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胤禵,讓他幫我去找回書信,他不肯,為此我倆大吵一架。
“胤禵,你不幫我,我..我跟你絕交。”我威脅他。
“絕交我也不去。”他現在的心腸很真狠,漠視我的哀求小腿蹺二腿的悠然自得。
“為什麼啊..?”我都快哭出來了,那可是胤禛寫給我的情書,給..別人看去,可不可以說是給胤禛的情敵拿走?被胤禛知道了,還不得氣的吐血?
“瑩子,你是不是豬肉吃多變成笨蛋了?”端上茶杯悠然自得的抬頭將茶水倒入自個兒口中,喉結隨著咽水的動作一動一動的,看得我在旁邊真想將茶杯也塞進那喉嚨裡。“你才是笨蛋。”我罵道。
他喝完後隨意的瞥了我一眼,又看一眼,大笑起來,手指我說:“哈哈,瑩子,是不是在打壞主意?”
愕然,不做我的蛔蟲真可惜了。
胤禵不以為然地說:“只要你有壞心眼時,就這副模樣,眼睛瞧著人,眼光聚在一起,黑眼珠異常晶瑩透亮,臉上表情賊賊的。”
我挎著一張臉坐下不理他,鬱悶的說:“既然這麼瞭解我,就該知道那些信有多重要。”
他蹲到我面前,從下往上抬頭看我,很真誠的說:“瑩子,我若去要了信,你認為八哥、九哥會承認?這不擺明了他們提防著我的嘛。”
哼,說得很有道理,還不是為了你的私心,為了那個位子罷了。在你眼裡,我不過就是一哥們,我還真看的起自己。或許是胤禛太寵我了,寵的我自以為其他人也像他那樣待我。
我垂頭喪氣的回了府,唉聲嘆氣的睡覺。小月驚呼:“瑩姐,不舒服嗎?”手探上我額頭,摸摸,冰涼的。
“我沒事,小月。晚上你別讓紫兒過來了,我想睡覺。”我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睜著眼睛,腦袋裡一片空白,眼前一片白茫茫。
小月輕手輕腳的走出去。我回頭看她,若我也是個普通的不知未來的女人該有多好啊!
六十一年四月間,胤禵又走了。這一次走可沒有上次那麼風光,聽說臨走前幾天跟他三個哥哥呆在一起一呆就是一整天,這話是完顏跟我閒聊時訴苦訴出來的。
我沒有對胤禛說這些事,反正未來是他的,別人再怎麼搭在一起我都不煩,我只煩我的信。
胤禵走了,誰跟我去要信呢?再三思考,想到了一個人,可又一想這不是利用別人嗎?有點太缺德了,最終沒有利用她,卻讓我想起已經好多年沒有跟她好好的說說話了。
白雲寺一個偏僻的地方,有排房子,共五間。這裡緊挨著後山,綠蔭蔥蔥的樹,就在屋後,清靜、致。
每次來我都喜歡在這裡小憩。今天,當我剛走進這個後院時,院子裡正站著我許多年沒見的雪凝。
雪凝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身,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我竟然還是有些激動地。“雪凝,你好嗎?”眼睛似乎有些潮溼。
她點點頭,走過來拉起我的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抬眼看我。“墨瑩,咱們雖然都在京城,卻好些年沒見了。”
天啊,她喊我墨瑩不是四福晉,我控制不住地抱住她,鼻子酸的彷彿不是自個兒的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只記得自己風光,都忘了你這個好朋友。”
“別說對不起,我受不起。這是咱的命。”
我聽她說的心裡好難受啊,忙問:“你可怨我?”
她有些悽慘的笑笑,搖了搖頭。“我都老了,還有什麼可計較的?倒是你,這些年了也不見老。”
我嘿嘿一笑,摸了下自己的臉,臭美有些得意的說:“哪兒啊,瞧,魚尾紋都出來了。”將臉湊到她眼前,她笑著打了我一下,許多年前我們在儲秀宮時就經常這樣打鬧,那時的我們多純真阿。
唉,時光一去不復返咯。
我拉著雪凝進了屋坐下,她見我一直盯著她,問道:“你緊盯著我做什麼?”
我嬉皮笑臉的說:“瞧你有什麼法眼。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就是那拉墨瑩的?”
“四十四年爺的莊園。”她輕聲說出,迷茫的眼神像是在回憶什麼。
“啊?”我可是嚇了一大跳,“你去過哪裡?”
