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優雅的上前幾步,面帶笑容:“皇上,既然幾位姐姐對冉溪如此好奇,那,冉溪也不好再多推卻了,冉溪在未進宮之前曾經跟師傅學過一首曲子,氣氛很適合今日的場景,不如就讓冉溪彈上一曲,為皇上助助興可好?”
金黃的龍椅泛著冷光,座上的皇帝抬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冷吟道:“准奏!”
我並不是擅長彈曲,但是這首曲子,是我小時候就會彈的,我彈了十一年。
坐在殿中央,手撫上琴絃,音符從我手邊簌簌流出。恍惚間,似乎見到了爺爺教我彈這首曲子的情景。
“素素,彈的很不錯!”白髮白鬚的老頭眯著眼睛,一臉寵溺的望著朝自己奔來的稚嫩孩童。
“爺爺,那你今天是不是會帶素素去茶樓聽書?”小小年紀的女孩撒嬌一樣的撲在花白鬍須的爺爺身上,老者雙手抱起地上的女孩,盡是寵愛:“好好,今天彈的好,爺爺便帶你去聽書。”
不知為何,小的時候,我竟然很喜歡聽人家在茶館裡說書,總覺得那裡是屬於我的一個童話天堂!茶樓中,我可以聽到許多英雄的故事,可以幻想我心目中的屬於我的英雄!長大後,我才知道,書中的故事,大多是真的,只是多了一些添油加醋。
許多年以後,當我不再是一個小女孩,當我臉上的稚嫩不再,當我不再是爺爺寵愛的素素,我在茶館裡,聽到了關於我的故事!
“你們知道那個小女孩長大了是誰嗎?”
底下的人一個個搖頭,眼睛睜的很大,等著聽說書人的答案。
說書人喝了一大口茶水,故作懸疑,就要揭曉:“那個小女孩就是地宮裡的第一美人,聽說,她無論走到哪兒,都是一襲紅衣,長的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但只要是她到過的地方,都會死很多人!因為——她是一個殺手!”
底下的人噓噓一聲,又開始發問了:“那她叫什麼名字呢?你說了半天,都沒有說過她叫什麼名字。”
說書的人再次喝了一口茶,故作驚訝狀道:“奇怪就奇怪在這兒了,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因為見過她的人那些人都已經死了,也沒有人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因她一身紅衣飄飄,所以,大家都叫她‘紅袖’——紅顏一展天無色,生死無懼輕攏袖,說的便是她了。”
底下的人,議論紛紛:“紅袖······”
我嘴角**,輕抿一口茶,當年喜歡聽人說書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變成了說書人嘴裡神祕的致命殺手——‘紅袖’!
我嘴角劃出一抹弧度,在琴絃上劃上一個優美的休止符,一曲終了!
周圍掌聲一片,我盈盈起身移步到中央,看向上座的皇帝:“皇上,沒有讓您失望吧!”
“愛妃的琴技居然如此的出神入化,真是想不到啊!”他拍著手,直直朝我走了下來。
餘光瞟到剛剛還在一臉壞笑的看著我的苑貴人,此時,她的臉色已經快綠了,恨不得衝過來將我撕碎。
他親手將我扶起身來,拉我坐到他身旁,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一塊寶。
公子莫眼中似乎比平常多了一些什麼,他只是看著我,淡淡笑著。
宮修冽,我本不想看他,但眼睛不聽使喚的還是悄悄瞄了他一眼,他一直低著頭,一個人悶悶將酒灌入口中。
“今日起,靈夫人封為貴人,號,諾。”還不待我回過神來,皇帝的話便脫口而出。此話一出,有高興的,有憤然的,有不平的,有淡然的······
“恭喜皇上,恭喜諾貴人!”片刻的安靜之後,周圍所有人都來道賀!我凝眸看了一眼太后,風霜的眉宇間籠罩上一層薄霜,隱有憤鬱之色,但礙於皇帝在群臣面前的皇權,她沒有說出口。
宴會在人們的恭賀聲中結束了,我回到了自己的嘉琳宮,心裡始終有些煩悶,一路上走過來,平安似乎比我還要高興。
“主子,真是太好了,皇上終於看到主子的好了!”
“主子現在跟那苑貴人平級了,看她以後還敢得意!”
“主子,您真是太棒了!”
“主子······”
我坐在銅鏡前,取下頭上繁重的珠翠,今日,我算是“因禍得福”了,皇上晉了我的位,也就意味著他記著我了。有意無意中,我還是踏入了後宮爭寵爭權的漩渦中!
