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嘆出一口氣,心中的石頭也放了下去。
他身為迎客樓的當家人,對於迎客樓的每個客人都當照顧周到才是,更何況此次前來的每一個都不是一般的客人。顧綰綰與燕無雙一看就是關係匪淺,她的朋友他自是不能怠慢。
可而今卻不是他怠慢了兩位客人,而是兩位客人拒絕他的照顧,這著實令他有些不知所措。如今兩位要等的人已經出來了,他總算是不用再為難了。
“莫老闆,有勞你為我們三人安排房間。”見到莫白皺著眉頭,顧綰綰便猜到他肯定是費盡脣舌卻不討好,於是回了他一個抱歉的笑容。
“好說好說。”莫白毫不介意地擺擺手,話落便熱情地將三人領到了客房。
迎客樓本就是地方寬敞,再加上莫白為了招待燕無雙,所以趕走了所有的客人,因而莫白大方地每個人都準備了一間廂房,但即使是這樣,也還仍有不少客房。
三人入住之後,店裡的夥計立刻送來茶水和點心,照顧之處可謂無微不至。
對此,顧綰綰感到很是不好意思:“莫老闆,你實在太熱情了,都不知該怎麼感謝你。”
聞言,莫白忙道:“不,不需要感謝。綰綰姑娘入住小店,是在下的榮幸,在下豈敢有怠慢之理?”
“莫老闆你太抬舉了,綰綰只是一個普通女子而已。”聽莫白說得她就像是什麼大人物大有來頭,實則她根本就是個沒有任何實權,徒有虛名的公主罷了。
“不不,綰綰姑娘絕不普通,在下亦絕非是在刻意讚美綰綰姑娘,綰綰姑娘絕對受得起在下的讚美和更多的美譽。”見到她謙虛的模樣,莫白更加覺得這是個好女子,便想由衷地再讚美幾句。
顧綰綰已經被他誇得臉紅了,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一旁的白梧桐卻是聽不下去了,站前一步,擋在顧綰綰面前插話道:“莫老闆,多謝你的誇獎,我家姑娘在心裡謝謝你了。時間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房休息了?”
“是,是在下唐突了,顧著說話,打擾綰綰姑娘休息了,實在抱歉。”莫白被白梧桐這一提醒,立刻覺察到自己該走了,拱手說道,“三位若是還有其他要求,請只管與在下店裡的夥計說,不要客氣。”
“慢走,不送!”白梧桐將莫白送出門後,轉回身來,面色卻仍舊發沉,“如此愛花言巧語,也不知是存的什麼心。”
“其實莫老闆他只是為人熱情了些,不像是壞人的。”顧綰綰覺得白梧桐對莫白有些偏見,於是為莫白說了句好話。
“公主,壞人不是從表面就能看得出來的,有些人就是道貌岸然,不可以以面貌判之。”好像這個莫白三句話不離誇獎公主,這般刻意討好,很難說他不是別有居心。
顧綰綰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有些人的確是道貌岸然,好像燕無雙那個混蛋。虧得她還一次又一次地選擇相信他,結果他辦不好事情不說,還總是拿她撒氣。
這一次跟著他過來,非但沒能得到麒麟果,還要受到她的變相囚禁。
而她既是三人之中拿主意的一個,又是負責和燕無雙談判的一個,現在弄成這種局面,說實話她真不知該如何面對師兄和白梧桐。
所以她怎麼能說莫白不是道貌岸然的人呢?也許就被白梧桐說對了,他真和燕無雙沒什麼兩樣呢?
就連他自己都曾表示過對她如此客氣,是因為她與燕無雙相熟的關係,而她自己也看得出來,她完全是借了燕無雙的“光”,才能得到莫白的特別照顧。
倘若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誤會了,誰知道他又會變成何種嘴臉?
顧綰綰不說話是為了不想把話題扯到燕無雙身上,但是並非她不提,問題就不存在,白梧桐就想不起來。
“對了,公主,你去找燕無雙,他怎麼說?”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對上白梧桐期待的目光,顧綰綰只覺喉嚨處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似的,發不出一個音節來。
她說不出一切就和白梧桐預料的那樣,她信錯了燕無雙,現在還害了大家,她甚至說不出道歉的話……
顧綰綰如霧般的眸子顫著顫著,就像是要落下淚來,見此情況,白梧桐慌忙道:“沒關係,公主,就算他沒有拿到麒麟果也沒關係,這事更和您沒關係,您不要太自責。”
其實在顧綰綰去找燕無雙之後,他便問過青城了,知道青城對顧綰綰說的那句話是什麼,已經預感到了燕無雙沒有拿到麒麟果。
他此番詢問也只是想知道燕無雙對於自己的失敗持何種態度,全然沒有質問怪罪公主的意思。
“你已經知道了?”也對,青城已經觀察到了那個拿著錦盒的侍衛離開時並未放下錦盒,白梧桐知道也不奇怪。
“是我認人不清。”她心裡是很排斥的,但她卻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燕無雙果真是又一次叫她失望了!
