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十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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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7)

周欣沒有回答,面目有點憎恨。不僅憎恨蔡氏的冷酷,而且憎恨一切工於心計之人,包括蔡東萍那位律師,也包括剛走的那兩個男人,甚至包括……在她耳邊嘮嘮叨叨的這位李師傅。

那夜,穀子沒來,周欣坐在高純床邊,一夜沒睡,一動沒動。早上,方圓過來接班,注意到她的臉色,問她怎麼了,沒生病吧?她也沒有應聲。

她走出醫院,站在醫院門口的街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人流車流,聽著城市上空的萬般雜音,但似乎又都對一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就這樣知覺麻木地站了很久,才緩緩抬起手來,攔住一輛出租汽車。

早上九點,是律師事務所上班的時間,劉律師這一天進門稍晚,在走進辦公室前,他看到了早早等在門外的周欣。

他把周欣帶到一間會客室裡,問:“你找我有事?”

周欣說:“有事。”

劉律師問:“什麼事?”

周欣沉默了半天,開口:“我要結婚!”

婚姻,是一男一女以長久共同生活為目的的自主自願的結合。自主自願,是現代婚姻制度中最主要的原則。

這一天上午,陽光明媚,劉律師由高純的朋友方圓陪同,用借來的輪椅把高純推到醫院的花園,他們在花園裡和高純談了他的人生大事。

儘管,方圓做了一個婉轉的開場,劉律師又把結婚這事說得非常理論,但高純的臉上還是現出了震驚的表情。他似乎不可想象,方圓和這位律師專程至此,和他說的竟是這樣一件事情。

“結婚?”他有點發蒙:“周欣……她想和誰結婚?”

劉律師和方圓對視一眼,彷彿他們前來遊說的,是一件難以理喻的事情。

“周欣……同意和你結婚。她昨天找了我們,正式向我們表達了她的決定。”

“和我結婚?”

高純怔怔發疑,以為聽錯。

“對,和你結婚!周欣向我們明確表示,她願意和你結婚,願意和你結為夫妻。”

劉律師把同意改成了願意,而且把口氣處理得堅決而又肯定。他想讓高純確信無疑──這不是童話,不是幻想,這位年輕美貌的畫家,已經訂下了自己的終身。她已下定決心,要嫁給一個病入膏肓的殘疾青年,要為這個也許永遠都不能自理的男人,奉獻終身!

但高純的態度卻是劉律師沒有想到的,當高純從懵懂中明白過來,蒼白的面孔立刻變得通紅通紅:“不,我不結婚,我沒想結婚,我從沒說過我要結婚,她有男朋友為什麼要和我結婚?”

律師想安撫高純的慌張,他說:“對,她有男朋友,但她是一個有愛心的女孩,她不想讓你一個人忍受病痛的折磨,她想幫助你,她想讓你健康的活著。現在,要想讓你好好地活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和你結婚。”

高純搖頭,他的聲音與他的軀殼同樣虛弱:“不!我不結婚,我一輩子都不想結婚!”

方圓把手放在高純的肩頭,想要制止他的自棄和絕望。他顯然從高純的臉上,看懂了劉律師不可能看懂的表情,因為劉律師並不知道,高純的心中,還深藏著另一個女人。

方圓說:“高純,你聽我說,你必須明白,周欣要和你結婚,是因為她的愛心,而你和她結婚,是為了你的生命。生命比一切都重要,只要活著,一切才有意義。沒有了生命,一切是零!”

輪椅上的高純枯容帶雨,口中的語言哽咽不清:“我沒想還能繼續活著,我這樣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

“可你必須活著!”方圓的手在高純肩頭增加了力量:“你必須活著,為了你媽媽,也為了你爸爸,為了你爸爸留下的遺願,也為了你心裡想著的人!你心裡還有想著的人嗎,還有嗎,啊?”

高純眼淚閃動,不自主地點頭,方圓也就點頭:“好,那你就必

須活著!那你就感謝周欣!”

