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相關的話題
我斟酌了一番後對著少年道：”先前我在想，你好歹幫了我不止一回。“
”哪怕我沒接受你的提議，心裡也是感激的。”
我說的都是事實，雖然這傢伙脾氣實在是不好，個性也古怪，但是客觀地說他人其實還不錯。
我早就給過他這麼客觀的評價了。
此刻，我當然也不介意他知道我心裡對他的看法。
“哦，所以呢？”少年愣怔了一下，追問道。
我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放緩了語氣道：“所以......我也打算幫幫你，或者能幫你理一下賬，算是還人情的一部分。“
”當然要你願意的前提下，否則這些事情也算是隱?私。”
我補充了一句道。
“我看了一下你書房桌面上的賬本，工作量不小啊。”
聞言，少年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小菱，你還會看賬本？”
我點了點頭，回答他：“會一點，還行。”
望著少年，我語氣懇切地道：“如果你同意的話，能幫一些是一些吧。”
......我跟少年坐在雅間內剛剛開始談話切入正題。
一句一句正說著呢，雅間的敲門聲又響起來！
我打住了話茬兒，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都懶得吐槽這是第幾回了！
茶樓，雅間，打攪未免頻繁了點，不曉得這一回是找人還是送吃的呢？
少年的反應跟我一樣，也皺起了眉頭。
我跟他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次進來的是茶樓的夥計。手上端著個盒子，走進來的時候笑容滿面道：”爺，您今兒點了咱們這裡最好的茶水。“
”您還點了好幾樣咱們這裡口碑最好的點心。”小夥計語氣和緩地道。
“連著昨兒。是您第二回來咱們這兒了。“
小夥計恭恭敬敬將盒子遞過來，一直遞到少年跟前。
他身子微微俯低道：”掌櫃的讓加送一盒子點心來，是咱們這裡的廚子剛剛做好的。“
”這點心連福源樓都沒見有賣呢，是廚子新試著做的。“
”請您嚐嚐，是咱們的心意！“
我曲起指關節，敲了敲額角轉過頭，餘光掃到桌上還剩一大半的點心。
想想先前瞧見少年吃得艱難的樣子。忍住笑不看他。
窗外石橋上來往行人稀少，我專注地看著，不是外頭景色有多好看。我是怕我破功了！
因為，我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少年也很無語，他無語也不妨礙茶樓的小夥計帶著期待的眼神盯著他。
那是一種不容抗拒的友好眼神！
茶樓掌櫃的很會挑人啊！
要是換個面相凶點的人來做，就達不到這個小夥計能達到的效果了。
少頃。我只得轉過頭打了個圓場。對著少年提醒道：“哎，是新做的，以前沒有的哦。”
少年看看我，隔了片刻才語氣僵硬的對著小夥計道：”替爺謝謝你們掌櫃的，你放下好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來送盒子的小夥計態度實在是很好，說話語氣也格外有禮。
一舉一動都挑不出毛病來。
因此，少年同樣覺得有點為難了吧，所以只好接受了茶樓掌櫃的好意。勉為其難將那盒子送上門的點心接受了。
等夥計關上門，我終於按捺不住笑出聲來！
少年見我笑了。幾分無奈敲了敲腦門。
我拿起桌上的盒子輕輕開啟，跟少年對視了片刻後笑道：“好歹咱們嘗一下，敢於嘗試新做法的應該是個好廚子！”
......既然是我的推薦，勉強將點心收下了，少年也肯定不會像茶樓的人希望的那樣真拿在手上一直帶回宅子裡的。
妥當的做法，便是將這份代表著心意的點心再吃掉幾塊，甚至在出門的時候跟茶樓的小夥計說上兩句評價。
