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沒本事的人可以有飯吃,但不會看人的人,被別人穿小鞋都會給穿死。”
張志強帶著小玲坐在三元鎮街上的一家小餐館裡面吃飯,隔壁桌上說出這句道破社會真諦的人並非是什麼猛人虎人,只不過是一個尋常老百姓。
張志強卻聽得一愣,忽然記起張旺財以前說過:“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壞人,渣人,只要有足夠的耐心,願意等待,總會發現別人的閃光點。”
以前不明白,現在忽然頓悟,生活就是這樣,知道的東西不一定能明白,明白的時候自然就會明白。
張志強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緩緩喝下。
小玲陪著他一起喝酒,只不過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這個來自徽州窮地方的姑娘,身上總有著那麼一股子婦人的慵懶味道,這也許也是她願意委身於張志強,甘願做他的小女人的一個原因。
她懶或者不懶,貪錢不貪錢,這些在張志強的眼裡都不是什麼問題,因為娘說過,這人,總有缺點,關鍵是這缺點是不是道德層面上的。
這人不壞,那便行了。
張志強忽然開口對小玲說道:“半年前,我才剛從山溝裡出來,什麼都沒有。”
小玲臉上一臉的平靜,既沒有假裝出來的震驚,也沒有刻意的崇拜。
張志強很滿意她這種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自己上她的時候一樣,她也是這般安靜的承受,因為她知道她自己要的是什麼。
她要的張志強能給,並且她不討厭張志強,那就能夠承受。
不去管她心裡到底怎麼想,張志強轉動酒杯,繼續開口:“在山裡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想到大城市裡的人竟然晚上不睡覺,也不知道我們那一年也見不到一次的小車在這裡竟然滿街都是。”
“當然更想不到的是半年的時間,我就擁有了這麼多的東西。”張志強笑了笑。
他忽然想起了他那死去的老表,如果是對老表說這些話,只怕是會招來一聲罵吧…
張志強笑了笑,繼續說道:“但是我卻一點都不滿足,大概是這一切來的太快了吧。”
“不是太容易?”小玲忽然開口問道。
張志強想了想之後說道:“如果需要冒著生命危險,每時每刻都像是在懸崖之上跳舞算是容易的話,那還真是容易。”
正說著,小餐館的門被推開了,陳朵朵一步跨了進來,她直接走了過來,坐在了張志強的邊上,眼睛緊緊地盯著小玲看。
對於這樣的情況,在上次張可人出現的時候,小玲就已經有了一些經驗,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很聰明,所以她開口說道:“我是他的表妹。”
陳朵朵不知為何臉色一和緩。
然而張志強伸出手去按住小玲的手,鄭重的說道:“以後別再用這個來騙人了,你是我的女人,我還沒到了需要自己的女人受這種委屈的程度。”
小玲聞言渾身一顫,然後輕輕點頭。
“張志強!你到底有沒有駕駛證?”一旁的陳朵朵突然火起。
張志強皺起眉頭,看向陳朵朵:“有沒有,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沒有的話,你今天早上就是無證駕駛
再加超速行駛,疲勞駕駛…”
陳朵朵的話還沒有說完,張志強就對小玲說道:“我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是和你在一起,今天早上我有開車嗎?”
小玲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陳朵朵見狀目瞪口呆,這是當著自己的面否認啊,太過分了!
她這個時候覺得張志強真的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混蛋,一大早的偷走了自己的初吻不說,竟然還馬上就聯手別的女人當著自己的面來說鬼話!
滾圓的胸脯氣得起伏不定,張志強用餘光偷偷的瞄了幾眼,看得直吞口水,對於陳朵朵這種標準的大城市鮮花,每個山溝裡出來的牲口都會想要啃上一口。
張志強也是。
陳朵朵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張志強的小心思,忽然鎮定下來,她開口問道:“怎麼我都坐下來了,也不請我吃飯?”
張志強呆了一呆,然後對小餐館的服務員喊道:“加一套餐具!”
餐具加上來之後,陳朵朵又開口問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今天我不是警察。”
張志強笑了笑:“你可以不把自己當警察,但是我們這種屁民可不行啊。”
陳朵朵呸了張志強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喝了一小口二鍋頭的原因,臉上竟然有了一朵紅暈,看得張志強微微一愣。
“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我一開始見你的時候,怎麼就沒看出來呢?”陳朵朵問道。
“有嗎?那時候的我並不是正常的我啊。”張志強喝了一小口的酒說道:“你應該很清楚人在那種狀態下面肯定會不正常。”
“但是我一直認為那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陳朵朵說道。
張志強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隨便你認為了,我要是能夠改變你的想法,肯定想著法子叫你愛上我了。”
陳朵朵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想不到張志強現在忽然就變得如此**了。
難道以前的一切都真的只是偽裝?
