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又....,爺...爺...。”德權喝斥我們的聲音變成帶著顫音的求救聲。
“死人啦,嚎什麼嚎。”大夫從裡屋掀開簾子走了出來,滿臉怒氣瞬間變成慌張,他面前,順天府丞通判大人親領一隊衙役恭敬的立在剛才被他趕出去的那個猜不透身份的女人身後。
“你們....你們。”他結巴的問著。楊國海上前罵道:“大膽刁民,見了雍王府福晉還不下跪。”
大夫更結巴了,“雍...雍..雍王府....。”撲通一聲跪下。雍王府不可怕,可怕的是雍王府的福晉。
誰人不知萬歲爺對這個四兒媳是寵愛有加,她在京城鬧出多大動靜,萬歲爺每次都一笑而過,有時還大嘉讚賞一番。
“他孃的,捅了馬蜂窩了。”大夫暗想,嘴裡不停的討饒,“福晉,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福晉大人大量,饒了小人。”
我請楊大人坐下後問大夫,“大夫,您老貴姓?”
他結巴道:“貴...貴,不..貴。小....小人馬維翰。”我又輕聲笑了笑,“哦,馬大夫啊。楊大人,今兒個我來買藥,忘拿了一包,這馬大夫不僅不承認,還將我趕了出去。這事兒您看是在這裡了結還是上衙門?”
楊國海這會兒也不輕鬆哦,驅趕皇家尊貴之軀,借他十個膽也不敢呢。“四福晉,您說怎麼辦,下官照您吩咐。”屬泥鰍的!將皮球踢給我。
“楊大人,此話差矣。我雖是皇家的媳婦,可這官場上的事兒不能逾越。不然,萬歲爺和咱四爺會生我的氣的。”我踢回去,還抬出皇上和四爺。
楊國海猶豫了一下,“這...馬維翰,....”我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等一下,楊大人。門外還有三人想告狀,被告之人仍是馬維翰,大人不如一併審了算了。”
楊國海自然同意,鳳萍他爹三人被帶上來,將那天的經過說了一番。這下,楊國海真正頭疼了。他上前給了馬維翰幾耳光子,那聲音“啪啪啪”的,清脆悅耳阿,大快人心。
我看見鳳萍她弟弟仇恨的目光裡多了些痛快!
“大膽刁民,搞出人命了。來人,相關人等一律押回大牢收監。封了這店鋪,所有藥材一律抄了。”他怒喝著。
我讓楊國海遣退眾人,只留下我、楊國海、馬維翰和崇煜四人。我對楊國海說:“大人,馬維翰趕我出門時不知道我是王府福晉,俗話說不知者不為罪,我看罪不致死。不過,他傷了劉家人,竟敢頂風作案,這個罪,你該咋判就咋判。藥鋪裡的藥材你收走,再去發給那些瞧不起大夫的老百姓去,這場病來得,萬歲爺也焦急哪。”
楊國海連連點頭,起身恭敬的說:“福晉說的是,下官不能為皇上解憂,罪該萬死!”我用手帕捂了嘴笑了一下,“大人,別把死掛在嘴上。老百姓還需要大人為他們主持公道呢。”我停了一下繼續說:“看在大人一心為皇上,為民憂心憂國的份上,今兒個我幫大人一把。”
楊國海只詫異的看著我,說不出話來。“這藥鋪的藥材並不多,你封了這藥鋪也於事無補。馬維翰反正都要收監了,留個藥鋪在這充公,什麼好處都沒有。不如這樣,馬維翰將這鋪子賣給我,所得銀子就算是馬維翰自覺做了對不起朝廷的事,捐助朝廷的。大人,你再將這銀子買藥材或上交朝廷都隨你,只要你為老百姓做善事就成。”
“你休想!”馬維翰還能發出怒火來,“這鋪子誰也別想得,四福晉,你也別想!”
我驚訝的說:“哦?難不成這是皇上的?”馬維翰哼了一聲,扭頭不理我。我笑道:“你派去叫人的怎麼還沒回來?”
