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十里紅妝蔓延了整個東皇城,光是送親的隊伍就走出去半座城市。
今天是琉璃國公主玉璃出嫁的日子。
東皇之主誠心想要與琉璃國聯盟,將公主當成了自己的親女兒來準備。
不但賞賜了大量的金銀珠寶。
還送了公主一座富麗堂皇的公主府。
就連那些圍觀的百姓們都深深為之咋舌。
當然,這些和那位性情古怪的公主全然沒有關係。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正坐在**託著腮幫子想心事。
“阿影,你說我們要從什麼地方開始查起啊!”眼見著屋子裡沒人了。
筱愛才小聲嘀咕了幾句。
身邊的空氣波動,一道虛幻的身影浮現出來。
看著身邊那一團團火紅的裝扮,阿影心裡劃過一道酸澀。
“我也不懂,你看著辦好了。”阿影的情緒很低落,垂著眸子呆呆的坐在一邊。
筱愛抓了抓頭髮,暫時將這個問題甩在一邊。
“你怎麼了,打從那天金殿上選了夫婿之後,你就一直這麼悶悶不樂的。是不是對這個病秧子不滿意。”
“不是,我只是,有點失落。”阿影小小聲回答,頭垂的更低了。
“哎呀你放心吧,我不會和他洞房的,你看他那副樣子,根本就是活不了多久的,我不過是需要他的身份掩護自己而已。”
筱愛盡力的解釋,實在受不了時刻跟在身邊的人整天愁眉苦臉的。
“我,真的沒事!”阿影聞言揚起小臉,可憐兮兮的笑了笑,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筱愛剛想要說些什麼,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阿影閃身消失不見。
筱愛伸手去摸不知道被她塞到了哪裡去的紅蓋頭。
偏偏怎麼都找不見,就好像那東西故意和她作對一樣。
正著急呢,房門響了。
一身同樣火紅的新郎從門外被人扶了進來。
“王爺,您小心點。”身邊的一個小童子很心疼的扶著王爺走到新床邊。
筱愛見找不到紅蓋頭了,索性裝作若無其事的坐直了身子,也不看新郎官和進來的人。
就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一樣。
小童子皺了皺眉頭:“王妃,王爺身體不舒服,請您多多照看。”
筱愛依然不語,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王妃!”小童子還想要再叫,卻被王爺打斷。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前面的客人都未散去,都去忙活吧!”
秋景痕因為身子羸弱,也沒人跟他計較是不是禮數周到的,要是累癱了新郎官,晚上公主還怎麼洞房了。
他本人倒也乾脆,直接推說不舒服,命人攙扶了過來。
童子有些不樂意,不情不願的關了房門走遠了。
眼見屋子裡再沒了礙事的人,筱愛一下子癱軟了身子。
“那個,王爺啊,你的身體可好,你還是先休息一下吧!”筱愛嘿嘿訕笑。
“公主,本王的身子向來不爽利,不過要說一兩次洞房還是能堅持的。”王爺的聲音很虛弱,嘴上說著洞房,身體卻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
會昏倒一樣。
“不不,不要堅持了,還是養好病要緊,我們既然已經成了夫妻,來日方長是不是。”筱愛急忙擺手,乾脆起身將床讓了出來,四處尋思了一圈,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的彌勒榻。
這是那種能夠半躺著,動起來晃晃悠悠的長椅。
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都喜歡在這種長椅上倚著看書,或者午睡。
“我,我就先在那裡休息好了,明天再讓丫鬟收拾了別的房間搬過去。”
“那怎麼能行,公主剛剛嫁過來就讓您睡榻,本王簡直是罪過。”
“沒什麼不行的,之前我是公主,可現在我是你的夫人。你是病人,自然要將床讓給你了。就這麼說定了。你好好休息吧!”
王爺垂眸遮掩了眸底的情緒,倒也不強求,今天這一天的確把他折騰的夠嗆,連衣服都不脫就那麼和衣而睡。
房間裡很快恢復了寂靜,筱愛支著耳朵聽了聽,當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後,她也跟著鬆了口氣。
夜色越來越深,遠遠的還能聽到細碎嘈雜的聲音。
想必那些賓客還沒有完全散去。
筱愛一時睡不著,索性託著腮仰躺在彌勒榻上越過窗櫺看夜空。
想到七天前金殿之上選胥的事情,便忍不住的想要笑出聲。
七天前,當筱愛將手中的玉如意遞給了王爺秋景痕的時候。
別說皇上,文武大臣,就連秋景痕自己都愣住了。
“玉璃,你可想好了,閔閒王的身體可不大好。”
皇上不好意思說:你選的這個男人隨時都有可能死掉的。難道你要做寡婦麼?