她點頭,“福晉去過一次後,被爺狠狠罵了一通。可又不死心,對我說爺的莊園裡有個女子長的特別像那拉墨瑩,爺讓你去認認。我也不敢問爺,只好去了。那天你正一個人坐在樹下出神,可我瞧著心裡頭難受啊,你太孤單了,眼裡全是…傷痛。我沒敢喊你,皇上明明賜死了你…,我不..敢。回去後對福晉說是像,但不是。”
“可是,你怎麼確定的呢?連十四爺他們都不敢認。”
雪凝看著我的眼睛,說:“你這雙眼睛。選秀時,你就經常那樣發呆,眼裡很傷痛,像是在思念誰。”
我的淚奪眶而出,好雪凝,這麼多年我忽略了你,可你卻在我身後默默地保護我。若不是我,你不會被胤禟娶進府,也就不會這麼淒涼。我看得出來,你受了很多苦,一襲深青色斜襟衣裳雖然很整潔,可是布料很普通,並且已經有些洗得舊的痕跡。
原來如花似玉的笑臉,嘴角邊已經布了幾道笑紋,眼角更是有著深深地落寂,蒼白的容顏讓你看上去好像老了好幾歲。
“雪凝,謝謝你!”我真誠的道謝。
“不用謝我,真的。我也有對不起你的時候。那年,我跟年福晉在府上等你,是故意的。爺...”她說不下去了。
“別說了,我不怪你,你是不得已。”我用手指止住她。“胤禟待你很差嗎?”我忿忿不平道,這個男人怎麼能這樣?娶回家起碼好吃好喝的要照顧好啊。
雪凝慌亂的道:“不是,不是。爺對我們都一樣。再說,爺也不怎麼管府裡的事兒,他可是跟你一樣忙著做生意呢。”說到這兒,雪凝才有些微微的輕鬆。
我仍然憤怒,“那就是福晉對你不好了。這個棟鄂氏,上次那幾巴掌的仇我還沒報呢。”我自言自語的說了出來,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墨...墨瑩...。”雪凝驚慌的喊著我,看了有些害怕的她,我立即醒悟肯定是剛才暗自得意時流露了什麼惡作劇的光芒嚇著她了,我拍拍她的手說:“放心,我不會亂來的。就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以後不能再讓人欺負你。哼!”
“哈哈...哈哈。”雪凝突然大笑起來,指著我,笑得直顫,“墨瑩,哪有你這樣說自個兒的啊。”
我一怔,隨即似惡狼一樣撲向她,“還笑,都是因為關心你,被氣得口不擇言。”
雪凝笑著跑出屋外,我窮追不捨。我倆的喧笑聲打破了這安靜的佛門靜地,這清澈的笑聲,已經太難得聽見了。
我帶著雪凝逛了好多店,我的和胤禟的。在我的**威逼誘下,雪凝改頭換面脫胎換骨,曾經風華絕代的美人立在我眼前。
只是,這臉上的皺紋該去去了。
看著鏡中的自己,雪凝不可思議的看了好半天,才懦懦的問:“這...真的是我?”被自己驚豔的顫抖,又讓我一陣心酸。“是你,你本來就很漂亮。”
兩團緋紅在她臉頰上,沒有悅己者,那權且為自己容吧。
我拉著雪凝大搖大擺的進了胤禟開的店,買了東西后對夥計說:“小夥子,你可認識我?富城會的。”
那小夥子忙點頭哈腰的陪著笑臉,“哎喲,四福晉,誰不認識您啊?就算不認識您本人,也認得您那馬車。”
我朝屋外望了一眼,馬車上通紅的大字:崔氏。原來京城人辨認我還有這麼一招阿。
哈哈,你們可不知,平常這馬車多數情況下都是空車在京城來回行走,今天我想招搖一下才乘的這馬車。有趣。
“有眼力。賞!”崇煜聞言掏了一錠銀子給他,夥計笑得嘴巴合不攏。
“小夥子啊,這。”我指著雪凝,“這是你們九爺府上的,今兒個她買的東西,你全記你九爺的帳上。”說完拉起雪凝朝屋外走去。
“哎呦呦,四福晉,您饒了奴才吧。”夥計哭著跪在我們面前,我可是納悶了,問他,“有何不妥?這可是你九爺府上的啊。”
他哭道:“求求您,福晉。您要是拿了東西不給銀子,回頭,回頭,奴才賠不起也被打死了。福晉,求您饒了奴才,您大恩大德,奴才磨齒難忘。”
“小夥子,這是你九爺的鋪子,你九爺的女人買東西,倒要叫旁人來付銀子,這不是狠狠的扇了九爺一巴掌嗎?再說了,也有你九爺的女人在這兒計你九爺賬的啊。”
夥計不說話,只一個勁的磕頭求饒,我冷言道:“叫你們掌櫃的來。”雪凝在一旁拉拉我,“墨瑩,我不買了,咱們回吧。”
我怒視她,“你不能總這麼好說話,不然別人都欺負你。瞧瞧,如今連一個奴才也不放你在眼裡。”
雪凝慘笑,“墨瑩,我也是奴才啊。”我的心一顫,隨後撕裂般痛。
我低吼,“不是的,你是他的女人,就是九爺府的女主人。今後,誰要是再欺負你,就是欺負我崔墨瑩,我就...我就和誰急。”
“四嫂怎麼連我府上的事兒也管起來了?”夾著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用回頭也知道,胤禟來了。
我哼了一聲,回頭怒視他。“你怎麼在這?”胤禟不耐得對雪凝皺皺眉。我明顯的感覺到雪凝在我身邊顫抖著,小聲地喊:“爺...奴婢...。”
我捏了捏她的手,開口說:“九爺,不好意思,今天四嫂去寺廟,想著好些年沒見到雪凝了,於是邀了一起出來逛逛。怎麼,女人逛街你也介意?”