馬維翰驚恐的盯著我,楊國海上前扇了他一耳光,“混帳東西,有你這麼跟福晉說話的?”
可憐馬維翰那張方臉快成圓的了,楊國海這幾巴掌打得夠重,臉上已經紅彤彤的一片。
我收起笑容,盯著馬維翰說:“說,這藥鋪是誰的。”
馬維翰像只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結巴道:“是...九..九爺。”
胤禟?看不出來他的生意涉足面還真廣,這傢伙還挺有眼光,什麼時候連藥鋪的生意都搶了先?
我讓楊國海帶了馬維翰回衙門,鳳萍他爹三個跟了去,再讓馬維翰差人找胤禟來春回堂。楊國海留了幾個衙役守藥鋪和護著我後帶人走了。
我坐在春回堂裡,靜靜地候胤禟的到來。
“賣?為什麼要賣給你,四嫂?”胤禟坐在我對面挑著眉故作驚奇的叫道,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了。
他胖了,原本就白淨的膚色被滋潤的紅潤潤的,他也留起了那讓人討厭的鬍鬚,看著就想給拔去。
“為什麼不能賣給我?你開個價。”我起身回叫道。比嗓門大小,我可不輸你。他也起身,走到我身邊,極其深情地說:“只要你開口,我的就是你的。鋪子放在這裡,你隨時來都行。”
我抖了一下,他怎麼還這麼煽情?我避開他的深情,看向別處問:“要多少銀子?”他怒道:“都說了,我的就是你的,你來就行。”
我急了,白沾你便宜我可不敢,給胤禛知道非剝了我的皮。忙拉住他的衣袖道:“不行,你開個價。”
他看看我,又低頭看我的手,我忙收回,卻被他搶先握了去,握得死死的,掙扎不開。“這兩年為什麼總躲著我?”溫柔的話語帶著無盡的哀怨,得不到的傷痛一直在折磨著他。
“我哪有啊。是你躲我好不好。”我的手被他握得出了點汗,掙扎了幾下,仍是掙脫不開。
他看我,我忙解釋道:“年前,其他阿哥們都去了富城會,你怎麼沒去?除夕,皇上欽點的節目,你也沒去。”
“哈哈。”他笑,柔柔的目光似要溶化了我。“你倒是挺關心我的,連我去沒去都這麼在意。”
說什麼呢,羞得我不知怎麼辦好,順勢踢了他一腳,他往後一退,我落空後向前撲去,正好落入他的懷抱裡。
“放開我!”我拼命掙扎,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味卻讓我有些留念。
“一會兒,就一會兒。瑩瑩。”他死死的抱著我,恨不得揉進他身體裡去,“有時候,真想帶著你一走了之。瞧你在四哥跟前笑得那麼甜,我的心都碎了,知不知道?”
“胤禟。”被悶在他懷裡的我只有嘴巴還能發出點悶悶的聲音。“別說話,聽我說!瑩瑩,我想你!無時無刻都在想你!快了,快了,你要等我!”
他在胡言亂語什麼呀,使勁跺了他一腳,他吃痛放開我,卻帶著笑罵我:“妖女,痛了我的心又來痛我的腳?”
“你....!”我怒瞪他一眼,“說正經的,到底賣不賣?”
他還是那句話不賣,本來他的就是我的。我要瘋了,根本就無法溝通嘛。
“你不賣給我,我就找皇阿瑪要去。”言下之意,我會向皇上通報你抬高藥價的事兒。
胤禟可不吃我這一套,依舊笑著,溫柔的溺人。“你不會的,你捨不得!”
我暈!轉身朝外走去,大叫:“你看我捨得捨不得!”
最終,我仍是沒去找康熙,春回堂的事情就這樣沒了聲音,崇煜和王喜試探性的問了我一次,被我裝沒聽見作罷。
大家都當那天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只有鳳萍家,被賠償了不少銀兩告訴大家的確有這麼一件事發生過。
正如胤禟所說,我沒捨得。那間鋪子,只要我想用,隨時都可以。那麼一個人那麼深情溫柔的說我的就是你的,像我崔墨瑩這麼善良的人,又怎下的了狠心去告他的狀?
