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子音蹙了蹙眉，就在皇帝拿出聖旨要落筆的時刻，他忙不迭走上前，出聲中斷皇帝的舉動。
“就算……就算她與微臣有過肌膚之親，北相猶覺得她有資格嫁予北帝嗎？”
他說出這話時，神色晦暗得教人看不出真實的情緒。
鳳溪冷笑著鼓掌，舉步朝著慕容子音走去，“甚好，甚好。本尊倒想知道，國師與她是怎麼個親法？”
“北相……”
皇帝臉色尷尬得低聲喚了鳳溪一聲，這種事擺到檯面上來講，未免太過輕視煙雨，哪怕她現在是戴罪之身，也不好私下討論這種私隱。
慕容子音扭頭瞟了他一眼，從容淡定地回道：“北相心裡想了哪些，便做了哪些。本座不覺得，北帝願意接受不完整的女子進入他的王宮。”
聽到這些話，皇帝猛地從椅子上起身，“國師，你……”
煙雨入獄不過兩日，慕容子音居然早在這之前就與尚算長公主的煙雨發生了這些事，那麼……
“陛下可還記得當初許給微臣的一件事？”話鋒一轉，慕容子音抬手望向前方的皇帝。
天微微亮，明媚的陽光越過鐵窗照射進來，站在牆下的煙雨仰起螓首盡情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柔。
進來三天，今日的心情大抵是最好的，不為別的，一想到能離開這裡，她就心滿意足了。
良久過後，甬道里又傳來凌亂沉悶的腳步聲，不似那些牢獄的腳步聲，她稍稍作想，現下未到午時，不像是鳳溪派來接她的人。
就在她猜測的時候，牢門已被推開。
一襲綠袍的白言九搖曳著寒玉扇慢悠悠得舉步入內，難聞的氣味教他忍不住猛烈扇動寒玉扇，垂在胸前的青絲飛舞著。
“是你。”煙雨輕吟出聲，回過螓首不再多看他半眼。
見她態度清冷，白言九無謂得笑了笑，“來者是我，怕是要讓姑娘失望了。”
“有什麼事就快說吧，你該明白，我不想看到你們。”煙雨冷語道。
白言九側身向後揮了揮手，一時間，數名
婢女搬著物什魚貫走入牢房內，放下東西旋即就退開。
聽到響動的煙雨疑惑的轉身望去，只見牢房正中央的位置擺放著浴桶，還有更換的衣物及首飾，她不明白白言九的用意，詫異得轉眸盯著他看，等候著他的解釋。
“在下有兩件事要告知姑娘，一件喜，一件憂，姑娘想先聽哪件？”白言九繞道至煙雨的面前，垂眸瞅了眼她身上髒亂的衣物，不由搖頭嘆息著。
煙雨向後退了幾步，“你想說便說，不想說那便什麼都不要說了，出去吧。”
“陛下決定另派人聯姻北朝，而姑娘今日可以出獄了，從此一介百姓身，與帝王家再無任何的瓜葛。”
白言九不明白，為什麼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總會落到他的頭上，是慕容子音看他太閒故意的，還是他是在報復自己當初弄亂棋局一事。
事情突然急轉直下，教她愕然。
鳳溪與她間的那筆交易，又該如何算呢？
白言九見煙雨神色不好，想到之前他話說的太過分，導致她與慕容子音翻了臉，於是小心翼翼得走到她的身旁，“沐浴更衣吧，我送你去見他。”
聞言，煙雨苦笑著轉首凝了眼白言九，自嘲說道：“什麼時候起，他就成了我肚裡的蟲子，連我的想法，他都能夠猜測出來，好將它們破壞得一乾二淨，呵呵……”
白言九費解得鎖眉注視著煙雨，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退出牢房，他方領悟過來，鳳溪來見過她後，當晚就提出了那個請求，莫非鳳溪執意聯姻的想法，並非是他一個人的意思，其中更有她的意願？
他怎麼都不明白，她是出於什麼想法，非要嫁到北朝去，不是喜歡慕容子音嗎？
白言九隨手挑的是一件寬肩衫裙，描繪至鎖骨的紅梅甚是醒目的綻放著，披在外面的白衫似雪覆蓋其上，遠遠望去，宛若一副紅梅白雪，引來不少的矚目。
白言九沒想到，他的無心之舉就造就眼下的局面。
他不時的瞟向脖頸下方未遮嚴實的數朵紅梅，心裡很是納悶，上回在國
師府外抱她的時候，似乎不曾有看到這些，才幾日功夫，她怎麼就轉了性子喜歡弄這些了。
煙雨注意到白言九投射來的目光，她低頭凝眼鎖骨處的紅梅，脣角化開一道似有似無的笑意。
畫師的手藝比她想象中的要好，這幾株紅梅巧奪天工，栩栩如生得像是生長在她身體上一般，忍不住想伸手採擷。
“你要帶我去哪裡？”煙雨翻眸問向對面的白言九。
愣神的白言九驚呼了聲，撐開寒玉扇擋住視線，“他們在國師府等著你回去。”
“他們？”煙雨注意到這個措辭，除了慕容子音外，還有別人嗎？
“還有鳳溪，他說你與他之間有著約定。”說到這個，白言九就覺得很奇怪，鳳溪竟會為了煙雨一反常態。
聞言，煙雨皺起雙眉，不願過多回答白言九心下的疑惑。
待馬車一停，白言九率先起身下車，他伸長臂膀要去攙扶煙雨，不想煙雨彷彿未曾見到他遞過來的手，自顧提起裙襬就走下來。
慕容子音站在高階處凝望著煙雨，當他捕捉到那抹淺淡的嫣紅，眉宇間平添一抹愁緒，箭步邁下階梯朝著煙雨而去。
白言九瞅見他來勢沖沖，剛要上前叮囑他，卻被慕容子音一把甩離幾丈之遠，不知所措的望著他的背影。
慕容子音行至煙雨的面前，抿緊的薄脣動了動，抬手抓住她的衣襟稍稍用力一扯，硬是將**在外的肌膚裹緊，把那奪人目光的紅梅深藏在衣領之下。
煙雨木訥得看著他。
“進府去換件衣裳。”說著，慕容子音牽起她的手腕。
沉默的煙雨手一提，順勢拂開他的桎梏。
慕容子音詫異得側眸去望，餘光剛注意到她陰沉的臉龐，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
一記清脆的響聲徘徊在空氣裡，所有人都瞪大雙眸不可置信得瞧著這一幕，生怕一眨眼就把精彩之處給遺漏了。
彷彿感同身受一樣，白言九撫了撫自己的左頰，斷然未曾想到煙雨會當著諸多人的面揚手甩了慕容子音一巴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