胤禟緊盯著我,突然邪媚的雙眼眯了起來,嘴角往上揚起。“瞧四嫂說的,九弟我可不是小氣的人。四嫂若高興,以後讓雪凝天天陪你都成。只是,九弟府上的事兒就不勞四嫂操心了。”
我也笑問:“哦?不知九弟說的是哪件事?”胤禟看了眼我和雪凝手上捧得東西,再看了眼雪凝身上的衣裳,很明顯的是錦衣坊的產品。
“九弟,若是為了衣裳和這些東西生氣,那可就不對了。你可知雪凝平日穿的都是什麼衣裳?要不要我到京城各大府上給你吹吹風,財大氣粗的堂堂九阿哥的女人,穿的竟然沒有嫡福晉身邊的婢子好?”
胤禟愣住了,然後再看了眼雪凝,眼裡有一絲錯愕,微怔後回過神來。
我看了眼雪凝,不錯不錯。雖然很害怕,可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在這身裝扮下更為我見猶憐,讓人忍不住地想保護她。
胤禟怕我再說下去不知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忙對身邊的人說:“用爺的馬車送董佳氏回府,這些都帶回去。”
“扎。”那人上前接過我們手上的東西走去屋,雪凝不捨放開我的手,我摟了她一下,在她耳邊低語,“放心吧,他可是被你打動了。我明天去看你。”微笑著給她鼓勵,雪凝依依不捨的丟開我,看了眼胤禟,行了禮後走出屋。
“崇煜,帶著我送給雪凝的東西送去九爺府上。”我要派個人去保護她。
我見她的馬車離去後,收回眼神看胤禟,才發現他一直盯著我,帶怒帶痛帶喜。“天不早了,我先回了,告辭。”轉身就想離去。
“你這麼走了,不怕我回去拿她出氣。”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威脅我?”
“是啊。”
“今天怎麼就撞倒你了?出門不吉。”
“既然來了我的店,就該知道肯定會撞倒我。是不是特地來瞧我的?”
“做你的大頭夢。”
他突然話鋒一轉,“四嫂,為了你好姐妹的幸福,九弟邀你去後間詳談。”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倆站在店鋪正中央大吵,夥計雖然到了門外攔著人不讓進,可已有人看見我倆了。去就去,我二話沒說地跟在他身後進了他的後間。
小樣,真會享受。這屋子搞得跟…那個啥似的,滿屋子除了深紅木傢俱外,都是粉色裝扮。
粉色窗紗,粉色珠簾….。我實在忍不住了,連遞給我的茶杯都是粉色的。“你一大老爺們怎麼用這粉色?旁人還以為你…。”
突然收口,他緊盯我,戲謔的眼神似要看穿我,“以為什麼?”我的臉倏的下紅了。
“以為我變態?”
“你怎麼知道!啊…沒有,沒有…。”孃的,怎麼到他面前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卻用低沉的聲音幽幽的說道:“八哥也這麼說我,我所有的店鋪都是這個顏色。”
我驚訝的看著他,他的眼裡帶著濃濃的深意看著我,目光有些模糊,聚焦點不清晰。“因為有個人喜愛粉色,我忘不了她,忘不了這粉色。”
恩…呀…唉,好像他忘不了的人正好是我,好像我正好喜歡粉色。
我低著頭死活不說話,他漸漸的靠的近了,“瑩瑩,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忘不了你。我也很痛苦,甚至恨你,為什麼總是佔據我的心,丟不掉忘不掉又得不到?”
