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暗月面色不改的看著廚房的婆子們把尚未倒掉的飯菜一一擺上大堂,楚何氏做手勢請大夫上前,大夫抽出銀針一盤一盤開始盤查。
楚天虎皺眉,站在楚何氏旁邊低聲說道:“你又弄什麼么蛾子,這些事情應該請御醫,你讓這大夫探查,傳出去對我楚家名聲不好。”
楚何氏笑道:“就是要揪出凶手讓所有人都知道,老爺您就在一邊看就好,這些事讓妾身來做就好。”
楚天虎冷哼,甩袖不理楚何氏。
楚暗月腦子裡飛快的運轉著,今日的鬧劇應該就是楚何氏一手安排,目的很有可能是把自己拉下水,不過今日桌上的菜品她都吃過一遍,按理說毒藥不應該在菜裡,還有什麼是楚太夫人動過她沒有動過?
果然大夫探查完畢搖頭道:“菜裡無毒,這一點可以確定。”
楚天虎沉著臉看向楚何氏,說道:“既然如此,打擾大夫了。”
大夫作揖就要退下,突然聽見玉竹叫道:“這裡還有一杯茶,是太夫人吃過的!”
所有人扭過頭看向玉竹,玉竹面色不改的端著茶杯上前,給楚天虎行了一禮,雙頰飛上一抹紅霞,“老爺,早上用過膳二小姐服侍楚太夫人吃了這杯茶,既然都查了,這杯子玉竹還沒有收,就探查一下吧!”
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楚暗月身上,楚暗月冷笑,揚聲道:“那就請大夫驗一遍好了!省的有人向我身上潑髒水!”
楚天虎面色尷尬,“月兒——”
楚何氏連忙打斷道:“有勞大夫了!”
大夫只得上前,將手中銀針插入殘留的茶水中,抽出來的時候果然銀針尖端處烏黑一片。
楚天虎大怒,“誰泡的茶!”
玉竹立刻接道:“回老爺,是二小姐泡的茶,也是二小姐親自服侍太夫人喝下的。”
楚暗月斜了一眼玉竹,明顯看出來是今日特意打扮過的,腰間束的蠶絲錦緞襯得盈盈腰身不堪一握,眉翠脣紅,像是刻意打扮過一般。
玉竹面對楚暗月絲毫不害怕,直直的站著,對視著楚暗月。
突然一小丫鬟放聲大哭,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老爺饒命啊!老爺饒命!”
楚天虎心感不妙,大聲呵斥道:“大哭大鬧擾太夫人清淨,還不拉下去!”
楚何氏阻攔道“還是先先她說清楚為什麼求饒吧!你且站起來。”
那丫鬟卻是不敢一般,怯怯的看了一眼楚暗月,楚何氏笑道:“你看二小姐做什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你主子。”
那丫鬟似是被嚇到了,又趕緊磕頭求饒,“奴婢不是二小姐的人……奴婢知錯啦……奴婢一時貪心,答應了二小姐給的好處,把砒霜倒進了太夫人的杯子裡,奴婢害怕,二小姐說奴婢不這樣做,她就殺了我全家!”
頓時眾人臉上精彩萬分,從小丫鬟含糊其辭的說法中,卻句句指責楚暗月下毒謀害太夫人,否則就要殺人滅口。
好狠心的楚暗月!眾人竊竊私語,主子在上也不敢多言。
楚天虎的臉色精彩萬分,他和安意的女兒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事!一定是汙衊!
楚天虎上前單手提起那丫鬟,大聲呵斥道:“誰讓你這樣汙衊二小姐的?”
那丫鬟瞬間哭訴道:“奴婢說的句句屬實,二小姐給的銀子還在奴婢箱籠裡放著,奴婢沒敢動過。”
楚何氏斜眼看過楚暗月,“二小姐有什麼要說的嗎?”
楚暗月冷笑道:“真是夠蠢的。”
一群人演這麼一場戲,不累嗎?是真當她是傻子嗎?還是覺得她好欺負?
楚何氏看著楚天虎,盈盈笑道:“老爺放開那丫頭吧,現在要做的是把二小姐送到大理寺,這丫鬟還是證人呢!”
楚天虎被突如其來的事情弄得有些懵,他是個武人是粗人,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可他有心維護楚暗月,道:“這件事還有待可查,先把這丫鬟關起來,等母親醒來再做定奪。”
楚何氏眸色一暗,揚聲說道:“難道老爺還想包庇二小姐不成?”
“你!”楚天虎氣的臉色通紅,楚何氏這麼說話,把楚暗月沒罪也強加成有罪了。
楚暗月對自己不作為的爹也是冷笑,是該自己上場了。
“我有話說。”
楚暗月上前,先是問那丫鬟,“你說我脅迫你替我做事,不做就殺你全家是吧?”
那丫鬟被楚暗月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但還是點頭道:“是!”
楚暗月挑眉,“那我給了你多少銀子?”
那丫鬟想都不想說道,“二百兩。”
楚暗月輕笑道:“是什麼給你的?”
“七日前,你著冷香姐姐把我叫到明月閣,塞給我的。”
冷香氣道:“我都不認識你!”
