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適應了水溫之後,她深深得呼了一口氣就潛入湖底去。沒想到,這湖比想象中的要深許多,她慢動作得朝著對岸游泳去,不敢發出任何的響動,將事先準備好的草杆伸到水面上吐幾口氣,又迅速藏起來。
涼風習習吹拂而來,殘留在枝葉上的雨珠受到震動又墜落下來。一滴剛要滴到鳳溪的額頭,他迅速出手接住雨滴,鳳眸輕翻,脣畔揚起一抹陰森的笑容。
“到底還是來了。”
他坐起身,回身看著前方塵土飛揚的道路,慕容子音不死,他這生永不會罷手。
只要有這顆棋子在,他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把慕容子音引過來。
架起被褥的樹枝隨著震動越來越強烈,脆弱的枝幹經受不住轟然倒塌,堆高的被褥瞬間倒下。
鳳溪眼睜睜得看著被褥在眼前倒下,儼然沒有煙雨的身影,直覺自己是被矇騙了,十指緊攥成拳,青筋乍起,瞳孔裡升騰起熊熊怒火。
她居然敢在眼皮底下逃跑了,又能逃得了多遠。
身體向前傾去,整個人猶如像風箏般懸在半空,掌心擊出一股掌風劈向樹幹,人往湖邊飛去。
細雨絲慢悠悠地飄蕩在湖面,引起不少的漣漪。
散亂一地的物品裡,眼尖的鳳溪捕捉到留在土壤表面的血漬,他猜測煙雨是潛進了湖底,妄想借水逃遁。
慕容子音率領驍雲九騎將鳳溪圍堵在湖邊,瞥見地上的被褥,卻不見煙雨的蹤影,他便聯想到煙雨估計是逃走了。
“你擄人無非是引本座過來,現在本座來了,她人呢?”慕容子音明知故問道。
心底雖在慶幸煙雨能夠逃脫鳳溪的掌心,但猶牽掛著她此時的安危,鳳溪的手段層出不窮,他不想教煙雨剛出了虎穴,又入狼口。
聽見說話聲,鳳溪冷笑得舉高手掌,他運功將內力化於掌心中,當著慕容子音的面,揮手朝著湖水一擲,湖面上頓時泛起數米高的水花。
如此一來,慕容子音更是確定了想法,煙雨八成是潛水逃走,她沒有內力,根本就無
法在水中停留多時。
就在他思忖的時候,一個一個的水花自湖中迸射出來,他側身朝著後面的驍雲九騎吩咐了幾句,提起僅剩的內力縱身躍起飛下馬背。
“鳳溪,你的對手從來都只是本座一人,無謂去傷害無辜的人。”
慕容子音長臂一撈,抓住鳳溪的手腕作勢就要把他帶離到湖面。
鳳溪斜眉微微一挑,另只負於腰後的手匯聚更多的內力瞄準慕容子音之前受傷的肩胛,奮力擊去。
“本尊現時就要你的命……”
脣角溢位得意的冷笑,哪怕是煙雨不在手裡,他都有法子令慕容子音緊張難受,弱點就是弱點,只要他有情,她不死,永遠都是扯不斷的牽絆。
慕容子音整個人都飛了出去,內力散盡的他根本就無暇自保,吐了幾口鮮血後,順勢就跌進湖裡。
‘撲通……’一記沉悶的響聲傳來,剛剛冒著生命危險的煙雨剛走出沒幾步,便聽得異樣於之前的聲音。
“慕容……?”
隔湖望去,她望見那無人乘坐的馬匹,加上鳳溪滿意的神情,眸光死盯著泛著氣泡的湖面。
難道……落水的是慕容子音嗎?
渾身顫抖的她連忙扯開僵硬的雙腿重新折返回去,腳底鮮血蔓延,伴著她的步履,地上綻放出一朵朵細微的紅梅,異樣的妖冶。
岸上的驍雲九騎紛紛騰身而起,想要去救人的三人被鳳溪攔阻下來,他就是要看到慕容子音一點一點受盡折磨的下場。
當他們打得難分難解時,抵達湖邊的煙雨屏住呼吸縱身跳了下去,刺骨的湖水彷彿已經習慣一般,迅速朝著落水點游去。
受了傷的慕容子音懸浮在湖中,縷縷鮮血自口中溢位來。煙雨看到他慢慢往下沉去的身軀,頗為驚恐得游到他面前,望著他緊閉的眸華,緊張得拍了拍他的臉頰。
她不知道他是傷到了哪裡,前一個時辰前,他的身子剛恢復了一點點,現在又……
拍打了數下,慕容子音已經沒有任何的反應。
煙雨掏出草杆換氣後,她盯著草杆的一段發起呆來,尷尬得瞅了瞅慕容子音。
這時,離他們不遠處,又被炸起一道水花。
煙雨一驚,攥在手中的草杆被湖水帶走,她僅剩下口中的這口氣,要是慕容子音不醒,擺在她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
一是陪他死在這兒,二則是自己先走,不管他的死活。
水花頻繁的炸起,煙雨沒有猶豫得靠近慕容子音,扳過他的臉頰慢慢湊上前去,雙眸輕闔,將脣瓣貼上他的薄脣,把存於胸膛內的氣息盡數渡給他。
陷入短暫昏厥的慕容子音感受到進入身體的熱氣,意識逐漸恢復清明,睜開眸子,映入瞳孔的是煙雨的臉龐,而他們現在正在……
渡氣……
煙雨用盡最後一口氣,難受得推開慕容子音的身軀,不顧在水裡大口喘息起來,被灌進數口湖水,不停得掙扎起來。
慕容子音提了些真氣上來,一把握住煙雨亂舞的臂膀,拉過她的身子,見她委實是太過難受,再三猶豫後,他覆上她的脣瓣,把氣息渡給她。
煙雨睜大雙眸盯著慕容子音,雙手抓住他的臂膀,完全不敢相信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
他……他居然就這樣醒過來了,剛才她做的事情,很不湊巧得又讓他知曉了。這……這要是傳出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兩人浮出水面,煙雨趴在岸邊不住得喘息著,慕容子音撐起身坐著,觀望起對面的戰況,他對驍雲九騎是有信心的,哪怕遇到鳳溪這樣強大的對手,勝不出,也不至於落個慘敗的下場。
“現在你是否明白,姜皓不允你進入國師府的原因了吧。鳳溪,他從來就不會相信本座會輕易的死去。”
他的視線仍停留在遠處,話語淡淡得朝著水中的煙雨說著,末了,他拿餘光瞥了她一眼。
倘她不曾淋雨,他又哪裡會允諾白言九的做法。
“走吧,陛下還在宮裡等著你回去,別教他等太久。”
說罷,慕容子音向煙雨遞上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