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暗月到了萬松堂就看見楚何氏站在楚太夫人身邊,楚暗月給二人行了禮,等人來齊之後便開始早膳。
難得楚天虎今日休沐在家,楚何氏站在一邊佈菜,楚暗月正逗楚太夫人歡心,楚挽心見此撇撇嘴不想搭理她,偏生楚暗月不放過她,把話題轉移到楚挽心身上。
“我及笄禮過了之後沒多久就是四妹妹十四歲生辰了,也快是個大姑娘了,少不得夫人操心給四妹妹相看個好人家!”楚太夫人聞此氣的直樂,“我看你是想早早嫁出去好拜託我這個老太婆!”
楚暗月笑道:“哪能呢!我才捨不得祖母早早嫁出去,況且我才回來多長時間,沒有好好孝敬您,還得多陪您幾年!”
楚太夫人佯裝生氣,“你可別這樣,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愁!依我看啊,你及笄禮一過我就給你相看好人家,早早嫁出去完事省的天天折騰我這把老骨頭!”
楚天虎哈哈大笑,“娘您別慣著她,現在她都不把我放進眼裡了!”
楚太夫人佯裝聽不見,不理他,逗得楚暗月又是一陣笑。
倒是楚挽心和楚何氏心裡萬分膈應。這景象如果讓外人看來,豈不是楚暗月才是正經的嫡小姐,她的挽心成庶的了?便用眼神示意楚挽心插幾句話把太夫人的目光從楚暗月身上轉移過來,可楚挽心偏偏因為剛剛楚暗月拿她打趣生悶氣,明明是她楚暗月自己想漢子,拉著她做什麼?
於是楚挽心酸酸的說道:“二姐姐還真是福大,婚姻自由的恩典是皇上賜下的,也給我母親省事了!”
楚天虎臉一黑,“挽心!”
楚挽心臉一別,“我說錯了嗎?二姐姐想嫁給誰嫁給誰,用不著爹爹祖母母親操心,憑她想嫁給誰,哪怕是地痞無賴,也不關我們楚家的事!”
楚暗月聞此心底偷笑,紅果果的嫉妒,楚挽心氣不過自己可以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她可聽說,楚何氏有意把楚挽心嫁給震國公府的世子,以後好當侯府夫人,楚暗月可知道震國公世子可是個十足的病秧子,楚挽心要真的能熬到那一天嫁給他,也是過去守活寡,楚何氏真的狠得下心。
楚天虎氣的臉鐵青,楚太夫人皺眉喝道:“大早上渾說什麼?還不給你二姐道歉!”
楚挽心咬著脣,倔強的不肯低頭道歉,楚何氏連忙打圓場道:“小孩子能懂什麼!老爺你也別吼她,挽心快給你二姐姐道歉。”心裡卻又把楚暗月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一大早就挑事,真真的掃把星!
楚挽心這才不情不願的說道:“對不起二姐,剛剛說錯了話。”
楚太夫人看著兒子的臉色,也接過話說道:“吃飯吧,好不容易一家人能團聚在一起吃個早飯,這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此揭過不要提了。”
楚暗月答應著,給楚天虎夾了一筷子菜,楚天虎的臉色這才緩和一些。
楚何氏坐在楚挽心旁邊,五個人開始吃飯,氣氛很是怪異。
楚暗月推斷昨天晚上很有可能是楚茉心幫著
楚何氏對付自己,運進楚家的蔬菜裡很有可能摻有毒藥,她不確定楚何氏下手是什麼時間,也不知道會是哪一道菜,於是每盤菜都夾了一筷。
楚家早膳很簡單,十二道菜,楚暗月心中暗自慶幸幸虧不像皇宮裡一百零八道菜品,否則她不得撐死。
楚挽心看著楚暗月吃了那麼多又忍不住說道:“姐姐怎麼能吃這麼多?像是以前沒吃過一般。”
楚暗月被噎了一口,怪不得孔老夫子說小人女人都不是好惹的,楚挽心是鐵定了心找她不痛快,於是悠悠說道:“是啊,以前深山裡哪有這種東西,都是野菜窩窩頭,還不一定可以吃到。”
楚天虎聞此心生愧疚,給楚暗月夾菜道:“既然如此多吃些,回了家還怕吃不飽嗎?以後想吃什麼直接吩咐廚房就是。”
楚暗月甜甜笑道:“知道了,父親。”
楚挽心看著眼前的畫面差點沒氣暈,楚暗月太不要臉了!
楚何氏輕咳道:“好好吃飯吧,吃完飯還要跟繡娘子學女工,二小姐也一起來。”
楚挽心撇撇嘴,心口不一的答應了。
就這樣五個人心照不宣的吃完飯,楚何氏命人把東西全撤下,楚天虎去了書房,楚暗月又服侍了楚太夫人吃過茶,才姍姍來遲的去找繡房找楚挽心。
沒想到楚暗月剛離開萬松堂沒幾步,內堂就有小丫鬟慌張的喊道:“不好啦——太夫人吐血暈倒了——”
楚暗月心底大驚,難道楚何氏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楚太夫人?