劉律師抓緊時機插話進來:“你必須馬上和周欣履行結婚的法律手續,因為你的病再也不能拖延下去,早一天治療就多一線希望。你應當,也完全可以,依法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方圓雙手依然抓住高純的肩膀沒有鬆開。也許高純從來沒見過方圓也能如此激動:“兄弟,你父母都不在了,我就算你的大哥啦!今天我就替你做主吧!這事就這樣了!也只能這樣了,你別無選擇!”

高純雙目圓睜,盯著方圓,不知是驚慌還是恐懼。他被“你別無選擇”這樣的詞句,壓迫得手足無措。他無法點頭也無法搖頭,在兩位年長於他的健康正常的男人面前,他感覺自己無比渺小!完全無助!也許那一刻方圓真的就是他的兄長,他的家長,他必須放棄選擇,接受他們的安排!他們的安排就是命運的安排,他只能聽天由命!

同樣難以接受這個選擇的,還有穀子。

穀子和周欣的爭吵爆發在他家的客廳。穀子的客廳也是穀子的畫室,簡陋得幾乎沒有任何裝修,幸而空間足夠,裝得下穀子激烈的吼聲。

“我不相信你別無選擇!現在他的朋友,他的律師、你、我,我們都在幫他,我們已經盡到了責任,你沒有必要再去以身相許!什麼事如果做的過分,反而會讓外人懷疑你到底是什麼動機!”

穀子質疑的矛頭,已經指向周欣的人格,周欣當然要以直截了當的反詰,做出憤怒的迴應。

“哪些外人?是你嗎,你懷疑我有什麼動機?”

“我可以相信你的動機,但別人也會相信嗎?現在人人都知道,高純馬上就要繼承一大筆財產了,你在這個時候不管他是瘸還是癱,這麼上趕著要嫁給他,你說大家會懷疑你有什麼動機!”

“我不問別人,我只問你!你說我有什麼動機?”

周欣的厲聲喝問讓屋裡的氣氛壞到臨界,穀子剋制了自己的聲音,他不想與周欣彼此傷害撕破臉皮。他忍了又忍沒有回嘴,周欣當然看出他的剋制和鬱悶。

周欣也剋制住了,她走到客廳的窗前,想停止爭吵。穀子也掏出煙抽,踱到一邊鎮定自己。半根菸還沒抽完,穀子的腰忽然被周欣從背後抱住。

“穀子,原諒我。讓我再抱你一次吧。”

周欣的貼身相擁,讓穀子一下軟了,他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說:“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別再衝動了,別再走火入魔了。你把你自己搭進去就能救他了嗎?你救不了他還害了你自己,你這樣值得嗎?”

周欣抱著穀子,她能感覺出穀子的聲音發自肺腑。但她自己的感受,也同樣真實。她說:“穀子,我知道,我這樣做傷害了你,我對不起你穀子,可我必須請你原諒。高純為了我落了殘疾,我不能看著他快死了還無動於衷,只要還有一點希望,我就必須救他!我救他就是救我自己,如果他這樣死了,我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穀子轉過身來,抓住周欣:“可你想過我嗎?你安生了,你想過我嗎?我這一輩子,怎麼安生!”

周欣後退一步,離開穀子,她的淚水雙流,聲音哽咽:“你失去的,是感情,而他失去的是他自己,是他的命!”

在“命”這個字眼面前,穀子的情感挫傷似乎立刻顯得無足輕重。這時門鈴響了,兩人臉色悲慼,不及調整,誰也沒去開門。剛剛從老家回來不久的阿姨從臥房跑出,把門開啟,把到訪的劉律師和方圓帶進了客廳。

四人彼此相對,沉默少時,劉律師悶悶地開口,他簡短的話語懸繞在客廳的穹頂,猶如經久不散的空谷迴音。

“他同意了。”

迴音之後,死一樣寂靜。似乎因為周欣沉默,誰也不便多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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