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我左邊臉上有點紅腫,讓香蓮找來冰塊。幸虧是夏天,這個阿瑪還有點經濟能力給我揮霍。將冰塊用布包著,躺在**,敷在臉上。
想著下午的事情,越想越覺得委屈,淚水嘩嘩的直流。你說我第一次偷溜上街,怎麼就遇上這一幫人了?我也沒去招他們惹他們啊?
想家,真的想家,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裡,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事發生,不知道明天是否會存在,愈發難過。
香蓮坐在床邊,看著我,忍了半天終於開口:“小姐,香蓮有幾句話想說。”
“嗯,你說吧。”
“小姐,自你醒後,香蓮就發現你比以前還愛玩,有時候會說些香蓮聽不懂的話。可香蓮知道,小姐你再怎麼愛玩,待香蓮比以前還好,有吃的總不忘香蓮,我一個奴才,上輩子修來的福得小姐的愛護。只是這不管什麼人,只要能穿上綾羅綢緞的,指不定就是哪家有權有勢的,遇上這種人能客氣就客氣,能讓就讓。萬一被老爺知道了,又要責罰小姐了。”
知道她是為了我好,只是這第一句話可是嚇我一跳。幸好幸好!唉,如今我是在封建社會生活,隨遇而安吧。
只是這二十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我能改得掉嗎?以前出去採訪,遇到一些不平的事情,總是我們咄咄逼人幫人打抱不平。可在這裡,人都欺負到我頭上了,還要我忍住承受的理所當然,我能忍受下來嗎?
我的第一次大清遊華麗麗的以我被打一巴掌而結束。
有了那一巴掌後,我開始對這清朝有點厭惡了,這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萬惡的舊社會,甚至有了些膽戰心驚的感覺。剛醒來時,我感覺到害怕,但那種怕是對這個世界陌生的怕。和這麼一幫古老古老的古人生活在一起,我的心態能平靜那我就不是人,是神了。
阿瑪,額娘對我實在是太好了,到了放縱溺愛的地步。大小姐的生活,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擱到誰身上,誰都願意享受,理所當然的在府上稱王稱霸。
可這一巴掌打醒了我,明明白白徹徹底底的打醒我。算了,還是老實點呆在家裡吧,自己找點樂子打法時間。於是,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畫畫。
可是,我是打不死的李逵,沒兩天又熬不住了。再說,這用毛筆畫畫還真是有點困難,我想上街去看看能不能買到像炭一樣的東西。
忍不住煎熬,我又帶著香蓮偷偷上街。我還就不信邪了,我老老實實走路做事,還能碰到那幾個人。
我換了一間書畫店,跟老闆形容了半天,他都沒有明白過來我要的是什麼。失望的我只好帶著香蓮去別家尋找。
剛出門就看到前面圍著一堆人,我站在人群外,前面都是比我高的人,根本看不到,問了別人知道是有個女子在賣身藏父。
阿….!真有這可憐的事。
香蓮要拉我走,卻被我拉著拼命的往裡擠。
有人罵了:“小姑娘擠什麼擠?”
“要你管,我看看不行嗎?”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罵我的,反正就這麼大聲地回了一句。
個子小有個好處,可以從大人們的縫隙裡鑽進去。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終於看到一個姑娘穿著破布衫子,跪在地上,頭上插個草標,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哭。她身後,卻是空無一人。
我奇怪了,問:“怎麼她爹呢?不應該是披了草蓆放在她身後的嗎?”
我是問香蓮的,可她也不懂。旁邊一大叔笑話我:“小姑娘,這大熱天的把個死人放在這裡,還不得臭死?這可是大街上,誰敢尋這晦氣?”
說得有理阿,香蓮在我身後拉拉我,我閉了口。本來就是來看熱鬧的,別跟人吵起來可慘了。
“這姑娘還真是可憐,你們誰家好心腸的就買了她去吧。”人群中有人發話了,接著引起一陣議論聲,就是沒人說要買。這年頭,需要丫頭人家的哪有空閒到這來看熱鬧的呢!
我從兜裡掏出一些碎銀子,掂量一下,大約四、五兩。我走過去蹲下,遞給那姑娘,說:“這位姑娘,別賣了。趕緊拿著這些銀子把你爹給葬了吧。那大叔說的對,天熱。”
姑娘抬起頭,哭了。“小姐,謝謝你!謝謝你!我做牛做馬服侍小姐。”
“呀,別別別。這些銀子是我捐給你的,我有丫頭。捐給你就是白送給你的。”我忙拉過香蓮,證明我沒說錯話。
香蓮介面:“姑娘,你若來了,那我不就沒事做了嗎?”
人群中有人笑開了,我也笑了,沒想到香蓮還挺會說話的。那姑娘愣在那裡,不知該怎麼辦。
有個大娘說:“姑娘,人家小姐是好心,你就謝了趕緊去買口好棺材葬了你爹吧。”
那姑娘咚咚咚給我磕了三個響頭,起身摸了淚飛快跑走。
人群散去,做了好事的我得意的往回走。
這一天我老實的呆在家裡畫畫,找來鵝毛,沾了墨汁塗鴉。
香蓮急衝衝的進了我的閨房,我頭都沒有抬,繼續大作,問香蓮,“跑那麼急幹麼事?趕著去結婚啦?”