“胤禟,我…”話在嘴邊又咽下,他眼裡竟然噙著晶瑩的淚花,像寶石般閃著耀眼的光芒,明亮卻清冽的讓人心寒,心涼。
我呆了,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還這麼深情?
他溫熱的指尖劃過我的臉龐,順著眼角處往下撫摸。熱熱的指腹劃過面板時,親暱地舉止讓我止不住地顫抖。
“緊張了?”如蠱惑般的聲音低低說著,溫柔的像在觸控水的感覺,帶著微微的盪漾。胤禟意亂情迷的低喊:“瑩瑩…瑩瑩。”
我渾身一個激顫,從椅子上蹭得一下跳起,碰咚一聲撞到椅子然後跳到離他五步遠的安全地帶,我緊張得看這他。
“瑩瑩…,你就這麼不待見我?”他痛苦說道。
“九…九...弟,別…這麼叫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慌亂的說道,不敢看他。
他柔的目光被憤怒遮住,“我就讓你這麼難受?哈哈!雪凝,你的好姐妹,當初讓她進府就為了聽些關於你的事兒。還沒聽夠,就又遇到你了,這麼多年我從沒碰過她。”
我不作聲,防備的看著他。他冷笑,“哼!你不是最講哥們意氣嗎?我這麼利用你的姐妹,你不罵我?你不怕我回去再折磨她?”
我搖搖頭,“胤禟,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只是這輩子我們也不可能再在一起。對雪凝好些吧,她是無辜的人。你若對她不好,自己的良心能過的去?”
“良心?哈哈,我早就沒良心了。”他悽慘的笑道。
“不,你有,我知道你並非外人說的不講情面。”當年你沒有將我的怪異說出來就證明你是個守信用之人。
“是嗎?”剛才的酸楚忽的沒了影子,他又像平日一樣換上了那幅邪媚。見我驚訝的看著他,悠然的說:“在你面前我經常失態,可我無所謂,因為這是我對你的真心。既然你都說我是好人了,就再告訴你一件事,好人做到底嘛。這間鋪子有你一半的股份。”
這不啻於一個晴天霹靂霹到我身上,被驚呆的了我,半天才說了句:“胡說!”
那雙帶笑的桃花眼湊到我眼前,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怎麼了?被我的好嚇著了?反正你遲早一天都是我的人,早一天給你又何妨?”
“你胡說!你是瘋子,瘋子!”我大吼起來,真他爺爺奶奶的我要瘋了。
“撲哧。”胤禟突然大笑起來,“被我嚇著了吧?你還真信了?不然為何這麼害怕?我胤禟可不會做無本生意。”忽而沉下了臉,望著我不語。
他爺爺奶奶的,我真的瘋了。
“你....你....我.。”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媚態重現眼前。
孃的,不怎麼,我哭可以吧,可是欲哭無淚啊。只好轉身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派小月悄悄的去了胤禟府上看雪凝,一切安好無事,就是說昨兒個九爺的馬車親自送回去的,到叫旁人羨慕了一番。那嫡福晉刨根問底後知道是崔墨瑩邀了上街,遇到九爺後送回的。
氣得我在家罵雪凝,就不能說是九爺帶出去逛街的嘛。
小月笑著說:“瑩姐,您別擔心了。董佳氏說了昨兒個忘了告訴你,府上有人想欺負她時,她都會拿你來做擋箭牌。說雍王府的崔福晉可是我當年的姐妹,誰要是欺負了我,有機會我一定在她面前吹吹風。這不,昨兒個和你一去上街,看以後誰還敢欺負她。”
我聽了卻哭了起來,若不是被欺負的厲害,她怎麼會說出這番話來啊。這些年,你都過得什麼日子啊!
這以後,我隔三差五的讓人用崔氏馬車去接雪凝,京城流行什麼她就有什麼,看得九阿哥府上其他女人羨慕的直咋呼。
胤禟卻沒說過什麼,對雪凝竟然也比往日好了許多,偶爾還會去過個夜,讓個雪凝小臉紅潤起來。看著面前比往日開心的雪凝,我的心仍是酸苦。
我的信,胤禟的話像兩根刺天天刺在我心上難受著。他不是那種隨便亂說的人,更是那種行事有些不盡常理的人,我倒是真的有點相信他說的話。可我又不能死皮賴臉的跑去問人家,怎麼辦?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