玉璃卻淡漠的攤手:“皇上,玉璃不是兒戲,閔閒王的才華和英明早就在琉璃國傳遍了,都說東皇國文有閔閒王,武有戰神王。如今玉璃能有幸做了閔閒王的結髮之人,是玉璃的福氣。”
說到這裡玉璃還緋紅了臉頰,微微垂下頭,一副小女兒不勝嬌羞的模樣。
皇上無奈,這次再沒什麼資格反對了。
再說秋景痕的確是很有才華的人,就是這個病怏怏的身子,才一直沒有成親的。
如今有個公主願意嫁給他,倒也可以傳為一段佳話了。
這場選胥就這樣在眾人的難以置信和啼笑皆非中落下了帷幕。
可就在大臣們想要準備恭喜王爺,然後離開的時候。
秋景痕卻不樂意了。
“陛下,臣身體羸弱,不能和公主洞房,如果就這樣迎娶了公主,豈不是讓公主蹉跎了大好的青春年華。”
筱愛聞言直撇嘴:“王爺,本宮不嫌棄你。”
這是她壓低了聲音說的。
“不,是本王高攀不上你。”秋景痕也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
“你敢不答應,本宮就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筱愛急了。
“就算答應了,本王也未必能見到明天的太陽。”秋景痕絲毫不示弱。
“好啊!有本事你就說個不字看看,本宮就撞死在這金殿之上,連一個病秧子王爺都看不上我,不知道我父王知道了會怎麼樣?”筱愛這次是豁出去了。
秋景痕皺眉,狠狠瞪了筱愛一眼,再 轉頭看向等著他說話的皇上和各位大臣
們。
那句拒絕的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
於是便有了這麼一場不倫不類,不情不願的婚禮。
皇上感覺將玉璃嫁給一個病秧子王爺,的確有點對不住琉璃國國主。
所以就將玉璃收了做義女,給了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反正秋景痕原本就是個外姓的王爺,和皇家一點血統關係都木有的。
筱愛的思緒還在翻飛中,忽然耳邊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接著秋景痕的身子猛烈顫抖起來,甚至整個身體蜷成了一團。
筱愛一驚,剛才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就嚴重了。
有心袖手旁觀,轉念又一想,自己是要用秋景痕做擋箭牌的。
要是這傢伙現在死了,自己想要自由行動就要受到限制了。
雖然她也可以用幻陣變換了外形,可有些地方不是隨意讓人進入的。
無奈之下,只能起身去關心下自己的夫君。
“王爺,王爺你怎麼樣,是不是發病了,有沒有什麼藥?”
筱愛還真不知道這個病秧子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原本就聽說他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胎毒。
秋景痕似乎聽到了筱愛的呼喚,咳嗽的更加厲害,身子甚至開始抽搐起來。
筱愛急了,急忙高聲喊人。
可她忘記了,今天因為王爺大婚 ,原本就不怎麼多的僕人和侍衛都到前面去幫忙了。
唯獨留下的小童子和一個小丫鬟剛才也被筱愛大發到了前廳。
如今這後院,根本沒有人能來幫忙的。
筱愛無奈,只能輕拍著秋景痕的後背,希望能讓他的咳嗽平息下來。
結果,這個傢伙越咳越是厲害,最後咳的差點昏厥過去。
筱愛也急了,對著秋景痕的後背,運足了力氣狠狠拍了下去。
她聽秋景痕咳的聲音,好像胸口有什麼異物堵住了一樣。
她雖然不是醫生,也知道拍打後背,如果能將異物吐出來,或許就會好些。
還別說,這麼猛烈一咳嗽,秋景痕剛好一使勁,一塊拇指大小軟乎乎的東西噗的一下吐了出來。
咳嗽聲立馬平息了很多。
筱愛繞道那東西旁邊,點燃了燈火仔細看。
怎麼看,那東西都是一小塊肺葉。
筱愛一陣的惡寒,看了看秋景痕漸漸恢復了蒼白的面容,艱難的吞了口口水。
看來這傢伙真的快不行了,居然連肺子都能咳出來。
這會秋景痕也感覺舒服了一些,撐起了身子伸手抓向筱愛面前的燈光。
“水,水,我要水......”最後一個字出口,秋景痕又抽搐了幾下,身子居然不動了。
“喂,喂,秋景痕,你可不能死了啊!”筱愛急了,放下燈光衝到了秋景痕的面前,抓起他的身子狠狠搖晃了起來。
天地證明,她可不是心疼他,而是他還不能死,至少在她的事情沒有辦完之前不能死。
筱愛焦急之下狠狠一搖晃,秋景痕居然緩過了這口氣,緩緩呻吟一聲又張開了眼睛。
只是,當他睜眼看到筱愛的臉後,雙眼驚恐的瞪大,一聲不吭的,又死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