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躲都來不及
少年望向我，沉聲道：“小菱，沒找到你師兄，就繼續住著。”
鄰桌不斷有人吃完了起身付錢離開，後續還是有人進來。
午市都快過了，麵店的生意居然還能這麼好，看起來店主的日子過得挺滋潤。
同桌坐著的兩位散客比我們到得晚，但是這會兒也吃完離開了。
少年看著我道：“小菱，我在肅州還得待一段時間，不著急的。”
“好。”我沉默片刻後瞥了他一眼，輕輕頷首。
他的意思很明白，但也是我心裡的想法，算是不謀而合。
找到師兄之前，有個安穩的落腳點，還能有那麼大一面書牆作伴，算是很好很好的機遇了。
“你還有話跟我說？”
少年跟我對視了一眼後詢問我。
“嗯，不過我得想想該怎麼說。”
聽到他問我，我當即回答他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麵，偶然間視線掃過橋上。
看經過午市後，橋頭的人又變得慢慢多了起來。
先前流入飯館酒樓的人這會兒都從裡頭出來走◆動了。
不單單是這些人，我瞧見靠河岸邊甚至有小船停下來，船裡出來的人在臨河的街上售賣水裡捕撈到的魚蝦呢。
“咱們從早上到現在，守著石橋已經盯了大半天。”
我掰了掰手指淡淡一笑道：“居然連一個疑似的人都沒瞧見。”
我心中在想，運氣好像背了一點啊！
難道腹黑師兄到了肅州城之後就閉關留在安置的宅院內了？
我心裡沒底。甚至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難道他不在肅州城中，而是出城去尋找我了？
莫非我應該退回那片出事的水域去找他，說不準他還在那邊呢?!
想的多了。不知不覺間有點走神，眼睛還往石橋的方向看著，心思就飄遠了。
少年握著筷子的手一滯，望向心不在焉不在狀態的我問：“小菱，你找的到底是......幾個師兄？”
他怎麼這麼問？
遲一秒，我回神望著他，表情愕然。
回想剛才說的話。可能在他聽上去是產生歧義了！
我笑道：“話沒說全，當然是一個師兄，哪裡來那麼多的師兄呢！”
“是跟在師兄身邊的人我有幾個認識的。來的路上見過而已。”
我跟少年解釋了幾句：“我想師兄他本人不出來，可能跟在他身邊的那幾個人也許會在城裡走動。”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少年聽完之後好像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手裡的筷子也動得靈活了些。
我看他比我吃得都快，放了筷子湊近一點手託著腦袋笑道：“哎。你嘗過以後覺得味道怎樣？”
我趁機問了一聲。想聽聽少年的回答。
“不錯，要不是你帶著來，我恐怕不會停下來吃的。”
我欣然接話道：“所以啊，聽我的沒錯唄！“
”口碑挺好的店，生意也興隆，你又不差錢，試一試無妨的。”
我轉頭看了看街上，目光移回少年身上。興致勃勃地對著他道，“你下次也可以問問元寶。他早上跟我說了一通話。”
“聽起來他好像對肅州城還挺熟悉的。”
我語調輕鬆地對著少年道。
元寶挺健談的，別看他守在清音閣的時候也不多話，但是打開了話匣子，問的問題他幾乎都能答得上來。
會察言觀色，思維還是發散型的，舉一反三，放在小廝裡絕對算是機靈的，是個人才。
我話題一轉，問少年：“像元寶這樣的，是一直都在肅州宅子裡做事的人麼？”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顧不上吃麵了，只盯著少年問：”我聽說他好像還有個妹妹也在你家做事的，是不是？叫什麼來著......“
我有點卡殼，一下子想不起元寶跟我說的那個女孩的名字。
