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審視著牢房裡的人,像是在看一尊雕塑一般,司馬岑的眼裡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他隱藏了自己心思,怕被人發現。
她還是那麼地冷靜,沒有一絲害怕,即便閉著眼睛,自己都能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高貴冷漠的氣息,這足以證明,她還是那麼地討厭他,不想理他,無論是什麼理由,她甚至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咳咳!”
伸手靠在嘴邊輕咳了兩聲,司馬岑想要透過這樣的方式提醒她,他來了,結果,牢裡的人卻毫無反應,像是沒聽到一般,依舊是閉著眼睛。
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沐綰綰的心裡卻在罵娘:裝什麼裝,要說話就說話,假裝咳嗽個什麼勁,是,她是聽到了啊,可是就是不給反應,他又能拿她怎麼辦呢?有本事就進來,別吃了沒事幹在外面瞎咳嗽,她不吃這一套!
而司馬岑就好像是聽到了她說的話,朝著邊上的看了一眼,說道:“開門!”
後退了兩步,讓看守的人把門開啟,他走進牢房,撲面而來的黴味卻讓他皺起了眉頭,這是自己家的牢房,他卻從來沒踏進過半步,今日為了這個女人,他卻真真實實地走了進來。
司馬岑嘆了口氣,在她的身邊席地而坐,朝著外頭吩咐道:“都出去,我有話要和她單獨說!”
一聲令下,周遭的人全部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沒出現過。
她還是那麼地冷漠,一言不發,若不是她坐著,他還真的會以為她是睡著了呢。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司馬岑的語氣那樣溫和,像是在自述一般,說著自己的心裡話,“還記得咱們剛認識那會,談天說地、談古論今,別提有多投機了,可是現在,你為了司馬南,居然連看我一眼都顯得那麼地奢侈,可是當初,你也曾真真切切地喊過我一句二哥的啊。”
二哥?沐綰綰差點因為沒忍住而問出了口,卻還是忍了下來,他說自己曾經喚過他二哥,可是她只有清風一個胞兄啊,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就多了一個二哥出來?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讓她覺得特別地莫名其妙。
本想打斷他,可是好奇心卻驅使著她,讓她默不作聲地繼續聽著他說著心裡的話語,也許在他的話裡,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說不定啊。
“想我司馬岑,曾經也是個位高權重的王爺,可如今卻淪落到這個地步,那種心酸,又有誰能知曉呢?”司馬岑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的,他繼續說著,像是一個人在獨白,而身邊的人就是他的聽眾,“如果有的選擇,我寧可做一個普通人,也不要這樣活著!”
他叫司馬岑?沐綰綰聽到這三個字,才反應,看來他是司馬南的二哥啊!只是自己也才剛認識司馬南,也沒見過他,又怎麼會在以前就稱呼他為二哥呢?難不成,自己失憶之前就已經和他們相熟,甚至和司馬南的關係也並不一般?
“二哥!”沐綰綰裝作很平常的樣子,喚了他一句,然後睜開了眼睛,幽幽道,“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路,誰也強求不來的!”
雖然她並不知道他們三個人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可是聽他的描述,似乎並不滿意自己的現狀,忽悠人她最會了,一句強求不來,倒是百搭。
“你終於肯看我一眼了!”回頭看著一臉平靜的她,司馬岑的眼裡閃著異樣的光彩:“我知道,我不該違揹你的意願抓你來這裡,可是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啊,為了母妃的遺願,我沒得選擇,你可千萬不要怪我!”
轉頭看著他,沐綰綰對他的迴應頗為不爽,什麼叫沒得選擇,都是藉口,每個人都有的選擇,只是權衡利弊之後,有的人做出了對的選擇,而有的人,卻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很顯然,他的選擇,是錯誤的!
“二哥,你放我走吧,我不怨你,真的!”為了自己能順利逃出去,她還是繼續忽悠著他,“如果你現在馬上收手,我覺得一切都還來得及,事情根本就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咱們凡事都好商量!”
“太晚了,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司馬岑搖著頭,像是放棄了一般,語氣中充滿了絕望,“一切,都太遲了!”
“不遲的,還來得及,真的!”
