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12-28
夏姬感覺到石厚的脈搏細微之極,四肢厥冷,顯然便是陽脫之證,陽脫不能及時救治,便會因陰陽離脫而亡。忙一疊聲地叫道:“四逆湯呢?”
林琦卻分外注意觀察石厚的面色,見他鮮血湧出之後,臉色隨即變得死灰,朝天倒了下去,便知道這是因為失血過多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四逆湯雖是治療休克的良方,但此時石厚已經昏迷,只怕灌不進去,何況那匕首刺的傷口這樣深,就算是救活了,因為傷口不曾做過清創術,幾天後也會因為感染或者破傷風而死,她此時心中天人交戰,無數念頭紛至沓來,忍不住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但是當她看到遠遠站在一旁的麗姬不易察覺地鬆了一口氣,脣邊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微笑時,林琦終於被激怒了,她站了起來,大叫了一聲:“湘君!”
她的聲音異常響亮,湘君吃一驚,忙跪下來:“奴婢在!”
林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你飛速去傳十二星宿中的五鬼,讓他們把‘六駕馬車’帶過來,石總管傷勢沉重,需要馬上救治!”
湘君大吃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然抬起了頭,死死地盯住了林琦。
林琦的眼睛發著光,這種光是湘君很少見到的,但是她知道,一旦主公出現這種神情的時候,那就是她下定決心的時候,任何人都無法改變她的心意。按下了心頭的驚訝,湘君回答:“是!”
林琦向前走出一步,在湘君的耳朵旁低聲說了一句:“是失血性休克,準備手術!”
湘君的腦子“轟”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低聲回答:“我會馬上做好準備!”
她飛跑著衝出了太醫院,這時候四逆湯已經煎煮好,太醫拿著個小湯勺,一勺一勺地給石厚喂藥,無奈石厚牙關緊咬,一喂進去,便沿著嘴角流了出來,林琦心想:“從王宮到王府,再加上調動五鬼,只怕要一段時間,此時條件有限,不可能輸上**,只得用那個辦法了
!”
她想著便自袖中取出一個小小錦袋,開啟來裡面是一根細長的圓形深紅色管子,管徑細小,還不到人的小手指頭粗細,裡面是空心的,這管子一頭呈圓頭,另外一頭卻連線著一個像是小葫蘆形狀的皮囊。林琦看了看四周,鼻子**了幾下,聞到一陣頭油的香氣,便問身旁一個打扮得十分嬌豔的侍女道:“你身上有沒有帶桂花油?”
那侍女不妨被三王子這樣一問,剛好她身上果然帶有一瓶桂花油,便紅著臉取了出來,林琦倒了一些桂花油,抹在那紅色圓管子上,這紅色管子自然是她研製的橡膠管,林琦抹了油之後,走到石厚身旁,拿著橡膠管在石厚的髮際上比劃了一下,又在他胸腹間摸了一摸,摸到肋骨連線處的劍突位置,用橡膠管測量了髮際和劍突之間的長度,便用一根絲帶做好了長度標記。
她的舉動十分奇怪,眾人都呆呆地看著她,石厚早就昏迷了,林琦將他的腦袋翻過來偏向自己這一側,右手拈起那根橡膠管,就毫不猶豫地往石厚的一個鼻孔裡插了進去。
她的動作非常快,而且橡膠管上抹了桂花油,起到潤滑的作用,須臾之間,橡膠管已經插進去了一尺多長,林琦將管子插到做好標記的長度時停了下來,將絲帶打了個結,固定在石厚腦袋上,然後沉聲道:“把四逆湯拿過來!”
太醫不明所以,將四逆湯遞了過去,林琦接過,用橡膠管上面那個小葫蘆狀的皮囊壓了兩壓,吸飽了湯汁,便用力一擠。原來林琦這橡膠管可以當做胃管來使用,人的鼻孔和食道在咽部會合,胃管自鼻孔插入,可經過咽部沿著咽部後壁到達胃,林琦將胃管插好後,便可以不經過口腔而直接將藥物灌入胃中了。(插胃管目前是醫院常見的治療手段之一,通常由護士操作,雖然看似簡單卻也需要一定的技巧,外行人貿然模仿容易引起病人嗆咳甚至窒息。尤其是昏迷病人插胃管。醫院如今最常用的是一次性透明矽膠胃管,但最早使用的卻是本文中描寫的橡膠管。科技不斷進步,醫學上的一次性耗材也不斷地進行著改進,越來越,大家先把林琦當做神醫吧,目前林琦這社會條件,可還沒到能配備護士的程度啊,哈哈,開個小玩笑。)
這四逆湯自古以來便是救治休克的良方,餵了幾口,石厚的脈搏果然跳得強勁一些,但鮮血仍在不斷地流出
。夏姬是內行人,見狀低聲道:“得趕緊止血,固住陽氣。”
她是學醫之人,眼前場面雖然可怕,卻不能讓她恐懼,何況石厚未說完的話語中還有一個極大的祕密未曾揭開,夏姬生怕自己走開,麗姬便痛下殺手,是以也守在一旁。
屋內血腥之氣濃得刺鼻,但即使是麗姬這樣愛潔之人,也守在了一旁,拿著帕子捂住了口鼻,陰陽怪氣地說道:“夏姬姐姐也真是醫者仁心。”
夏姬冷冷地看她一眼,沒有接過話頭,國主沉聲道:“住嘴!”