我對他沒了愛情卻仍是有許多的感動!
我開始四處奔走,終於收購了三家藥鋪。
只可惜被收購的這三家大夫的技術很一般,那些有能耐的大夫雖然被我的遊說之詞吸引的不得了,可真要讓他們關了鋪子到我所謂的醫院又都做了縮頭烏龜。
終於理解歷史課上說的清朝末年,改革為什麼那麼難以進行,墨守成規的保守黨自清朝初期就根深蒂固了。
開醫院的計劃流產,萬般無奈之下,我將這三家鋪子分成兩等,離達官貴人居住近些的硬體、軟體裝置最為齊全。許多達官貴人來這裡並不全是看病,看病找皇宮的太醫院,來這裡只為享受那一流的服務和我特意加入的按摩。
另外兩家我才真正放了幾個有些醫德和水平的大夫,藥價便宜,看病方便,童叟無欺。
很快,這兩家藥鋪在京城的名聲大振,許多老百姓寧願多跑一些路也來大眾藥鋪瞧病。藥鋪的生意越來越好,我的心情也越來越好。只可惜,沒好幾天,一盆涼水給澆了過來。
皇宮來人宣皇上要見我,見了康熙,他老人家竟然有些不忍和疲憊的破天荒的給我看了一個摺子。
因為我的藥價和治療費很低,引起了其他藥鋪的抗議,尤其那些和阿哥或朝廷大臣有關係的鋪子,掌櫃們聯名上書告了大眾藥鋪的掌櫃。他孃的,都知道那是我的鋪子,跑去告大眾藥鋪的掌櫃,擺明了是找我的茬嘛。
他們集體狀告,說大眾藥鋪故意壓低價格,造成混亂,意在吞併整個北京城的藥鋪。他們懇請皇上為民做主,北京城大大小小几百家藥鋪危在旦夕。
“有這麼恐怖嘛,你們有本事就扛住啊。”我看了摺子的內容不禁笑了起來。
可我抬頭後看到的卻是康熙猶豫的眼神。
“皇上,上次流感的事情死了多少人,您不是很生氣嗎?瑩子開的這大眾藥鋪您也是同意的啊!”很明顯的康熙動搖了。
“瑩子,人言可畏啊。你可知,這道摺子是多少人聯名上書的嗎?朕不僅有你這兒媳,朕還有許多臣民啊!”康熙老了,越老就越是心慈手軟。
您那四兒子跟您還真一樣,總是提醒我,我再受寵,也不過是其中之一。我第一次沒有和康熙進行辯論而退,他老了,他累了,他還要照顧他的臣民們。臣民、臣民,上書的那些人是臣民,來我這裡看病的就不是臣民了嗎?
回家後我越想越氣,氣得飯都吃不下。
胤禛勸我,“瑩瑩,知道以前為什麼我總是想約著你嗎?這就是現實,殘酷的現實。以前咱們都不知道皇阿瑪對你的態度,我就是擔心你不小心惹怒了不該惹的勢力。雖然皇阿瑪現在護著你,可那些人也很重要啊。朝廷重臣,皇子阿哥,你一個人怎敵過他們?”
“胤禛,等那一天....,你能達成我這心願嗎?你也會這樣因為大臣的抗議而放棄我的夢想嗎?”無奈的我捧著他的臉,哀怨的問道。
希望我的夢想能在你的朝代實現。胤禛點點頭,帶著堅定的目光凝視我,“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因為我知道,你是對的,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瑩瑩。”
謝謝你,胤禛!有你的堅信,你的寵愛陪著我,我沒有理由不開心。
我不願和那些人同流合汙,將三家藥鋪都關了。我讓你們告,還一邊說著我的壞話一邊跑我這裡來享受按摩,門兒都沒有!
