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聽完了張志強的話之後,開口說道:“不想吃了她是假話吧?”
張志強隔著玻璃看著站在外面大街上東張西望的陳朵朵,目光在她的屁股上面停留片刻說道:“我媽說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娃。”
小玲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只是心中依舊是有些微微酸楚,她開口說道:“那你就勇敢的去追啊。”
勇敢的去追啊,自己的女人讓自己勇敢的去追另外一個女人,對於男人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美事。
不過既然她都說了要勇敢的去追,那說明追這個女人必然不容易,否則怎麼會需要勇敢?
追女人都需要勇敢,那麼殺人就更加需要勇氣。
而比殺人更需要勇氣的是自殺。
海大富坐在自己的那棟價值接近千萬的別墅內的一張真皮沙發上,睜著眼睛看著前方。
他腦後貼著雪白牆面的一攤鮮豔得讓人害怕的鮮血,中間一個彈孔。
海小云正在樓上睡覺,忽然被樓下的巨響驚醒,翻了個身子,原本覺得無所謂,但忽然渾身出了一身冷汗,想起今天回家時候老爸的那種表情,他一下子從**蹦了起來,然後跑下了樓。
然後他呆站在樓梯口,看到了自己吞槍自盡的老爸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
海小云是個二世主,而且還是隻能在三元鎮上作威作福的低端二世主,不過二世主該有的臭毛病他一樣不缺,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其實膽子很小,但仗著老子算是有錢有勢,所以在外人看來算是膽大妄為。
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便已經是現在這麼大了,打雷小雨的時候,他還是會嚇得躲進被子,這是他的祕密,沒人知道。
然而他現在忽然發現自己的膽子挺大,他看到自己的老子吞槍自殺,他竟然只是呆了一呆,然後就一步步向前走去。
到了海大富的身前,看到桌上留著一張紙。
紙上只寫了三個字“我有罪”。
海小云愣了愣,看著老子手中拿著的那把槍,然後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老子。
他不知道海大富在臨死之前為什麼要寫下這“我有罪”三個字,但他確實知道海大富有罪。
他罪不可赦,因為他在外面亂搞女人,氣得海小云癱瘓在**的母親早早的就離世,海小云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變成了現在這樣。
海小云知道自己的父親還有其他的罪,否則一個鎮長,也沒有其他產業,憑什麼能夠住這麼大的別墅?憑什麼能夠讓自己整天揮霍?憑什麼能讓鎮上的十多個協警成為自己的走狗?
海小云雖然怕自己的父親,但卻並不喜歡他,反而很討厭,因為母親。
但不管怎樣,這都是自己的父親,他站起身來,幫海大富把睜著的眼睛抹下,然後點了一根菸,坐在那裡悶頭抽了起來。
身後傳來趕來看情況的門衛驚呼聲,海小云卻沒有聽到。
一直等到他開始抽第三根香菸的時候,他才被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搖
醒。
“怎麼回事?”陳朵朵蹲在海小云面前問道。
海小云緩緩醒過神來說道:“我不知道。”
他確實是不知道,但他卻絲毫不想知道,海小云站起身來,一步步向後走去,上了樓,繼續倒頭大睡。
海大富是自殺,毫無疑問的自殺,但他為什麼自殺,卻還需要調查。
警車來了又走,海小云也被問過話,但卻問不出什麼。
到了傍晚的時候,警方接到了匿名的舉報電話,直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於是目標迅速的被圈定。
張志強。
陳朵朵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皺起了眉頭,和她同樣皺起眉頭的還有李俊傑。
不過這一次李俊傑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試著敷衍了事,畢竟這出了人命,而且死的不是馬三那種人渣混子,而是一個黨員,雖然只是鎮長,但影響畢竟是兩樣的。
更何況李俊傑幹了這麼多年,深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上面沒有發話,那就一查到底,如果上面發話,那就停手。
這是金科玉律啊。
這次得到李俊傑點頭,獲得支援的陳朵朵反而有些猶豫起來了。
張志強在得知海大富自殺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太過驚訝,他不是早就料到,而是立刻在心中盤算更加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海大富為什麼自殺?