腦海中轉過數個念頭，偏偏想不起元寶跟我說過的名字，但是在廚房幫忙這一點我倒是記得很清楚！
我在想，跟元寶熟悉了，能不能走一下曲折路線？
既然他有個妹妹在廚房做事的，那我很想見一見的那位做出美味佳餚的廚子，是不是也能請他妹妹幫忙引薦？
雖然少年是很不喜歡我跟別人走得很近，奇怪，這個人不知道到底在盤算什麼，反正一直都是很小心眼的。
他那麼忙，要做的事情又多，總不會時時刻刻留心底下的一些小事。
見縫插針找個機會讓元寶去跟他妹妹說說，不是沒有可能的！
”不曉得是長什麼樣的女孩，你見過沒有？“
思索一番後，我問少年。
“小菱，”少年拉下臉，語氣聽上去不太愉快，“換一個話題，爺對這些沒興趣！”
我眼神警覺地看著他，剛才的對話讓我慢慢放下防備了。
一不留神就將選小廝的那一幕插曲給忘記了。
要是再往下說，沒準一回到清音閣他就要替我換人了，才剛剛熟悉了那個叫元寶的小廝，我肯定不想換。
長得難看還是好看我不在意，反正這個小廝的性格我是挺喜歡的。
不想觸怒傲嬌少爺，看他的反應已經有點不高興了，我連忙轉移話題道：”我打算等到天快黑了再走，你呢？“
”小菱，你等多久我等多久！“
少年簡短的回答我，讓我心中一跳，這幾個意思？
越來越看不懂了！
”你到底為什麼啊？“
我腦中轉了轉，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莫不是今日你不想待在宅子裡。原本就想避開的？“
我這麼一想，頓時理順了思路。
”沒錯。“少年點了點頭。
”哎，你早說啊。”我恍然大悟，差點想拍桌子，“早說我就沒那麼重的心理負擔了，生怕又多欠了人情！“
我就說嘛，他哪裡會那麼好，肯定有些原因是我不知道的。
早知道緣由，問題是出在他自己身上的。我還在擔心些什麼？
這樣最好，免得我以為他是特特兒來陪著我等人的，那才是負擔。
”我是不想在宅子裡頭待著。”少年別過腦袋低沉的道，“避開清靜些，等天黑了再回去。“
”每回來肅州城都是一樣的。“
少年眉頭皺了一下，語氣悶悶地道。
我眉間一擰心生疑惑。望向他的目光幾分探究！
他話裡話外的似乎還有隱情。我肯定不知道的隱情！
他家的宅子，他還需要避諱神馬？
”能跟我說說麼？“
我聽到這裡難免心中打鼓，語氣卻是分外和緩的問。
少年搖了搖頭：”這些糟心事跟糟心的人，小菱，你還是不曉得的好。“
”我身在其中都想躲呢，”少年緩緩的道，“躲都來不及呢！“
......穿行在小鎮的街道，天放偶然間會側頭看看周圍。
護衛跟在他身後。心中吃不准他家主上說要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裡。
眼中帶著些懷疑的目光，護衛隨著天放的腳步緩緩往前走。
直到走完大半條街。天放終於停在了一處岔路口。
護衛放眼望去，是條狹窄的巷子，不過站在巷口就能看到，那條巷子入口不遠就是一家店鋪。
看來，主上要找的是這裡？護衛心內暗道。
跟隨著天放走到了巷子裡那家店門口，天放直接抬腳邁了進去。
店鋪不大，架子上放置不少硯臺跟各色毛筆，護衛看清楚店內的情形，腦中卻有些糊塗了。
主上不是要到小鎮來找人，尋找線索的，逛到這裡，似乎還是專門為了這地方來的，到底是為什麼？
至少從進小鎮開始，主上一次也沒有在哪家店鋪門前停下過，這是第一回。
天放一進店裡，很快就有店鋪的夥計過來招呼，上前熱情地推薦了一方價值不菲的硯臺。
小夥計不清楚天放的身家，但是看這位走近店裡的客人身上穿的衣袍，也能看出幾分端倪。
天放聽聞小夥計的推薦，不動聲色，緩緩地在店裡看了一圈。
他走回小夥計身邊道：“買你店裡的東西，不過要借張桌子用。”
小夥計一愣，馬上接話道：“行，旁邊就是咱們的隔間，您是要寫信還是......”
