收拾東西,一會兒我們就回城區。”
MIKE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窗前,是他的字沒錯,但我不能跟他見面,但又過不了內心想見他的慾望,算起來,從《國產零零七》拍攝結束,到現在《大華西遊》的拍攝,我和他也有幾個月沒見了。
攥著紙條,揉搓在手心,汗漬漬的,竟然緊張到死,心裡有兩個聲音在說話,一個說向左走,一個說向右走。
回城區真是不容易,聽司機的話在站口等旅遊車就等了一個小時,風吹沙起,吃了滿嘴黃沙,弄得灰頭土臉,好不容易坐上車,一路顛簸,弄得我暈車,吐在座位上,被司機罰款,然後弄得自己渾身酸臭,下了車,就開始找紙條上的會賓酒店,又沒寫哪條路哪條街幾號,寧夏城區有好幾家會賓酒店,害得我們跑錯,終於找到一家比較大型的會賓酒店,問清老闆是不是有攝製組在這裡入住,才放心把行李弄到房間。
首先洗澡、洗頭、擦乳液、吹風,最後化了點妝,一切搞定,MIKE來敲門,看我的樣子嚇了一跳:“赴宴去啊?”
神經,我不理他,他走進來,上下打量我:“不用如此吧?”
“有完沒完?出去。”我在照鏡子。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你的那個他,好象不在這個酒店。”MIKE盯著鏡子裡的我。
“什麼?”我轉過頭:“不是有攝製組在這裡入住嗎?除了《大華西遊》還有什麼?”
MIKE詫異的望著我:“厲害呀,連片名都知道,別說你看報紙才知道的,我在香港這麼久,怎麼沒看到過這樣的新聞?你呀,分手了還搞這麼多事,這麼關注他的近況,當初-”
“閉嘴。”我歇斯底里:“出去。”
MIKE仍然在絮叨:“我剛才問清楚了,是攝製組沒錯,但是人家好象拍的是時裝劇,片名不知道。”
“啊?那我們已經跑了好幾家了,寧夏還有會賓酒店嗎?”我無奈。
“聽老闆說老城區還有一家,那是離西部影視城最近的一家,很多在沙漠裡拍戲的都在那裡入住。”
我暈:“我們剛剛千辛萬苦的來到新城區,再跑回老城區?”
MIKE看看錶:“快點決定,現在已經1:50了,回老城區路上的時間也得一個小時,要不要回去?”
我無語,被MIKE點著我的腦門:“你呀,就是前怕狼後怕虎,意志不堅定,決定不明確,走吧。”
他拉著我出了門,辦了退房手續,MIKE開了一輛轎車過來,我疑問:“你從哪弄來的車?”
MIKE說:“嘿嘿,跟酒店老闆租的,一個小時一百塊,快上車。”
就這樣,又返回老城區,終於找到那家紙條上所說的會賓酒店,臨上樓,我問MIKE:“怎麼樣,我現在的裝扮可以嗎?”
MIKE託著下巴,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不錯,美到爆。”
於是我就信心十足上了三樓,剛出樓梯口,就看到今早上的遞我紙條的陌生人,他看到我,立刻奔過來:“你怎麼才來?”
我支支吾吾的剛說了個“我”字,就看到312房門開了,周星星走出來:“來了就好,進來。”
我隨他進去,他的房間是個套房,外面一間,裡面一間,他說:“來裡間坐。”
我又隨他進去,裡間沒有沙發,只有一張大床,我暈,心想,我坐哪兒?
周星星把裡間的門關上,我站在旁邊,手足無措,他坐在**,凝視我,我感覺心在跳,腿在抖。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他問。
他卸了早上的妝容,恢復了之前的樣子,我說:“沒有,我和MIKE是來旅遊的。”
“MIKE真是你的男朋友?”他似笑非笑。
我點頭,然後又問他:“你和她也複合了對嗎?”
他皺眉,努嘴:“不說這個了。”
哼,是你提起的,怨我?