他是張家溝走出來的窮人,是真窮怕了,所以有敲竹槓的機會絕不會手軟,王輝,沈剛,海大富,先後都遭了張志強的秧。
如果有人瞭解這一系列的過程,必然會吃驚於這個山裡娃的腹黑心狠,但張志強雖然狠,卻還有底線,並不把人往死裡趕。
這多虧了他那個時而瘋癲的老孃,嘴裡整天掛著報應兩個字。
所以張志強進了城,殺了人,黑了錢,卻依舊有著自己的底線,他的底線就是罪不至死的人他不會逼人到死。
王輝是幾十萬,沈剛是一百萬,海大富是六百萬。
這六百萬,其實也就是海大富的那一套別墅的價錢,海大富不可能只有一套別墅,至於銀行存款或者其他的東西有多少,估計除了海小云和他自己,沒人知道。
所以這六百萬必然不至於逼得海大富去自殺,而且昨夜張志強已經和海大富談攏了,他手上掌握的東西,並不會用來送海大富去死。
還是那句話,做人留一線。
這雖然在從政的人眼中是愚蠢無比的放虎歸山,在商人的眼中也是白痴透頂的斬草不留根,但張志強不是政客也不是商人,他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窮人小人物。
要不怎麼說這世上最善良的往往是那些飽受磨難的底層人民呢?
只不過張志強還是低估了這個社會的凶險,他的善良並沒有能夠拯救海大富,反而把海大富逼上了絕路,當然一定要把海大富的命算在他頭上的話,只怕是海大富都會覺得冤枉。
但這件事,肯定和他有關。
他在想,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一直等到陳朵朵出現在他的面
前,他依舊是沒有想明白。
這世上很多事情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知道。
“是不是你做的?”陳朵朵找到張志強的時候,他正坐在那八家鋪子對面那個小貓的茶館裡面喝茶。
時間已經是晚上,地方雖小,但該有的東西都有茶館裡只有一個勤工儉學的女孩子在,張志強讓她用小貓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老式唱機放了一曲京劇。
張志強也聽不出是唱的什麼東西,只是本能的覺得這玩意要比流行歌曲更有技術含量。
陳朵朵在他對面坐下來開口發問的時候,配樂正好是一段“林沖奔雪”,肅殺無比的節奏相當快,滿是殺氣,就像是此時的陳朵朵。
張志強夾在手指間的菸灰因為他手指的動作而粉碎,掉落了一地。
他看著陳朵朵說道:“什麼是我做的?”
陳朵朵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海大富死了。”
“當然知道。”張志強張口說道:“那又怎樣?”
“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陳朵朵逼視著張志強。
張志強伸手捏住一隻白瓷小茶杯,這種杯子應當是用來喝酒的,在這個細節上,小貓顯然沒注意。
但張志強卻很喜歡用喝酒的杯子來喝茶。
一杯熱茶,一飲而盡,當真是爽也快哉!
“被當做犯罪嫌疑人,殺人犯,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張志強抬起頭來,直視陳朵朵,眼神豪不避讓!
陳朵朵微微一愣,她想起上次沈剛的那件事,那次也是把張志強當做了是殺人犯,結果後來蘇家明竟然為了蘇家明出面,那件事情最後就輕輕的放了下來。
據說沈剛那個傢伙還吃了一個悶虧。
對於這件事情,陳朵朵並沒有去過問,一來是因為張志強並沒有吃虧,二來是因為沈剛那個傢伙實在是讓她討厭,她擔心自己的過問,又會讓那個明明只是三流二世主都算不上的傢伙會想歪。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張志強那是氣定神閒。
在看如今的張志強,卻是氣勢凌人,但有一點陳朵朵可以肯定,真的不是他乾的。
沒有理由,純粹是女人的第六感。
接觸的次數和時間並不多,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很微妙,其中妙處不足為外人道也。
張志強忽然開口問道:“你相信我嗎?”
陳朵朵這次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說“我只相信證據”而是鬼使神差般的點了點頭。
“那不就行了。”張志強收回無意之中爆發出來的氣勢,請陳朵朵喝茶,口味被老爸陳半江養叼了的陳朵朵實在是喝不慣這種大路貨,但她的嬌氣和金貴只表現在家裡,所以她還是端起茶杯來喝。
茶水剛進入嘴中,張志強忽然說了一句話,惹得陳朵朵將嘴裡的茶水直接“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坐在對面的那個牲口一本正經的說道:“陳朵朵,我要娶你做老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