張志強嘆了口氣,像是看穿了陳朵朵的內心一般,他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變了,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好還是壞,但我不後悔。”
“你想要知道的那些,我相信你終究還是會知道的,其實我並不認為我真的有什麼錯。”張志強聳了聳肩:“你和我出生的環境不一樣,你肯定是無法想象我是怎麼長大的。”
“還有就是像我這樣的人要在這座大城市裡活下去是多麼不容易,別說是江濱市中心,就是這個三元鎮,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訴你,我至少三次差點被人殺死。”
“被人殺死你懂我的意思嗎?大城市高樓林立,披著文明的外衣,實際上比我們那那座有狼的山還要危險。”
“這裡的人,吃人,而且不吐骨頭。”
“當然我做的一切事情我都是自己願意的,我不會扯淡的說是被逼的或者怎樣,因為我要是不想做,很簡單,現在就捲鋪蓋滾回去,但是我做不到。”
“我既然已經從山裡走了出來,並且看到了外面的天地,那這片天地,我就要去打。”
“就像是在我們那座山上,連狼見了我也要繞著走一樣。”
“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窮人,永遠都
是,我不會知道什麼叫做滿足。”
張志強說完之後並沒有來一個一口飲盡杯中酒,豪氣沖霄,壯志凌雲,因為這些對於他來說並非是什麼宣言,只不過是實實在在的內心話,簡稱實話。
陳朵朵卻聽得愣住。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否真的是錯了?一直以來,在看待張志強的這個問題上,她都覺得自己算是很理智,但她的這個理智,是站在她的角度,她去過張志強的那個小山村,知道那確實是一個窮地方。
所以她的內心對張志強有著一種同情的成分在裡面,但她自己卻從來沒有站在張志強的角度上去想過,去看過。
“陳姐,乾杯。”張志強忽然端起酒杯,喊了陳朵朵一聲陳姐。
陳朵朵端起酒杯,和張志強碰了一下,陳姐這個稱呼,已經好久沒有聽到,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他還是那個在自己面前流淚的大男孩。
然而現在,卻已經是一個讓自己看不透的大男人。
陳朵朵猛然發現,眼前這個男人的蛻變速度之快,叫她已經有點跟不上。
張志強放下酒杯之後,對陳朵朵說道:“我不知道三元鎮以前是什麼樣的,但是我保證只要我在這裡一天,就一定協助你把這裡弄好。”
陳朵朵點了點頭,她放下酒杯之後說道:“這一點我相信,你也已經做得很不錯。”
她說的是實話,一開始的時候發現張志強居然和三元鎮的那些混混在一起,而且還是老大的樣子,實在是叫她驚訝,發了瘋似的調查了一番。
雖然猜到了很多事情,但苦無證據,加上李俊傑又不支援她,暗中還有諸多勢力在壓這些事情,所以她也只能是猜到。
猜到就代表沒有證據,她是警察,沒有證據的話,所有的猜測都是無用功。
她很明白這一點,但是在接下來的時候,三元鎮上的改變都被她看在眼裡,她心中清楚得很,這些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功勞。
後來她想,也許讓他就這樣,也是很不錯,至少說明他不壞。
陳朵朵今天來的目的本來也就是找張志強好好談談,看看他能不能開誠佈公的和自己合作,但沒想到他先是偷走了自己的初吻,接著又給自己來了一個掏心掏肺。
一下就方寸大亂,進退失據。
此刻坐在這個小餐館裡面,陳朵朵臉頰微紅,不知是想起了早上的那個早安吻,還是因為喝酒的緣故。
其實她幾乎不喝酒,但她在心中對自己說這是工作需要,所以要喝一點,所以就喝了一點。
張志強和小玲來到餐館的時間本來就很晚,已經是下午的一點,現在時間更加是到了兩點,小餐館的客人已經基本走光。
冬日的暖陽照進小餐館,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平靜祥和。
忽然陳朵朵聽到了一聲響。
然後她臉上的酒紅迅速退卻。
因為她很敏銳的聽出這一聲響是槍響。
陳朵朵一下子站起身來,就向小餐館外跑去。
張志強呆了一呆,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他喃喃說道:“又不要你付錢,也不會吃了你,至於跑得那麼慌張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