沉默了半晌,他說:“你站著不累嗎?來這邊坐。”
我渾身開始抖:“不不,剛才坐車來,坐了一路,現在站著挺舒服的。”
他終於笑了,從一進門,到現在,笑了一會兒:“你怕什麼?”
我搖頭:“沒有啊,對了,你們的戲拍到哪兒了?拍到孫悟空回到五百年前了嗎?”
他先是驚,然後會意:“哦,我忘了,你是過來人,對,不錯。”
什麼對呀,不錯呀,我笑:“你的國語表達能力還是這麼差。”
他皺眉:“因為你這個老師不在身邊,國語就退步了。”
我問:“你約我來這兒,有事嗎?”
他抿了抿嘴脣:“非要有事嗎?”
我暈,感覺他現在跟我的談話好官方,可能是經歷的多了,有些心裡話不願表露,他身上的保護色多了好幾層。
又沉默了半晌,我先開口:“那我就回去了,晚上還要坐飛機回香港,祝你們拍攝順利。”
他猛的站起來,嚇我一跳,對視了一會兒,他又緩緩的坐下:“好。”
我轉身要開門,他在身後說:“先去洗個臉。”
洗臉?他走過來,想要撫我的肩,手卻無力的落下:“妝花了。”
妝?我奔到洗手間裡,照鏡子,天呢,睫毛膏把下眼皮弄的黑乎乎的,左邊臉有脣膏色。
他跟進來:“你不適合化妝。”
我笑笑:“我處理一下,你先出去。”
這時聽到有人在敲門,我問他:“是你的助理嗎?”
他立刻“噓”了一聲,叫我不要出聲,然後把洗手間鎖上,我怒,這是要幹嘛?
我附在洗手間的門上,聽外面的動靜,過了許久,他才開門,進來的不知道是誰,應該是個女的,有高跟鞋“噔噔”的聲音,然後聲音近了,那人想要開洗手間,但鎖住的,後來聲音遠了,可能是出去了。
又過了許久,他才把洗手間的門開啟,我衝他吼:“你鎖什麼門,剛才是誰?”
他不言,我問:“是不是朱茜?”
他不語,我咬著下嘴脣:“我們只是說話,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對嗎?”
他不言不語,可能拍戲的緣故,他的臉色不太好,憔悴了,我不忍心再說什麼,他的性格是那麼沉默,不管是好的壞的謠言緋語,他都沉默,學不會用語言去表達,只是埋在心底,我心疼他現在的模樣。
“我走了,MIKE還在樓下等我,拍戲很辛苦,注意身體,不過辛苦是值得的,這部戲會大受歡迎的。”扔下這句話,我就離開了。
離開房間,淚水就止不住的流,感覺和他越走越遠了。
下樓,MIKE倚在車上等我,看見他,淚水又流出來,MIKE拍著我的肩:“好了,情人相會,用得著這麼激動嗎?”
本來悲慼的心情一下子變成怒火:“什麼情人相會?我問你,你一直在樓下?”
MIKE點頭,我問:“那剛才是誰跑到312敲門?”
他猛的把我推進車裡,我吼:“你要幹嘛?”
他發動車子:“大小姐,你不怕被人發現,你就繼續大聲吼吧。”
車子駛出酒店大院,MIKE才說:“攝製組的幾個女演員都回來了,你別告訴我,你們被其中一個女演員捉姦-”
我拿起靠背拍著MIKE的頭:“捉你個頭,讓你胡說,讓你胡說-”
MIKE大叫:“救命啊,你再拍,車子就撞山了。”
我停手,懶散的趴在座位上,象只累了的小獵犬。
MIKE從後視鏡看我,認真的說:“見了他,感覺幸福嗎?”
我不想說話,眼淚浸在墊子上。
MIKE嚷:“大小姐,別哭了,你把妝都蹭在墊子上,這車是租的,要罰錢的。”
我抽了幾張面巾紙,擦著黑眼圈:“都怨你,本來人家妝都花了,你還說美到爆,你安的什麼心呢?”
MIKE嘆了口氣:“我是為你好,如果一個男人在乎你的容貌勝過在乎你這個人,那還值得愛嗎?”