顧綰綰能夠認清這個道理,他深感欣慰,但是看到她悵然失神的悲傷模樣,他心裡卻又開心不起來:“公主不要難過,相信雲羅尚未走遠,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如果他們能夠追上雲羅,拿到麒麟果,相信公主的心情會有所好轉。
“不行!”顧綰綰一聽立刻阻止道。因為反應過於強烈,她身旁的兩人都是一驚,讓她投來不解的目光。
她要怎麼說?他們現在其實已經被燕無雙囚禁起來了,此刻雖然還風平浪靜,但如果他們膽敢有要踏出迎客樓的舉動,立刻就會遭到燕無雙所有手下的攻擊。
而今他們根本已經連這迎客樓都走不出了,再別提其他事情了。顧綰綰張了口,只覺卡在喉嚨裡的那塊東西膨脹開來了,大到即使她只是張開嘴巴就已覺得撐得難受,她終於還是支援不住,合上了嘴。
“師妹有和顧慮直管說出來,讓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看到她欲言又止為難萬分的表情,青城聲音溫和地鼓勵她。
她也知道自己是非說不可的,否則他們會越來越擔心,甚至親自去問燕無雙,如此一來,一場戰爭就無可倖免了。
“我不贊同去追雲羅,是因為……因為就算追上雲羅也沒用,麒麟果根本就不在她身上,那個侍衛手裡的錦盒根本只是她的障眼法。”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用委婉的方式阻止兩人出去。
只要讓他們相信追上雲羅並沒有什麼用,那他們至少今夜都不會再離開迎客樓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好了,也許她今夜就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讓這件會令大家鬧得不開心的事情在無形之中解決掉。
顧綰綰在心裡樂觀地想著。
而她身旁的兩人聞言俱是一驚,青城沉思不語,白梧桐卻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問了出口:“公主是怎麼知道此事的?不會是燕無雙告訴你的吧?”
他嘴上是懷疑地問,心中卻已逐漸靠近肯定。如果不是燕無雙所說,那麼公主是從何得知?從雲羅出現到她離去,他都一直守在公主身旁,因而他可以萬分肯定公主與雲羅之間沒有隻言片語的要求,那麼這一資訊必是來自燕無雙無疑。
白梧桐的機敏睿智,著實令顧綰綰招架不住,她怎麼也沒有料到白梧桐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那個令她還不知如何應對的問題。
“是……是燕無雙啦!不過我覺得麒麟果肯定不在雲羅身上,否則以燕無雙的實力,完全可以直接將麒麟果搶回來,不會放任雲羅離去。”
她也是憑藉著這一點相信燕無雙所說,但到底話是從燕無雙嘴巴里說出來的,已經完全沒有任何信用度可言的燕無雙,他所說的話會讓人覺得有多靠譜?
就連她都在心中嗤之以鼻過,所以說的時候心裡都在發虛。
對此,白梧桐頓時沒了言語,公主所言也不無道理,但他總感覺哪裡不對。
而沉默了半晌的青城卻在這時開口了:“燕無雙放任雲羅離開也不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可能因為某種私情也不一定。”
“私情?”顧綰綰面上的平靜維持得很勉強,“師兄看出他倆有私情?”
青城都能看出來的事情,為什麼她看不出來?是因為太過於相信莫白所言了嗎?
“師妹,你可還記得雲羅臨走前對燕無雙說了什麼話?”青城見她似乎不太相信,於是輕言提醒她。
隨著青城話語的提醒,她的腦子開始倒帶,回憶到了當時的情形,雲羅朝著燕無雙笑得眉飛色舞,還說等他好訊息……
對,就是這句話!
“雲羅說要等燕無雙的好訊息,那是什麼好訊息?”她已然回憶起了當時的情形,個個畫面都躍然於眼前,卻是越想越不明白。
燕無雙能有什麼好訊息帶給雲羅?
“這可能是他們之間的某種交易。”青城說出了心中的看法,“我贊同燕無雙放雲羅走,可能是因為雲羅並未帶麒麟果來,但應該還有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我剛才說的交易,或者私情,否則憑燕無雙的性子,應該有更強硬的手段迫使雲羅交出麒麟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