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他就會直接爆體而亡,到時候,永歡什麼也得不到。”雲夢仙子說道。
夏飛飛突然收回了碎夢刀,緩緩回頭,朝著風霽夜的方向走去。
天地間,隱隱出現了一個虛影。夏飛飛抬頭,她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永歡娘娘的影像。
“永歡從虛空中現身的時候,才是她最弱的時候……”“碎夢刀都可以秒殺……”可是,要如何秒殺?是橫劈?豎砍?還是用什麼特殊的招式?
來不及細想了,永歡娘娘即將進入風霽夜身體的那一瞬間,一道匹練似的刀光從風霽夜頭頂飛過,那裡面夾雜了夏飛飛所能馭使的最**力。永歡娘娘的影子扭曲了一下,直接消散在空氣中了。夏飛飛也因為用力過猛,摔倒在地。
“我殺了她嗎?”她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蘇越身後的女子,然而那女子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低下頭去。
夏飛飛茫然不知所措,她從地上爬起來,好奇的撿起一塊黑黢黢的石頭,然後明亮的神之火焰再次灼傷了她的手臂,瞬間將她整個人吞沒。
“在法力不足的情況下,貿然去撿死去的神靈遺留下來的東西,簡直就是玩火**的節奏啊!”甜美而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似在嘆息,又好似在嘲諷。
於是淒厲的貓叫聲再次響徹了整個天地。
雲夢仙子望著夏飛飛懷中的雪白色小貓,揉了揉眼睛:“奇怪,我沒看錯吧?我怎麼記得這隻九尾靈貓應該是有九條尾巴的?現在似乎只有六條了?它那三條尾巴去哪裡了?”
矮胖男子沉吟道:“靈貓有九條命,每失去一條尾巴,就代表損失了一條性命。真是奇怪,它的尾巴在莫名其妙間就變少了……”
夏飛飛把只剩下六條尾巴的九尾靈貓輕輕放在地面上,雪白色小貓發出嗚嗚的聲音,彷彿不堪重負一般。可是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又有誰敢不竭盡全力?
夏飛飛再次來到蘇越面前,祭起“天”字訣,然而這次,蘇越早有防備,向後退了一步,並沒有法力溢位。
“飛飛,你太過分了!我不會再縱容你了,你休想在我身上,再得到一絲一毫的法力!”蘇越說道,“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死,要麼答應回到我身邊!”
“可是我記得,幾天前神君曾經說過,她已經別無選擇,只能等死,而神君,您也別無選擇,只能看著她等死。難道是我記錯了嗎?還是神君喜歡食言而肥?”司晨輕輕說道。
“閉嘴!”蘇越猛地回頭,他望向司晨的目光充滿了憤怒和仇視,“本座的事情,豈是你一個區區小吏可以插手的?滾,滾遠些!”他用手一指,一道金色的神光瞬間向司晨襲了過去。
那道神光去勢迅捷,無與倫比。以雲夢仙子之能,也只來得及發出驚叫聲,顯然,她已經來不及為自家夫君的下屬做出任何的迴護。而以兩人階位差距,被神光擊中,必然會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然而,神光到了司晨面前,卻突然被一層朦朧的水霧擋住了。神光在水霧的滲透下漸漸消逝於無形。矮胖男子看著這始料未及的一幕,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但是這只是開始。
司晨的手刀突然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憑空出現,斬在蘇越的脖頸之處。蘇越猝不及防,一聲不吭,直直倒在了地上。
“階位高很了不起嗎?我憑什麼要怕你?”司晨大聲說道。雲夢仙子和矮胖男子甚至從她平淡無奇的眸子裡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夏飛飛的面上卻是一片喜色:“我知道你是誰了!你的聲音我聽過的……”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貓叫聲就再度響起,世界的景象在她眼中飛快的褪去……等她再次適應了倒退後的時空,妖妖的尾巴已經只剩下五條了。
在此後的時間裡,夏飛飛用妖妖的尾巴和自己的身體反覆做著各種嘗試,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一次又一次的推倒重來。除了夏飛飛和妖妖之外,其他人不可能完全知道這期間究竟發生了多麼驚心動魄的事情。當妖妖的尾巴終於只剩下最後一條的時候,司晨深深低下了頭去。
“實驗……失敗了嗎?”她喃喃自語道。
正在砍樹的夏飛飛突然收回了碎夢刀。
“我知道你是誰,我在獲得永歡傳承之前,曾經聽過你的聲音。雖然,現在看來,那個傳承更像陷阱。”夏飛飛突然說道。
那是在荒月山寨附近的一座廢棄的古廟裡。神像的背後有一個機關,當機關開啟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在古廟中,在她靈魂深處迴響著:“發現未知生命。體質相合,血脈相合,心性未知,是否進入?是否開啟傳承?”