他此時心中也對麗姬起了疑心,但證據不足,可是此時的嫌惡和不耐煩,卻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麗姬被他這樣一喝,倒是不敢再說什麼。
林琦餵了幾口四逆湯,見石厚的臉色似乎稍稍好轉,但傷口仍舊不斷流出血來,便向太醫道:“棉花呢?快找乾淨的棉花來,用白色的棉布包上,堵住傷口止住血流!”
雲國貴族都熱衷於學醫,也喜歡救治病者。太醫見三王子親自救治石厚,雖然辦法奇怪,卻不敢不聽從他的命令,何況石厚此時氣息奄奄,凶多吉少,若是死了,太醫倒還樂得推卸責任,忙叫人取了棉花棉布過來,林琦將石厚腹部的傷口上方一壓,便摸到了腹主動脈的所在處,那腹主動脈乃是人身最大的動脈之一,若是不幸被扎破,一分鐘不到便能置人於死地,也幸好刺傷石厚的宮女對人體解剖結構不熟,那一匕首沒有扎到他的腹主動脈上,林琦在腹主動脈上方一壓,血流果然緩慢了許多。
有太醫燃起了艾絨,解開石厚的衣裳,在丹田上做艾灸,試圖保住他的元氣。林琦將那碗四逆湯灌完,湘君已帶著五鬼駕著特製的馬車飛速趕到,那馬車剛停在門外的院子裡,其中五鬼之一,一個面龐清秀的少年便跳下了馬車,他手中抱著一個特製的金屬架子,這少年左右看了一看,便將金屬架放在石厚身旁,他在那金屬架子上面一抽,原來這金屬架乃是空心的,可以摺疊,共有三折,抽出來足足有六尺多高,少年用橡膠帶在摺疊處一紮,那金屬架便牢牢地固定好了,再稍加改裝,就做成了一個簡易的輸液架,另一個男子將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掛在了輸液架上,這玻璃罐卻長得奇怪,上面是沒有蓋子的,下面插著一長一短兩根管子,這罐子用一個小鐵罩子罩住,倒掛在了輸液架上面,下面的長管子顏色接近透明,自罐子下面延伸出大約一尺來長,又和一個奇怪的透明滴管連線起來,自滴管的另一頭延伸出去,則又是一根兩尺來長的管子,盡頭是一根呈蝶形的針頭
。
那男子剛剛把罐子掛好,便有無色透明的**自那針頭中流出來,男子左手一捻,那長管子上面還有一個奇怪的小裝置,上面裝著一個小小的滑輪,滑輪被男子從上面捻到下面,便卡住了管子,**不再流出。原來這是一個最原始的開放式靜脈輸液裝置。
二十一世紀常有“中醫”“西醫”之說,事實上,西醫的精確稱呼,應該是“試驗醫學”,因為它是建立在大量的動物實驗基礎上的,每一種新藥的產生,每一種新的技術,都離不開醫生的臨床實驗和使用經驗。西醫的發展,以目前的看法,乃是始於文藝復興後大1543年,維薩里發表《人體構造論》,建立了人體解剖學。此後的17世紀,試驗、量度的運用,使這門科學更加嚴謹精密,然後英國生理學家哈維發現了血液迴圈的祕密,建立了病理解剖學,到了19世紀,試驗醫學蓬勃發展,終於取得了矚目成就。雖然試驗醫學在漫長的人類史上,還是一門極其年輕的學問,它的作用卻是絕對不可小視的。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一次性醫學耗材的大量生產使用,更加大大降低了感染的發生率,使得病死率大大減少。這種開放式靜脈輸液裝置,是一種最原始也風險最大的輸液裝置,在九十年代偶見於手術室搶救病人時輸液,因為它的優點是加藥方便,但是稍不注意可以引起空氣栓塞以及輸入受汙染的藥液,進入2000年之後,便完全被淘汰了。但是以目前林琦的能力而言,她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石厚失血過多,急需輸血輸液!同時,還要清創!他傷勢相當嚴重,只怕還有淤血在腹腔之內,林琦也不能保證,那一匕首有無傷到石厚其他的內臟。必要的話,只怕還需要做剖腹探查術!
五鬼的動作非常迅速,但是又有條不紊,少年掛好輸液架,便給石厚取血,開始配血,那掛輸液器的男子立即取出止血帶給石厚紮上,用高濃度白酒消毒面板,進行靜脈穿刺,另外幾個男子,一個自馬車上取出了數盞大型的玻璃燈,分別放在房中的角落處,兩個不停地自馬車中抱出一包包的東西來放入房中。
湘君最後走下馬車,手中端著的,卻是一個銀盆,她跪在了林琦面前,將銀盆高高舉過頭頂,林琦吸了一口氣,說道:“五鬼,本王命令你們,一定要將此人救活!”
這時那清秀的少年說道:“血型為b型,湘君和大鬼可以提供血源!”
少年膚色極白,似乎是常年不見陽光所引起,一雙眼睛狹長,顧盼之時,炯炯有神。一個太醫忽然臉色一變,說道:“我認得你,你是鬼醫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