比如哪裡好或者哪裡不好需要改進之類的。
這樣的做法才不枉人家特意送進來，皆大歡喜。
少年嚐了一塊，將盒子移到我面前。
“還是偏甜了，咦，我發現一件事，”我嚥下那塊點心看著少年問，“肅州城內怎麼所有的點心都做得口味偏甜？”
“你在西蘭南邊兒嚐到的點心也一樣麼？”我問。
我對西蘭終究不熟悉，南邊兒更是隻在對話間偶然聽到一些，壓根就沒什麼概念。
“不是，”聞言少年沉吟了一下回答道，“就是到了北邊兒特別的，他們的吃口重，連點心也是一樣。”
“小菱，別說點心了，做菜加的鹽都比南邊兒多。”少年給了一句評價道。
“是這樣？“我挑了挑眉望向他道，”我沒去過南邊，是不知道，不過國都城那邊好像沒這種體會。”
少年停頓了一下，繼續對著我道：“肅州還算好了，這不是沒到北地麼？“
”北地那邊的人喜歡喝一種茶，裡頭還加了飴糖的。”
少年回憶起過往，憶及在那邊的經歷：”那茶是真的甜，我都喝不下去！“
“你去過北地？”
捕捉到他話語裡的關鍵點了，我趕緊問少年，眼神凝注在他身上。
“去過，當然去過。”少年語氣坦然不緊不慢的道。
我心中一喜，連忙看著他說：“我有點想知道那邊的情形，很好奇，你不如趁著這會兒有空跟我說說啊。”
“西蘭我去過的地方加起來可能都沒有你一半兒多，不對，可能更少些。”
”你聽得入神了，不怕分心忘記盯著橋頭上的人麼？“
少年垂下眼簾抿了口茶問我。
”不會。我聽歸聽，橋上動靜還是留意的。“
目光在少年的臉上掃了一下，我回答他道。
”你不用擔心這個。“
......少年壓低聲音說了些關於北地的事情。我聽得極其認真。
早在船上的時候，我也曾跟師兄討論過關於北地的一些事情，師兄對我講述的內容加起來卻沒有眼前的少年講述的多。
那個時候我在船上，完全想不到後來會發生這樣的一幕。
跟在後頭的那條船上的少年引來了綁架劫持案，也是我陰差陽錯被帶進深山的緣由。
但是我想不到後續發生的一切，直到眼下我跟他一起坐在茶樓內聊天，種種場景。真是意料之外啊。
我一時間有些感慨，趁著說話間隙端起茶水喝了幾口。
就在這個時候，我正思忖間。忽然聽到隔壁也傳來了叩門聲。
跟先前敲開我們所在的雅間的手法如出一轍！
我跟少年面面相覷，我小聲道：”你說，他是不是也去送點心的？你聽聽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同樣的臺詞又來了一遍。連語氣都是差不多的。
我壓低聲音連帶比劃對著少年道：“隔壁也是奇怪。居然也連著來兩天了，難道這茶樓的茶水是肅州城內最好的麼？”
“否則怎麼那麼多人都喜歡接二連三的光顧？”
少年盯著我看了看，語氣肯定地道：“在城裡肯定是數得上的，會開在城東地界，並且開了好些年的茶樓，生意都是很好的。”
隔壁也被送上了一盒子點心，我嘴角動了動，看來茶樓的廚子是打算讓所有光顧的客人都試一試。
嚐嚐他的新手藝。
既然能來雅間坐著的。肯定是有點小錢的，比較挑剔的客人。
大家要是都說好。廚子心裡也有底了！
茶樓坐到現在，我改了主意，覺得再待下去有點煩了，不如換個地方，想想反正都已經欠了他的錢了，再多欠點也是無妨的。
”哎，你想不想挪一下，“我側過頭看了眼窗外，轉而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悶悶地道，”老是等在這裡有點無聊啊，我想......“
少年出言打斷我道：”想，早就想換地方了。“
”可是你不是要守著橋頭麼？“少年皺了皺眉帶著幾分詫異地問我。
”沒錯，所以只要換個同樣能盯著石橋的地方就成。“我胸有成竹地道。
......少年喚了小夥計結賬，兩個人從樓上一前一後的下去。
我走在他的前面，腳步挺快，主要是擔心走得慢了，萬一正好錯過那輛車子，漏了我要找的人。
少年一會兒就跟上來，在我身邊跟我並肩走著。
