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6-26
林琦大為不解,低頭思索片刻,說道:“徒兒雖然隱瞞女兒身份,但是自問不曾做過什麼大逆不道之事,實在不明白師父為何如此說徒兒?”
夏風嘆一口氣,說道:“現在也無暇細說,我們先走罷!”
林琦大吃一驚:“走?去哪裡?”她見窗外啟明星越加明亮起來,月亮漸漸地沉下山頭去,不由焦急起來,說道:“徒兒對師父不是不尊,只是此時情形特殊,若是徒兒忽然失去蹤跡,只怕京都會民心大亂!何況,京都的百姓還在等徒兒分發藥物,實在是走不得!”
她這時滿腹疑團,卻苦於事情千頭萬緒,一時無法理清,但是此時自己卻是萬萬走不得的。若是貿然離開,只怕十二星宿群龍無首,會亂了陣腳。夏風雖然是她師父,這時也顧不得尊卑了,忙忙地分辯起來。
夏風嘿了一聲,冷笑道:“傻徒兒,你以為這雲國少了你一個人,就真會天下大亂麼?現在你這孩子是自身小命難保,還去管別人的安危作甚?”
他這幾句話讓林琦更加是如墜雲裡霧中,夏風見林琦臉色遲疑,索性把話說開了,在她肩頭輕輕一拍,臉色略微溫和地說道:“你這孩子,心腸一直很好,就是太過心慈手軟,做事畏首畏尾的,沒有成大事的魄力。如今身處險境而不自知,更是讓人擔心。別說其他的,先走吧。旭兒已經探查過周圍,知道此處士兵防守最為薄弱,加上今日是發藥的第一天,大家都忙著準備藥物,無暇顧及其他,正是離開京都的最好時機。”
林琦聽到夏風如此評價自己,不由愣了一下,低聲道:“原來師父也覺得青俠沒有魄力麼?”
這時郎旭不耐煩地道:“有個屁魄力
!當初你若是夠心狠,一開始就沒必要救我,救我之後發現我的身份,就應該馬上殺了我,何苦養虎為患?只能說娘們就是娘們,婆婆媽媽讓人好生不耐煩!天快亮了,還是趕緊走吧!”
林琦聽郎旭說話如此不客氣,對他怒目而視,郎旭也不客氣地回敬,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望了一陣,都是氣鼓鼓地,夏風皺一皺眉,朝郎旭喝了一聲:“旭兒,哪有這樣對待自己師弟的?”
郎旭對夏風十分尊敬,他既然開口,郎旭便不再說,轉身走出去,夏風轉頭對林琦道:“你換了衣裳,我們馬上出發!”
林琦搖頭,後退了一步,“不,師父,徒兒恕難從命!”她此時麻藥勁力沒有完全過去,身子酥軟,饒是一身武功,也是使不出來,何況夏風本是她授業恩師,任青俠武功,全是恩師所授,便是武功恢復如常,此時也未必能在夏風的監視下逃走,只好一個勁搖頭,眼光裡盡是求懇之意。
夏風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了,怒道:“你連師父的話都不聽了嗎?”
林琦臉色十分為難,夏風卻不管那麼多,驀然欺身,伸手在林琦身上點了一點,林琦身子更加痠麻,晃了一晃,便倒在木榻上,夏風嘿嘿一笑,說道:“青俠,你自己不換衣服,那就讓你大師兄代勞罷!”他習慣叫林琦為任青俠,這時也就繼續這樣叫。
他走出門去,跟郎旭嘀咕了一陣,林琦,也就是任青俠側耳細聽,不由更加心急,原來夏風竟然真要郎旭為自己喬裝打扮,郎旭一聽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搖頭死活不同意,不料夏風固執非常,兩人說著說著就要吵起來,任青俠忽然聽到郎旭低低“啊”了一聲,然後門“吱呀”一聲被開啟,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大的郎旭被夏風推了進來。
任青俠一驚,勉強支起了身子望著郎旭,郎旭朝她身上掃視了一眼,古銅色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尷尬之意,然後搔了搔腦袋,便大瞪著眼睛,粗聲粗氣地喝道:“師父叫我問你,你換不換衣裳?你不換的話,他叫我幫你換!”
夏風行事原本就出人意料,做出如此決定並不奇怪,任青俠一愣,倒也真怕自己被這個長得五大三粗的莽夫脫了衣裳,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我任青俠現在是在人屋簷下怎敢不低頭!於是咬著牙道:“我換了衣裳就是,你先出去!”
郎旭像是大大鬆了口氣,忙身子一縮,自門裡竄了出去,他生得身材魁梧,這一縮倒靈活得像只猴子,任青俠咬著牙瞪了他的背影一眼,牙齒縫裡擠出四個字:“人猿泰山
!!!”