不容細想,楚暗月趕緊跑去萬松堂,看著裡面混亂一片,楚嬤嬤竭盡全力扶著楚太夫人,其他小丫鬟上手幫著楚嬤嬤扶到床榻上。楚暗月冷聲大喝道:“還不趕緊去叫大夫?”
立刻就有小丫鬟要跑去叫管家,楚暗月眸色一暗,攔著那丫鬟,對著冷香說道:“你替楚嬤嬤照顧太夫人,請太醫這件事就勞煩楚嬤嬤跑一趟了!”
楚嬤嬤回過神,瞬間明白了楚暗月的用意,楚太夫人明顯是中毒,凶手一定想趁亂跑出去,便咬牙道:“我去叫大夫,麻煩二小姐在這裡照看太夫人了!”
楚暗月點頭,又吩咐道:“嬤嬤一會兒記得讓管家把萬松堂圍住,只能進不能出,再著人告訴老爺,讓他趕緊過來。還有就是吩咐廚房把熬好的綠豆粥拿來。”每每夏日,楚家廚房都會早早備下清涼去火的綠豆粥以便主子解渴,楚暗月一大早打發冷香去看確定今日也照常煮了綠豆粥才如此吩咐。
楚嬤嬤別有深意的看了楚暗月一眼,答應著趕緊退下了。
楚暗月看著剛剛急匆匆就要跑出去的丫鬟,冷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丫鬟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奴婢玉竹,是太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
“玉竹……是嗎?”楚暗月抓著玉竹的衣領,“剛剛吧你很想出去嘛?”
玉竹聞此急聲反駁道:“奴婢只是擔心太夫人身體,而且二小姐剛剛也說了要趕緊叫大夫的,我只不過
是聽從吩咐而已。”
楚暗月眼神晦暗不明,這丫頭,嘴皮子挺會說話。
聽說萬松堂出事的楚天虎急急忙忙趕來,一進門就看見自家女兒跟一個丫鬟對峙著,便問道:“月兒,你這是做什麼?”
楚暗月鬆開玉竹,淡淡的說道:“無事,情急問了兩句而已。”
楚天虎不疑有他,急匆匆的去看楚太夫人,只見楚太夫人嘴角殘留血跡,臉色蒼白目光禁閉,饒是楚天虎怎麼呼喊也不見醒來。
“綠豆粥來了!”
冷香接過一海壺綠豆粥,趕緊上前問道,“小姐,該怎麼做?”
楚暗月上前扒開楚天虎,在一片驚呼聲中舉著壺就捏開楚太夫人的嘴向裡傾倒,楚暗月待楚太夫人吃下後又把今天早上吃的全部東西都吐出來才作罷,接著又用綠豆水給暗月楚太夫人漱口,這才平緩的喂楚太夫人喝粥。
“大夫來了!”楚嬤嬤很快回來了,楚暗月心下大定,扭頭問道:“夫人呢?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見她來?”
楚何氏的聲音傳來,“我在這裡呢!”掀簾進來後看著楚太夫人的模樣皺眉道:“怎麼給太夫人折騰成這樣?還不趕緊把那髒東西收拾了!”
“慢!”楚暗月出言阻止,笑道:“一切還是等大夫診斷後再做決定吧!你說是吧?夫人。”
楚何氏心頭一跳,面色不改的說道:“也是,那先留著吧!”心底卻是一陣冷笑,現在就笑吧,一會兒可沒有人能救的了你!
大夫搭上楚太夫人的手腕,沉思了一會兒,又掰著楚太夫人的眼皮看了一番,聞到一股重重的綠豆味,方才說道:“中毒不深,幸好灌了綠豆湯,解了大半的毒,一會兒我再開個方子,吃一幅就好了。”
楚暗月擋住楚何氏上前的身影,問道:“大夫,可能看出來是什麼毒嗎?”
大夫皺眉沉吟道:“像是尋常砒霜,純度不大,加上太夫人沒有攝入很多,所以毒性不深。”
楚暗月皺眉,不對,楚何氏處心積慮的設這麼大一個局,怎麼可能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楚天虎不疑有他,作揖道:“麻煩大夫開個方子吧!”
大夫款步走向桌前,大筆一揮,寫下一紙藥方,思索一翻又提筆寫下一張調養的方子,道:“太夫人可能會虛弱兩天,老夫另開了一幅藥方調養身子用。”
“多謝大夫了。”楚天虎接過藥方,正囑咐小廝把大夫送回去,就聽見楚何氏款款說道:“那大夫,您能看出來這毒藥是下在什麼裡面了嗎?”
楚暗月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楚何氏果然要出手了嗎?
大夫略微驚訝,內宅私事一般都會避開外人,就算要查也會祕請大理寺的醫師或者御醫院的御醫,怎麼這楚夫人怎麼大膽就問起來他?“可以的,只要讓老夫探查一遍太夫人今日吃的東西,就可以斷出來。”
楚何氏別有深意的看了楚暗月一眼,笑道:“既然如此,就麻煩大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