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童童的語氣,為什麼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個有著天壤之別的人。
他的童童宛若九天仙女,世間無人能與她媲美,眼前的人不過是中庸之姿,素日裡他是連瞧都不願意多瞧上一眼的。
煙雨被他盯得有些難受,刻意別過頭去躲開他灼熱的目光,冷漠地斥了句,“還沒看夠本宮的模樣嗎?”
話音未落,鳳溪倏然伸手攥緊她的下頷,逼迫著她與他對視,四目交接,他想從她的眸光裡得到些什麼,卻只看到她滿眸的厭惡與憎恨。
“告訴本尊,你究竟是什麼人?本尊不要聽本尊知道的事情。”他收攏五指的力道,面對態度強硬的煙雨,他表現得絲毫不遜色。
怒目瞪著他那雙妖冶的紅瞳,眼眸彷彿被什麼灼傷了一般,疼得她想要避開他的目光。
鳳溪不容她閃躲,凌厲地斥道:“說!”
煙雨一掌擊在他的臂彎處,鳳溪趕緊鬆了手,看到被捏得通紅的臉頰兩側,他掀起袍裾蹲坐在她的身旁。
要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他倒是能夠放鬆些,就算她從自己的眼前逃跑,又能跑得了多遠呢。
“你不是很清楚本宮的身份嗎?當初慕容子音可是確確實實得告訴過你,怎麼,記性這般差,還沒幾日就給忘卻了?”
煙雨揉著麻木的臉頰,這男人好生的奇怪,莫非,他能看穿發生在這具身體上的事情嗎?
他們橫豎僅有一面之緣,遇到那會兒,他分明就不認得她,更別提曾經相識的可能。
現在倒好,卻在這裡逼問她的身份,真是可笑至極。
鳳溪若有所思得停頓須臾,他轉過頭去盯著煙雨細看,脣角勾勒出一抹冷笑,道:“本尊既能肆意出入國師府把你擄到這兒來,你覺得,你跟那丫頭說的話,本尊會沒聽到嗎?”
煙雨愣愣得斜睨著他,臉上的神色依舊保持著從容,刻意岔開話題,“你把本宮擄來,無非是想引來慕容子音,以達到你的目的罷了。”
最令人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現在鳳溪拿她做引子來引慕容子音上鉤,憑藉他現在的狀況,來了就只有任由他要殺要剮的份,怕是連還擊之力都沒有。
她得想個法子,脫離這個人的掌控才是。
見鳳溪沒有開口說話,她轉念一想,接著說道:“你雖是聽到了本宮與碧若的對話,想必你該清楚,本宮與慕容子音早已斷絕師徒關係。若不是本宮耍了點伎倆,他未必會讓本宮踏進國師府半步。反觀是你,擄本宮來這,是想引起南北兩朝的戰爭嗎?”
她沒忘記,慕容子音曾叮囑過鳳溪的話語。
聽到她娓娓說來,鳳溪冷笑著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得端詳著煙雨的臉龐,一手叉在腰際,“他能捨命救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讓本尊知曉你是他暫時的弱點,想必,這會成為他最大的致命點。”
他越發得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不可能是童童。大抵是那會兒一時的恍惚,才有了這樣的錯覺吧。
雨絲打溼她的額髮,滲過肌膚慢慢透進來,煙雨不由打了個哆嗦,反而把滑落的被褥裹得更緊。
“你不妨等著看,前來營救本宮的人,是他,還是南朝的軍隊。不管是誰,你可有做好準備,這件事本宮勢必不會輕易的罷手。”
她在威脅鳳溪,依她如今的身份,遞個摺子給宇文琰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鳳溪既為北朝權臣,多少該忌憚這事的。
鳳溪沒有理會煙雨,輕輕一躍就跳上樹梢,尋了處極好的位置斜躺下來閉眸凝神,聽到底下有動靜,緩緩脫口提點著:“若是讓本尊知道你有逃跑的意思,到時候,本尊可沒那麼好說話了。本尊的手段,你是知曉的。”
他這樣一說,煙雨沒有停歇的意思,反倒是動得更起勁了,晃動的枝葉直作響聲,掛在葉尖的雨珠紛紛墜落下來,砸到鳳溪的身上。
鳳溪懶得理會煙雨的舉動,緩緩闔眸沉思起來。
煙雨動了一會兒,見不起作用只好作罷。鳳溪不在身邊盯著自己,她開始環顧起位處的地形。
榕樹後面有處不大的小湖,遠遠望去,湖面上泛起層層漣漪,碧
綠的湖水無法窺探出湖的深淺。
前面就是條條荒道,來時她是被裹進被褥的,根本就不清楚鳳溪走得是哪條道路。
倏然間,一計浮上心頭。
她仰起螓首張望著樹梢上的鳳溪,甚是不悅地說道:“本宮餓了,你去給本宮尋點食物來。”
過了片刻,除卻風聲外,如料想中的沒有聽到鳳溪的聲音。
“你既然不願意動手,那本宮就自己去了。湖裡應該有魚,本宮去抓兩條來,你要跟就跟過來吧,反正本宮不是你的對手,沒穿鞋的兩條腿也跑不過你。”
說著,她把被褥裡的赤足展露出來,在冰涼的空氣裡晃動了幾下,見鳳溪依舊沒有動靜,等了一會兒,裹進被褥就慢慢朝著湖挪去。
光潔的腳底踩在冷硬的石子上,一陣鑽心的疼痛頓時蔓延至全身,她連連倒吸幾口冷氣,藉此來緩和痛楚。
煙雨好不容易來到湖邊,腳底有幾處地方已經破皮淌出鮮血來。她尋來一支較長的枯樹枝,轉過身去朝著鳳溪嚷道:“本宮沒理由要幫你,待會兒釣上魚來,你不許惦記本宮的份。”
說罷,她開始拆起縫住被褥的線頭,就算裝裝樣子,她也得尋一個合理的說法,說不定他就在身後偷偷打量著她。
樹梢上,鳳溪聽到她的呼喊聲,微微睜開眼眸瞅了她一眼,見她有模有樣地在準備釣魚的工具,知她是沒有退路的,換了下身姿,面朝著她又合攏眼瞼。
準備好魚竿後,煙雨又擔心他的心眼多,她先用被褥裹住自己自言自語幾句,確定他還是沒有反應後,開始著手逃離的計劃。
她用隨手撿來的樹枝架起被褥,足夠有半個她左右高,藉此來給鳳溪一種假象,
她選的位置是較好的,只要動作儘量放緩一點,就能順著坡度滑進水裡去。
腳尖剛剛觸碰到水面,冰涼刺骨的湖水驚得她險些就叫喚出聲,回首看了眼被褥,心知樹枝撐不了多久便會倒塌,屆時勢必會教鳳溪察覺到異樣。
算來算去,她能夠利用的時間根本就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