不想,流言蜚語又響起,雍王府四福晉侍寵而驕,矯情。還有人傳我被康熙責罵了一頓,關了藥鋪是擺明了不給皇上面子。
總之,傳得話很多,傳到最後都變了味了。
第一次我這麼在乎別人說的話,第一次我聽了後痛苦了好久,第一次我氣得整整一天沒吃飯。胃,好痛啊!給氣痛的。
幸好康熙雖然心慈手軟,耳目卻仍是很清晰,將我叫到乾清宮好生安慰了我一番,還說做別的生意吧,帶著他就成。我望著他,想笑,笑不出來。想哭,更哭不出來。
“皇阿瑪,您說我不過想做件善事,能讓更多的老百姓得到些便利,為什麼這些人就看不順眼呢?”我紅著眼睛,悲傷不解的看著他。
他對我招招手,我走去他身邊蹲下。他愛憐的摸了摸我的頭,“瑩子啊,還記得說老四的那個民謠嗎?”
我委屈的點點頭,他又道:“你跟老四一樣,心裡惦記的都是天下蒼生。皇阿瑪為有你們這樣的兒子、兒媳感到自豪。可是….,大清的天下、安定是許多大臣們跟皇阿瑪征戰沙場、金戈鐵馬、浴血衛戰得來的。在皇阿瑪心裡,他們不僅是臣,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說,皇阿瑪該不該善待他們?”
我再次委屈的點頭。您老就是太仁慈了。
我忽然想到,這麼一個念舊情的男人,那麼多豐功偉績的優秀男人,為什麼沒有跟他的阿瑪那樣獨獨鍾情一個女子到痴情的地步呢?
我仰頭望著他,忘記哭,淚水仍掛在眼裡。“皇阿瑪,您這輩子有過真愛嗎?”
他愣了一下,沒料到我會問出這麼個無厘頭的問題。可是,他今天很好說話哦,沒罵我也沒給我冷眼。並且溫情的回憶了一個江南女子,在他某年南巡時的偶遇浪漫故事。
天啊,若不是親耳聽他所說,誰能相信這麼理智的皇上竟也有如此**的時刻?這老爺們真能偽裝!
雖然聽到康熙的祕密故事沖淡了些心裡的難過,但是我仍是很難受的回了家。胤祥不放心我,跟著胤禛一塊來了梅園。
我像祥林嫂一樣拉著他們說個不停,氣極了的我大罵:“他媽的這幫烏龜王八蛋,龜孫子們,要讓老孃知道是哪些人,下次吃飯放瀉藥,瀉死你們!”
罵完,我大大的喘了一口氣,真痛快!
回頭一看,那兩人都呆若木雞的看著我,胤禛那麼能自制的人咋的也這樣了?
“你們怎麼了?見鬼拉?”摸摸自己的臉,又拿了鏡子照照,臉上沒髒啊,不是妖怪,一切正常嘛。
“瑩瑩...你,剛才說什麼?”胤禛不可思議的指著我。
我剛才不就罵了一通嘛,見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胤祥說:“四嫂,你說髒話罵人哦!四哥家風最嚴的,你堂堂一福晉....”臭小子停下不說了。
我靠,你兄弟兩個不安慰我,反倒來說教。
不就是說了聲老孃嘛,老孃、老孃、老孃,我說了又怎樣!
心裡暗自想著,眼睛卻瞟到胤禛沉下臉,瞪視我。
“嘿嘿,偶爾...偶爾拉,就這一次,下不為例!”我小心陪著笑臉,給胤禛抓到把柄的日子可不好過,不然他指不定的想著什麼法子來“折磨”我。
胤禛大怒:“一次也不行!”我哭喪著臉說:“那你想怎麼辦嘛。”
胤禛手往他肩上一指,“罰你給我按摩一個月。”胤祥可憐兮兮的問道:“四哥,我也要。”
胤禛歪頭看了他一眼,“你?按摩?算了吧。就罰她給你做一個月好吃的吧。”接下來,胤祥笑得比花兒還燦爛。
趁他二人不備,我像陣風一樣的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