看我一言不發,平安不解的問道:“主子,您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
“沒什麼,就是覺得累了!”我淡淡道,起身朝床榻走去。
“主子今日這一仗真是打得漂亮!”她尾隨我走了進來。
“我本不想這樣,是她們非要逼我······”
平安大步跨到我面前眼神真摯誠懇:“主子,您不能這麼善良,在這深宮之中,是不允許有善良這個詞的,那些善良的人,都活得不長!”
我冷冷一笑,不言置喙。善良?何時這個詞竟然用到了一個滿手血腥的殺手身上來了?我不過是明哲保身罷了!
平安向門外看了好幾遍了,我疑惑的問她:“你在看什麼?”
“平安在看皇上何時過來?”
正說著,便傳來了皇上駕到的聲音,我忙迎了出去:“不知皇上駕到,請皇上贖罪!”
他親自將我扶起來,打量了我一番,手理過我鬢邊的髮絲,笑著道:“已經要睡了?”
“今日累了,所以······”我仍舊沒有做好準備,對一個男人。
“朕處理了奏摺,過來看看你!”他說的很平淡,像是我們之間已經極為熟悉。
“謝皇上掛懷!”他扶著我走到裡間,平安和跟來的侍從都識相的走了出去,順帶關上了門,房裡只剩下了我們兩個,我的心,開始劇烈的跳動。
“朕這段時間都在處理邊疆的事情,,沒有時間過來看你!”他扶我坐在床沿邊上,自顧說道,環視著屋內的佈置。
“皇上國事繁忙,臣妾不敢叨擾!”
我小心的說道。
“你這宮裡,冷清了些。”
我接道:“這樣的環境,人心也會跟著寧靜。”
“寧靜無以致遠······”他緩緩道出。
半晌過去了,他又道:“朕,今夜就歇在這兒。”他的語氣中完全沒有半分的商量的餘地,況且,作為后妃的我,不能拒絕。我該如何?我若是答應了,那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我無法預知,更不敢保證自己可以應付!
“皇上,臣妾今日確實很累了,怕服侍不周,皇上還是去惠妃姐姐那兒吧!想必現在這個時候,惠妃一定還等著皇上呢!”我猛著膽子,摒氣言道。
我說的儘量很小心,我心中知曉,這個皇帝的脾氣是陰晴不定的,我不能得罪他!
突然之間,疼痛襲來,他用力捏起我的下顎,目露寒光,脣畔之間冷峻堅毅:“這是你第二次將朕推給其他的女人!”
他手上一用力,逼我直視他的眼睛。他眼中的火顯然已經燃起,我吃痛,眉頭皺了起來。
凝視我片刻,他將我甩開,厲聲道:“你知道朕為什麼給你機會嗎?”
我攤倒在地上,底氣不足,俯首低聲道:“皇上仁慈!”
“因為你是胤王送給朕的!胤王是朕的同胞弟弟,朕不想失去這兄弟情義!”說出這句話,也就挑明瞭我們之間最後的面紗,他因雍王冊封我,也因雍王寵幸我,在他眼中,我仍舊只是一件禮物,只是牽扯到了皇帝和王爺。
“可是,皇上說過,會給臣妾時間的!”我毅然堅定的昂頭看他,說的亦是堅定。
“是的,朕是說過,但時間不等人,你不知道嗎?”
我低頭,攤在地上,無話可說,或是不想再多說什麼!他見我這樣
問不出一句話來,便生氣的甩袖離開了!像這樣下去,我還能躲幾次?我這樣問自己。我何嘗不知道,作為一個皇帝,他能夠忍我兩次,我已經該阿彌陀佛了!可,建立在一份“禮物”之上的寵愛,能持續多久,傾城之寵,如何達到?!看若再這樣下去,皇上對我失去耐心,他會對我失望,下一步,該如何走?
原本很累的一夜,卻怎麼也睡不著。我拿起床邊的兵書來,卻沒有看下去的心思。
起身走到窗邊,開啟窗戶,今夜還是明月高懸,微風輕輕滑過!這個夜,很靜!
走到茶園,還是依舊熟悉的茶香味!本來似乎是看到了一個身影,等走近了,卻不見人影,我只能自嘲自己看花眼了!這個時候,有誰會在這兒飲茶看月呢?
心中的計劃一步步盤算著,一個月轉瞬就會過去,我與他的約定也終將會在下一個日光升起之時算起。
明顯,太后很不喜歡我,卻又沒有阻攔皇上對我的冊封。我只不過一介女流,不會威脅到皇室,她真正對我厭惡的,是因為我是雍王送進來的,她真正介意的是——雍王。
他們之間,到底存在隔閡,是一個無法解開的疙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