“你就是那個聲音,我不會聽錯。”夏飛飛輕聲說道。
司晨突然間苦笑:“你浪費最後一個機會,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嗎?是,此後有不少人吐槽那段臺詞太過科幻機甲風,那是因為我剛剛從其他部門調入痴情司,一時還沒適應這種節奏而已。要知道,我的專業其實是一名鍊金術士啊。”
“你和螻蟻說這些幹什麼?”矮胖男子不悅的說道。
司晨卻毫不理會他:“不過,其實這個也沒什麼的。科技發展到了極致,和修真符並不矛盾啊。道法三千,皆可成聖,我以為,你應該懂這個道理才是。經常有人拋棄了本職專業所學,從事一些很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譬如說我;也經常有人從傳承的陷阱中得到好處,不知道會不會是你呢?”
夏飛飛極其認真的盯住她看:“你不知道?”
司晨道:“我當然不知道。因為人的存在,本來就是天地間最大的變數啊。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麼多,你知道不知道你浪費的,是天地間所有生靈夢寐以求的機會?”
夏飛飛深深望了她一眼:“是啊,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對話的機會了。”
她這句話剛剛說完,天地之間永歡娘娘的虛影便出現了。一道夢幻般的光華閃過,深謀遠慮、算無遺策的永歡娘娘瞬間被碎夢刀所斬殺。夏飛飛收起碎夢刀,穩穩的站在風霽夜身旁。
“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不輕也不重啊。真是奇怪,彷彿經過了大量的練習一般。”矮胖男子不由得出聲感嘆道。雲夢仙子聽了他的話,突然間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變了。
一塊黑黢黢的石頭從半空中落下。夏飛飛連看都不去看它,只是輕輕伸出手臂,原本在半空中的風霽夜恰好落入她的懷中,如同最有默契的配合。
“飛飛,不要管我,我的身子快要炸開了。”風霽夜聲音微弱的說道,“臨死前,你能在我身邊,我很高興。可是,爆炸會波及到你的……”
風霽夜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嘴便被堵住了。風霽夜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突然開始拼命的掙扎起來,他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無疑是風霽夜平生以來,最醜陋的時候,他渾身赤.裸,整個□都滲出黑色的毒血,腥臭不可聞;他上半身漲的像皮球一樣,肚子高高聳起,因為撐的太開,肚皮上出現一圈圈黑白相間的紋路;他頭頂滿是血泡,臉上的面容更是猙獰。從前的他,或者是一個陰冷魅惑英俊強大的黑馬王子,而如今的他,卻比最醜陋的癩蛤蟆還要不堪。他在最美麗的時候,想方設法都不能得到夏飛飛真心實意的喜歡,然而,現在是他最醜陋的時候,她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的吻他!
“太胡鬧了!神君一定氣壞了吧。”矮胖男子喃喃說道,然而當他的目光望向蘇越的時候,卻微微有些吃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蘇越竟然重新沉靜了下來,目光無悲無喜,哪怕是看到他心愛的女人主動去抱他的情敵,他也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
在所有人或是驚疑不定或是期待盼望或是袖手旁觀的注視之下,夏飛飛的“地”字訣終於成功祭出,所有的能量在風霽夜和她自己之間開始了轉移。
“原來,想成功祭出‘地’字訣,非得吻這個醜八怪不可啊!”雲夢仙子自言自語道。
只不過,吻只是痛苦的開始。
風霽夜的身子迅速消腫下去,而白霧之中,夏飛飛的面容越發顯得痛苦。她此時的感受,應該與風霽夜之前的感受相同。
“她吸了這麼多能量,倒沒有變醜。”雲夢仙子輕輕說道。
“那是因為,屬下覺得,應該給這個女人安排一條後路。”司晨回答道。
雲夢仙子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讚許的點了點頭。男子對女子的愛意,很多時候是源於容貌的。雖然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但是蠢女人們總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這條路,飛蛾撲火,義無反顧。
夏飛飛卻看起來不是那麼蠢的樣子。
看著她如此痛苦的掙扎,先前已經恢復了平靜的蘇越終於嘆了一口氣:“何苦來哉?我既往不咎,你做我的暖床侍女,豈不是皆大歡喜?”
夏飛飛卻始終緊咬著脣,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飛飛,沒用的。不如,你跟了他吧。看起來,他還沒有醒過來,你……你多活一天也是好的……這樣子硬撐著,太痛苦了……”風霽夜顫聲說道,他的面板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色澤,然而整個身體卻漸漸變得透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身體在承載過太多的能量之後,終於不堪負荷,就連夏飛飛的接手都沒能挽救他灰飛煙滅的命運。
風霽夜死了,夏飛飛卻仍舊在朦朧的霧氣中痛苦的掙扎。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最要緊的關頭,若撐的過去,她就將化繭成蝶,撐不過去,則是灰飛煙滅。
“我……是……女人……我一定能……成功的……我……經歷過……那麼多……苦難……天底下的女人……原本就比男人……善於忍耐痛苦……不是嗎?”風中,斷斷續續的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聲音,像是為了緩解痛苦的呻.吟,又像是為了增強信心的自我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