城東地界兩邊的店鋪肯定不能跟城西比較，但是這一片靠近橋頭，屬於交界地帶，所以還是有幾家店的。
我來的時候就留心看到了一家，是我這會兒選擇要去的。
少年見我不聲不響的走著，追上來問我：“小菱，你沒想好要去哪裡麼？”
我奇怪的望了他一眼道：“想好了啊，就在前面。”
少年聞言，默不作聲繼續走著。
沒多遠，就到了我想去的那家店，這會兒午市都過了，然而店裡頭依舊滿當當的都是人，生意能在城東好成這樣的，味道肯定不用質疑了。
我走過去的時候，剛好有客人吃完了面起身，我走上前，就著夥計剛剛抹乾淨的桌子旁坐下。
是沿街的桌子，我還挑了能望見石橋上動向的位置，什麼都不耽誤。
若是橋上下來我要找的人，放下筷子就能出去攔截。
少年就在我身後跟過來，但是到了門口，他卻猶豫起來，我坐下了他還等著。
“你愣著幹什麼，過來啊。”
我喊了他一聲，他才慢慢走過來，帶著些不情不願的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上。
比起茶樓，他一定是嫌棄這裡太簡陋了點。
”可惜啊，少爺跟著我受委屈了！“我斜眼看了他一眼，這回他立刻變了臉色，大大方方喊了夥計過來點東西。
我低頭忍住笑，他的舉動還是有幾分虛張聲勢的，他是不願意被我吐槽的關係。
傲嬌的傢伙偶爾放下他的架子，還是挺可愛的。
熱氣騰騰的麵條上來，少年看我已經動了筷子，也跟著我一塊兒吃起來。
“茶樓的點心太甜膩了，這會兒想換換口味，吃點鹹的東西，聽說肅州城這家的面做得不錯，看來是真的，要嘗一嘗才確定啊。”
少年頓了頓問我：“小菱，你不是第一回來麼？怎麼會知道這個？”
“福管事，哦，就是阿福不是給我派了一個人過來，叫元寶的，今早我跟他說話的時候聽他說的。”
我忽然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少年的臉，心道要不要問問關於挑選小廝的事情，想一想還是覺得不要節外生枝，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小菱，我來肅州很多回，從來都沒有在這裡停過。“
”你既然這麼肯定，我想這家店開了有很久了吧。“
少年漫不經心的道：”差不多，幾年前就看到過，每回經過生意一直都挺好的挺熱鬧的。“
”你就沒想過要停下來嚐嚐麼？“
”沒有這種想法，經過就過了。“
”你的人生都用在看賬本里了？不對，還有練功夫吧，或者還有些我不曉得的......“
“所以，宅子裡的底下人反而有機會出來逛逛，嚐嚐好吃的，你該不會除了茶樓，唯一去過的就是福源樓了？”
“差不多，福源樓是每次來，要回去南邊兒的時候，管事會預備些東西帶回去，其中就有他們做的點心。”
......”我想起件事，也得問問你。“我停了筷子看著他道，”我住的清音閣裡頭，有一面書牆，最上層放了些箱子。“
”我昨兒住進去的時候，爬上梯子看過，裡頭的書都是被人看過的，因為上頭有批註。“
”但是書架上擱著的那些書，好像就沒動過，是全新的。“
”我看了箱子裡頭的那些書，上頭批註的字瞧著是小孩子的，以前是誰住在那裡的？“
少年聽我說完一通話，愣了愣，眼中的神色幾分難辨道：”小菱，你怎麼想起問這個？“
”還有，箱子裡的書你都看了？“他問。
”沒有都看，只是隨意抽了幾本看過，我抽到的箱子裡，就像我說的那樣，是有批註的書，大約剩下的也是一樣，我猜的。“
”小菱，你喜歡住在那間屋子麼？“少年頓了頓，突然間問我道。
這回，換成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想了想才接話道：”挺好的，我昨天就在想，要是暫時找不到我要找的人，想跟你請求一下，多住幾天。“
”不是為了別的，就為了那面書牆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