夏風為任青俠準備的是一套男子衣裳,任青俠撿起衣裳胡亂穿好,隨便挽了一挽頭髮,慢慢走下地,開啟房門,便看到郎旭漲紅了臉,跟夏風在爭執著什麼。林琦見郎旭濃眉豎起來,眼睛瞪得極大,指手畫腳十分激動,夏風卻抱著自己的長劍一臉的好整以暇,不由有些驚訝。
這時她聽見夏風涼涼地說道:“你若是想要為師的答應你的條件,那你必須要答應為師方才提出的條件!這是絕不可能更改的!天快亮了,再不走,那可就來不及了!”
任青俠心中疑惑:“他們到底在談什麼條件?”郎旭見她緩步走出,忙望著她問:“能走嗎?”
任青俠的腳還是有些軟弱無力,她走了幾步,郎旭看得直皺眉頭,又抓抓頭髮,粗聲粗氣地道:“按照你這種走法,走到天黑也沒辦法離開京都!不如我先去為你找匹馬!”
夏風涼涼地插嘴道:“京都的牛馬不是被殺了,就是被徵用去拉貨物了,你從哪裡找馬來?”
郎旭語塞,任青俠見他鼻孔一張一張的,胸部不斷起伏著,顯得又是氣憤,又是無奈,大為不解,這時夏風又看了看天邊,山頭露出了淺淺的魚肚白,他摸一摸自己的長鬚,大為感慨:“天快亮了!”
郎旭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忽然走到任青俠身邊,閃電般地出手,在她身上連點幾下,任青俠“啊”了一聲,她見郎旭所用手法,與當初郎錚制住自己的手法一模一樣,當年她武功未失之時尚未能躲開,這時更加躲閃不及,立馬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夏風瞧得拍了拍手,笑道:“你們郎家的祕傳點穴手果然神奇,你小師弟輕功佳妙,卻還是躲不過這一招‘迴風拂柳’,妙!妙!妙!”
郎旭神情苦惱地瞧了夏風一眼,然後不情不願地將腰一彎,把任青俠背了起來,夏風又在一旁涼涼地道:“我們這一家三口,可是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啊!好容易自衛城逃難出來,卻沒法進入京都,只好沿著原路返回,打算去楚國討生活!不料一路上餐風露宿,我那乖孫子不慎得了風寒,居然病倒了,我的乖兒子愛子心切,只好揹著他繼續浪跡天涯!感人哪!感人哪!”
他說得興高采烈,任青俠和郎旭卻都是哭笑不得,任青俠伏在郎旭背上,感覺到郎旭魁梧的身軀上發出強烈的男子氣息,心裡一萬分的不自在
。要知道她雖然自小混跡在男人堆裡,卻從未與一個男人如此接近過,這時肌膚相接,感受到那結實的背部肌肉上散發出來的溫熱,心中說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但是此時受制於人,只好閉上了眼睛裝睡。
郎旭卻沒好氣地道:“知道了,爹爹!你也快改裝罷!”他這時也是一身平民打扮,臉上擦了易容膏藥,雖然還是濃眉大眼,但是眉宇間的彪悍英武之氣大減,頗像個不起眼的壯年農夫。他揹著任青俠,展開了輕功,在微微發白的天色下疾馳起來,任青俠聽到耳旁風聲呼呼,心中倒也讚賞此人的輕功,她伏在郎旭背上,自知一時不能逃走,倒也安下心來,忽然咯咯一笑,說道:“騎大馬便是這種感覺罷!”
郎旭臉色一僵,隨即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道:“死妮子,你把本將軍當成什麼了?”
任青俠學著夏風的神態涼涼地道:“好師兄,好爹爹,不要口出惡言,你這小師弟,小心肝寶貝兒子此時身患重病,可不能凶神惡煞地嚇壞了他!”
郎旭哭笑不得,只得道:“你給我小心點!這麼油嘴滑舌,真不知道我們錚兒怎麼看中了你,非要我想辦法把你帶回去不可!”
任青俠聽到他提起郎錚,不由又是一驚,試探地問道:“是他叫你過來的?”
郎旭一邊腳下不停,一邊搖頭道:“也不全是。我路上遇到師父,他說要去找小師弟,我從未見過你,所以也想見見。”
任青俠奇道:“我跟隨師父那麼些年,可從沒聽他說過有這麼一個大弟子!”
郎旭沒好氣地道:“你那麼忙,怎麼知道有我這個做師兄的?師父可是每次見我都跟我提起他有個聰明伶俐的小弟子,還說這小弟子有個漂亮的妹子,我哪知道,這小師弟居然就是雲國的三王子!”
任青俠奇道:“漂亮的妹子?師父怎麼知道碧霞?”
郎旭冷聲道:“你那碧霞妹子生得美,天下人都知道,難道師父就不知道麼?”
任青俠大奇:“難道師父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