自那日香蓮說經常聽不懂我說的話後,就開始教她簡單的現代詞語讓她習慣。
說真的,如這古人般說話,還真不會。香蓮,漸漸的見怪不怪了。
我只對她說,因為腦子跌壞了,忘記了以前的事情,也忘記怎麼正常說話,為此,還惹得香蓮狠狠地傷了一下心。
“哎呀,小姐,你又胡說了,這話要是給外人聽見了,可不得了。”香蓮的臉有點紅,這小妮子不會是思春了吧。
我搖頭晃腦的說著:“切,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在意別人說得話了?別人愛說啥就讓他們說貝,我東耳進西耳出。”
“小姐,快別畫了。福晉讓你去前廳,四福晉來了。”香蓮說完,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將我拉到梳妝檯前坐下,動手整理我披了一個上午的頭髮。
我最討厭這清朝的髮束了,箍的緊緊地,頭皮都要被拽掉了,還密不透風,難怪古代人頭上容易長蝨子。我只讓香蓮幫我辮兩個辮子。
“四福晉?誰啊?我認識嗎?”從古銅鏡子裡疑惑的看看香蓮。
“四福晉就是當今四皇子的嫡福晉,小姐你大伯的女兒。”香蓮撇撇嘴,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名聲這麼大,我竟然都不記得,該死奧。
都忘了我也有能跟皇家搭上關係的親戚哪,這可要好好的巴結巴結,萬一哪天我要是惡習改不掉得罪了誰,起碼還有人給我撐腰。
這康熙後面是雍正,這雍正是康熙的第幾個兒子來著?哎呀,我一時半會還真沒想起來。咱上學的時候沒認真學歷史,咱又不看那八卦連續劇,就算看眼睛也只盯著那些漂亮的衣服了。而且也是有一集無一集的隨便看看。早知道能來這裡,俺就認真點啦!
我收拾停當後,帶著香蓮到了前廳,還沒進屋,就聽到裡面傳來的一陣陣笑聲,平時家裡除了經常能聽到我放肆的大笑外,很少能聽到如此爽朗的聲音。這會是who?
進得廳內,一屋子的人(其實連傭人在內也就十來個),阿瑪額娘分別佔據了左右兩側側座的第一個位置,阿瑪的小老婆坐在他的身邊第二個,他們的兒子坐在第三個,而我額娘這邊坐了個大約五十開外的老婦人,正座上端坐著一個年輕的婦人,絕對一貴婦人。
約莫二十出頭年紀,長臉(貌似我在這裡看到長的好看點的大多數都是長臉,怪了!),端莊典脣紅齒白,花顏月貌皓如凝脂,一身淡藍色的旗裝襯著膚色更加白。
這藍色一般的人可是穿不出來的,要不就特有氣質,要不就特土,面前的這位屬於前者,將她那貴氣印的益發耀眼,讓人不可小視。
我進了門後就站在大廳中央一直盯著這女子看,直勾勾的看,也許別人覺得太放肆了,阿瑪咳了一聲,“墨瑩,見了四福晉還不見禮?福晉,這孩子自從醒了後,什麼都忘記了,連請安都經常需要提醒。”
“墨瑩拜見四福晉,給四福晉請安,四福晉吉祥。”學著香蓮教我的樣子,手帕往後一甩,身子往下稍稍蹲了一點。
“瑩兒,快快起吧。都是自家人,怎麼這麼客氣,來我身邊坐,都不叫我姐姐,而是四福晉了。姐姐都忘了,小沒良心的。”這四福晉笑笑,輕輕說道,臉上掛著的笑容很是真誠的開心。
看樣子,那拉墨瑩和她的關係很是不錯。耶!上帝保佑,看來找到第一個後臺了。不至於在這清朝那麼快的蕩掉。
額娘起身拉著我走到四福晉的身邊,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笑著說:“福晉,雖是在自家,但這是瑩兒醒來後第一次見您,這禮節還是要的。讓瑩兒去您府上住住是最好的,要勞煩你得空給她講講宮裡的規矩,別總是這麼沒心沒肺的。”
額娘說的話我聽著怎麼覺得有些彆扭,說實話,這額娘每次盯著我出神時,眼裡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那感覺彷彿是透過我看著什麼。我有時候甚至想,她是否知道我不是她的女兒?可我不敢問,也不能問。
我抱著她撒嬌道:“額娘,你說什麼啊,我一直呆在你身邊,沒心沒肺的最好了,每天過的開開心心,不愁吃,不愁穿的,多好。”額娘順勢攬住我。
依在她懷裡的時候,我的眼光飄過阿瑪小老婆臉上,她正一臉嫉妒的眼神在看著我們,飄過她的兒子,正以一副不屑或者是羨慕的眼神在看著我們。
四福晉拉了拉我,說:“好了,瑩兒,這麼大了還跟你額娘撒嬌,弘暉都不這樣跟我撒嬌的。”
“呵呵,墨鸝,這丫頭現在整天這樣粘著嬸孃,有時候連你叔叔都粘。”
“叔叔,嬸孃,墨瑩去我那兒住幾天你們不會捨不得吧”,四福晉,我的堂姐對我阿瑪和額娘說著。
等等,我要去她府上住幾天?這不就能見到老康的兒子了?這下關係不是更近了嘛。“哈哈。”想著就得意的笑出了聲,看著一屋子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望著我,嚇的我直吐舌頭,很尷尬的摸摸頭,一笑而過。
可以不用無聊到偷溜上街被嚇死了,於是我很高興得跟著堂姐去了貝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