“哦?”楚暗月輕笑,“這就怪了,你確定真的是我房內的冷香,而不是另一個丫鬟暖雪?”
楚何氏暗道不妙,剛剛上前想阻止丫鬟答話,膝蓋猛然一疼停留在原地不能動彈。
那丫鬟下意識順著楚暗月的話說道,“那就是暖雪姐姐。”
楚暗月不著痕跡的收起手中另外一隻短針,似笑非笑的說道,“可為什麼我記得我房內沒有一個叫暖雪的丫鬟呢?”
那丫鬟一陣慌亂,開始胡亂攀咬道,“那就是冷香姐姐!”
“可剛剛冷香還說不認識你,你還說了是暖雪。”楚暗月勾著丫鬟的下巴,笑道:“你腦子裡都是些什麼竟然敢汙衊本小姐。”
那丫鬟哆哆嗦嗦的看著楚暗月,像是在看一頭危險的狼,話卻連不成句子,只會說“我……”
楚天虎看明白了,這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要陷害楚暗月,今日之事如果得逞,名聲毀了不說,陷害祖母的罪名成立世理難容,楚暗月的小命可就不保了!便附和著女兒說道:“那就拉出去打,打到說實話為止!”
立刻就有人上前把那丫鬟連拖帶拽的拉了出去,一點不顧及丫鬟的哭喊聲,陣陣木板聲伴隨著丫鬟的哭喊聲傳來,剛剛私語的眾人瞬間鴉雀無聲。
楚暗月走到額頭已經冒汗的玉竹身邊,笑道:“你說……是我泡的茶,然後服侍楚太夫人喝下去的嗎?”
玉竹咬牙道:“是!”她不能露怯,否則前功盡棄,現在她只
能一口咬死楚暗月,先把楚暗月的罪名敲定。
楚暗月笑道:“你到太夫人身邊服侍多長時間了?”
玉竹不知楚暗月為何這麼問,但還是如實答道道:“三年。”
楚何氏心底焦急,楚暗月這丫頭肯定沒有安什麼好心,她該怎麼阻止楚暗月?可是一動膝蓋就疼,還長不了口說話,肯定是楚暗月那賤人給她下了什麼毒手!
“哦,三年啊!”楚暗月笑意裡帶著危險,“三年你都不知道太夫人喝茶都有習慣第一杯不飲嗎?”
玉竹大驚反駁道:“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楚暗月打斷她說道,“太夫人覺得第一杯茶雖好但是味道不出彩,一般第一杯茶都是倒掉,近些日子我服侍太夫人,這第一杯茶——都進了我口中!”
楚暗月看著面如死灰的玉竹,輕聲說道:“如果剛剛太夫人因為喝茶中毒,那我倒是要問問你,為什麼我沒有中毒?”
玉竹不敢相信,夫人說的可不是這樣啊!
但她還是不死心,“那就是你在第二杯茶裡下了毒!”
“呵呵——”楚暗月冷笑,還掙扎呢?“茶是我煮的不錯,可是把茶端給太夫人的人不是我!”
楚嬤嬤應聲道:“是奴婢,奴婢親眼看著二小姐煮完茶,後續事情都是我負責的。”
玉竹不死心道:“那就是你跟二小姐串通謀害太夫人——”
話沒說完,玉竹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楚嬤嬤甩甩手,不卑不亢的跪下對著楚天虎說道:“奴婢自小伺候太夫人,如今也有四十餘年,老爺也是奴婢看著長大的,奴婢對太夫人一片忠心,還不至於為了幾兩銀子賣了太夫人一條性命,如今這賤蹄子攀咬謾罵質疑奴婢對太夫人的忠心,奴婢一時間氣不過,在老爺面前失禮了,請老爺責罰!”說罷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聽從楚天虎發落,楚天虎連忙扶起楚嬤嬤,楚嬤嬤為了他母親一生未嫁,還縷縷護她周全。玉竹說的話不要說楚嬤嬤生氣,他也生氣,於是抬眼看著玉竹,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楚暗月見此又揚首說道:“所以,毒是你下的,對吧?你剛剛端過來的時候趁人不注意,就在這裡面下了毒,我想想那毒在哪?是不是在你指甲裡呢?”
楚天虎咬牙切齒道:“玉竹謀害主子,竟敢下毒行凶,還誣陷二小姐,隨意謾罵攀咬,這等劣奴實在留不得,重打五十大板賣給人牙子,聽天由命!”
玉竹被楚天虎的氣勢嚇破了膽,她可不想被賣出去,楚何氏答應她這件事成了就提拔她做姨娘,如果被人牙子買了,就只能賣到那賣笑的地方!
楚暗月看著現在情勢差不多了,手上暗勁一發,一根短針再次刺入楚何氏膝蓋裡,楚何氏瞬間感覺身體自由了。
玉竹果然沒有辜負楚暗月所望,她環繞四周看向楚何氏,連忙撲上去求饒,“夫人,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出去!”
楚暗月輕笑,像一隻危險的狐狸,“我倒是好奇,你怎麼向我後宅主母求饒,而不是向我爹這個一家之主求饒?莫非……是夫人指使你做的這一切不成?”
玉竹臉色瞬間煞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