“畫畫。”天放應了一聲。
......護衛在門口等著，沒有等多久，他家主上就從店裡出來了，手上多了個包好的小包裹，伸手拋給他，護衛趕緊接住。
這一回，天放的神色看上去輕鬆不少。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帶著幾分讚許。
店鋪內的小夥計一直恭送到門口，能做成一單生意他很高興。
天放轉頭問了一聲：“小鎮上最好的酒樓在哪裡？”
“您從咱們店的這條巷子出去，到了外面大街上一直往前走，“小夥計認真地道，”數到第三個路口，往左拐，上了石橋就能看到。”
“那家酒樓的門面大，客人多，凡是到咱們鎮上的都會去。”
“除了價錢貴一點外，挑不出別的毛病了！”
小夥計給天放熱情仔細地說清楚了酒樓的方位。
天放道了聲謝，帶著護衛往小夥計說的方向走去。
護衛全程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就在大門口的也沒避著他。
......等走到小夥計說的橋邊，護衛抬眼望去，瞧見那座他說的酒樓就在不遠處。
這條街上吃飯的店不少呢，唯獨前方那家酒樓進出的人最多。
護衛心想應該是那裡了！
酒樓底下沿街的門面開闢了一間賣點心的鋪子，裡頭才是坐下來點菜吃飯的地方。
“主上，”護衛壓低了聲音道，“您看那家酒樓，跟咱們在岐北去過的幾家看著很像。”
“你也發現了，”天放回眸看了他一眼道，“是啊，挺明顯的，估計到鎮上的熟人也會瞧見的。”
這句話說得護衛又露出迷茫的神色，等天放走出幾步，他才想莫不是主上口中的熟人......是在說那位小師妹？
她要是在小鎮也會選擇那家酒樓吃飯？
護衛搖搖頭，關心則亂！
主上是不是弄錯了，聽船上一起來的兩個弟兄說，那位小師妹可是身邊一分錢都沒有的。
就算跟主上認為的一樣，能從綁架的人手裡逃走了，逃到小鎮又哪來的錢能進最好的酒樓吃飯呢？
護衛覺得不可能。
他瞧見天放走進去，趕緊跟上！
酒樓內果然生意興隆，沿街那些能看到風景的好位置早就被人佔了。
天放視線在裡頭掃了一圈，挑中了一張靠牆的桌子，走過去坐下來。
護衛自然也是跟著坐在了天放的邊上。
跑堂走過來，笑容滿面問：“您二位要點什麼？”
他說話的語氣是指兩個人，一雙眼睛卻明顯望向天放。
不過短短几息，小夥計就大致判斷出這兩個人裡頭，那位年輕的反而是主心骨。
魚龍混雜的地方，小夥計精明的很，眼光也精準。
天放看著他眸光動了動，饒有興致地道：“推薦你們這裡的拿手菜。“
小夥計眼珠子轉了轉，連忙上前笑道：”這時節，咱們酒樓最好的就是魚了。“
”您是從外地經過咱們鎮上的吧，“小夥計打量兩位道，”您肯定不知道，咱們酒樓的看家菜就是這道魚。“
天放跟護衛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魚啊，產在鎮上到肅州間的一座高山頂上，那一處有片湖水，魚還得是這個天兒才能捕撈的。“
聽小夥計不遺餘力的推薦，天放也被勾起了興致。
他將背靠上了椅子，看著小夥計點頭道：”試試，另外再來幾個菜。“
”您要什麼？跟您說啊，咱們這裡的菜量都挺大的。“
小夥計試探著問了一句。
”那就少點幾個，烤兔肉，蝦仁豆腐，菌菇炒青菜，外加你說的魚。“
”好嘞，這幾個菜您二位吃足夠了！“小夥計記下菜名，繼續對著天放詢問道，”點的魚您想怎麼吃？“
天放慢悠悠的道：”不如......你來推薦。“
”清蒸吧，原汁原味，最好。“
”行，聽你的。“
小夥計又看著天放問：“您要來一壺酒麼？”
護衛沒忍住出聲道：“酒就不用了，咱們一會兒出門還得辦事，怕喝起來耽誤！”
小夥計待點完菜，帶著笑走開的時候多看了天放一眼，心道這位客人真爽快，很好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