“不,來不及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二哥……”沐綰綰看著他抱頭糾結的樣子,覺得他非常的可憐,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才好了,像是突然失了聲音,不再言語。
“對不起了!”司馬岑說著,猛地抬起頭,趁著她沒有任何防備,伸手點了她的穴道,讓她措不及防。
“你是故意的?”沐綰綰驚訝地看著眼前表情狡詐的司馬岑,懊悔不已,早知道這是他的圈套,她就不浪費時間來安慰他了,不禁怒道,“司馬岑,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藥性來的快,還是我的報應來的快了!”司馬岑冷笑著,取出了懷裡的藍色瓶子,然後從瓶子裡掏出了一個小藥丸,塞進了她的嘴裡。
她本想立馬就吐出來的,結果他愣是捂住她的嘴,讓她差點透不過起來,只是簡單的兩記點穴,便逼得她硬生生地將嘴裡的藥丸吞了下去。
“你給我吃了什麼?”沐綰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剛才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還覺得他可憐,現在她真想立刻就將他大卸八塊,以洩自己心頭之恨。
“也沒什麼!”司馬岑說著,不緊不慢地轉動著手裡的瓶子,將貼著字條的一面展現在她的面前,表情頗為得意,“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藥丸而已,吃了頂多就是讓你睡上一陣子,不用擔心!”
她不是瞎子,也不是文盲,瓶身上的字,她認得:睡美人!
這哪是什麼讓她睡上一陣子的藥,這根本就是一種飽含劇毒的藥,吃了這個藥,她想醒過來就真的是天方夜譚了
,如果沒有解藥,那麼她就會沉睡一輩子,永遠也無法醒來。
“你好狠毒!”沐綰綰咬牙切齒地望著他,卻再也想不到任何可以鄙視他的詞句。
一切的詞語用在他的身上,都會髒了詞語本身,無論是表揚還是辱罵,他都不配!
只覺得藥力漸漸明顯起來,沐綰綰的眼前已經變得白茫茫的一片了,她伸出手,湊到了眼前,卻怎麼也看不清自己指甲上染的鳳仙花水的顏色。好不容易伸手扶住了額頭,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一點點地變得空白,然後慢慢地,連眼皮都覺得好重,便閉上了眼睛。
司馬岑伸出手,接住了倒下來的人兒,遲疑了片刻,一把抱起了她,朝著地牢外走去。既然她已經昏迷了,那也就不用再關在地牢裡了,反正她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了!
很快,司馬南便收到了潛伏在司馬岑府裡的人傳回來的訊息,說是三王妃似乎被司馬岑下了藥,半隻腳已經踏進了棺材,變得半死不活。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沒想到司馬岑居然這麼做的那麼絕,還給小丫頭下藥,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很懊惱,若不是自己沒有看好她,她也不會那麼輕而易舉就被司馬岑擄走,更不會受到這樣的虐待了。
“啪”地一聲,因為用力過猛,他竟將手裡的茶杯捏成了碎片。
鮮血順著指縫慢慢向下,然後滴落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王爺!”東城站在一旁,小聲提醒,“你的手,流血了!”
“不礙事的!”司馬南說著,扔掉了手裡的碎片,甩了甩手,然後接過了東城遞過來的白布,纏在了手掌之上。
現在,無論他流多少的血都沒用了,為今之計,只有馬上找到司馬岑攤牌,才能快點見到小丫頭,才能確定她到底是怎麼了!
“東城,備馬!”司馬南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他的腳步有些著急,東城差點都沒跟上。
雖然知道王爺是要去司馬岑那裡與他當面交談,可是東城的心裡卻還是有些忐忑,司馬岑這個人老謀深算,王爺去了肯定是要吃虧的,再加上他肯定會拿王妃來要挾,這後果,就更不可預料了。
緊緊地跟在司馬南的身後,東城好不容易才找了個機會,小心詢問著:“王爺,要不要屬下多帶點人馬,陪你一起去?”
司馬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他,語氣非常肯定:“不必了,本王一個人過去即可!”
王爺一個人去,那怎麼可以?東城有些急了:“王爺,你一個人去,屬下不放心,萬一。。”
“沒有萬一!”
“可是。。”
“沒有可是!”
“王爺!”東城的語氣裡,帶著懇求,“那就讓屬下陪著你去,也好有個照應!”
司馬南遲疑了片刻,這才點頭答應:“既然如此,那好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