我抽泣著擤鼻涕,MIKE的話,有幾分道理。
回到酒店,把車還了,兩人就奔機場,坐晚上七點半的飛機回到了香港。
回到家,蘭兒已經睡了,我和MIKE親了親她熟睡的小臉蛋,然後洗漱完各回各的房間,躺在**,胡思亂想,咒罵自己,這算什麼?跟MIKE無名無實,住在他這裡象話嗎?可是小蘭兒已經把他當成爸爸,住了這麼久,再冒然回自己的家,她會不會不適應呢?然後又想起在酒店裡與他的相遇,也沒說幾句話,都是官方有頭無尾的家常,亂七八糟,累了,睡去。
醒來時,首先映進眼簾的是小蘭兒可愛俏皮的臉,她拉著我的手:“媽媽,你醒了。”
我坐起來:“小蘭兒,怎麼醒的這麼早啊?”
她甜甜的笑:“因為蘭兒想媽媽,跟媽媽問早安。”
我親親她:“媽媽也想蘭兒。”
起床,領著她的小手,開啟行李箱:“這裡全是你的禮物。”
“哦,媽媽萬歲。”她雀躍著,拆開看完:“媽媽,我能不能帶幾件到幼兒園跟小朋友一起玩。”
我欣然點頭。
下樓吃早餐,沒看到MIKE,問孫媽,孫媽說:“宋先生去公司了。”
蘭兒在一旁說:“是啊,爸爸一早就進我的房間向我SAY早安,早餐都沒吃就走了。”
吃完早餐,我給蘭兒整整校服,對她說:“以前媽媽出差,沒顧得上蘭兒,今天媽媽送你去幼兒園。”
蘭兒叫道:“太好了,讓小朋友看看,我有這麼年輕漂亮的媽媽。”
我笑,孩子的小腦袋瓜裡裝滿這麼多有趣的思維。
讓曉光休息一天,我開車送蘭兒,到了幼兒園,老師們在門口迎接,其中一個老師走上前對我說:“李綺蘭的媽媽對嗎?”
我點頭,她拉我走到偏僻處:“我是她的班主任,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李綺蘭的視力有點問題。”
我驚:“視力?”
她又說:“可能是弱視,最好帶她到正規醫院去看看。”
我謝過她,蘭兒已經走進校園了,隔著欄杆朝我揮手:“媽媽,再見。”
我朝她揮手,蘭兒的視力有問題嗎?怎麼不覺得。
開車來到繆斯購物廣場,原來的店鋪移到這裡,MIKE的主意,這個大型的集購物、娛樂、餐飲為一體的廣場,吃喝玩樂一應俱樂,好多品牌都在這裡,客流量不少。
奔到LI-XIN廳,原來的店員都遣散了,這幾個導購員是從宋承生的公司調配過來的,她們認出我,欲過來問候,我擺擺手,示意不要影響其他顧客。
我象個普通的顧客在廳裡轉了一會兒,佈置的還算合理,MIKE的眼光和設計,我沒什麼可說的,他是專業人士。
MIKE?一大早回他的麵包店幹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
到了麵包店,看到排隊買麵包的人還真不少,走到辦公室,問伏案的工作人員,他們說MIKE來了又走了,急匆匆的,我納悶,給他打手機。
咦,手機呢?把包翻了個底朝天,難道落家裡了?我這個小豬腦袋。
開車回到家,孫媽出來迎我:“太太,宋先生剛剛回來一趟,拿了證件走了,臨走讓我轉告你,他有點急事回美國了。”
唉,太太長,太太短的,孫媽這個記性呀,我都懶的解釋了:“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孫媽搖搖頭。
上二樓回房間找手機,找了半天,發現手機在床頭的地毯上,上面有幾個未接電話,全是MIKE的,他回美國前肯定要跟我說一聲,結果失聯了。
給MIKE回過去,關機了,難道已經上飛機了?
在家裡百無聊賴,中午小蘭兒在幼兒園裡吃飯,下午才接,做點什麼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