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施以妖封術的異瓊閣,存放著絕傾辰擄來的所有妖魄珠,眾人皆知,卻無人可近身。
閣內中心金色鳳紋臺柱上,一枚妃色明珠緩緩發著亮光,薄薄涼霧環繞,明珠中隱隱綽綽顯出一個翩翩白衣公子的影像。
絕傾辰已經許久不曾踏足這裡,所以他也不知道,這裡正有他踏破鐵鞋尋覓的寶貝。
鍾離玉站在異瓊閣前,凝神聚氣,胸前的小牌子有規律地一明一暗。妖界自有歷史記載以來,還從未有人練成過坤元大法,沒人知道這妖界至尊之法對抗尋常妖封是否有用。
說是尋常妖封也有點小看絕傾辰了,畢竟他也成魔近三千年,妖封實力自是不容小覷。
鍾離玉不敢怠慢,直到將元神凝聚到足夠強大,才抬手比劃了一套繁複的手勢,靈力緩緩溢位凝聚,一道道金光將異瓊閣團團包裹。
幾番強攻,門卻紋絲未動。
“哈哈哈……”一陣倨傲狂笑傳來,絕傾辰不知何時立於異瓊閣後一顆高樹的虯枝上,冷眼看著一眾人對他的妖封術毫無辦法。
一躍而下,玄衣男子冷笑一聲,嘴角划起譏誚的弧度,一雙狡黠的鳳目挑起,俊朗妖異的容顏比起三百年前,更要美上幾分。
“阿芸,你瘦了……”
芸娘眸色一動,看不清是什麼神色。
絕傾辰目光閒閒瞟過人群,最終停在鍾離玉身上,冷笑道:“你這個小徒弟倒是選得甚好,我妖界第一絕豔女子,都未能將他拿下。我鑽研千年的媚術……竟在一個毛頭小生身上失靈……好羞人哦。”說著皺皺鼻子,假意嘲笑自己的模樣。
看著眾人嚴陣以待的樣子,絕傾辰大笑一聲,揚風鼓袖,身後的異瓊閣散發出妖異的血光色。天邊雲層開始翻滾掙扎,整個天空被染成一片漆黑,繁星的光亮被顯現出來,瘋狂明滅間,似要突破古老的蒼穹法則。
妃色的妖魄珠此時顯出耀眼的血色光芒,將珠子內的白衣身影重重掩蓋。下一刻便在絕傾辰的召喚下,衝門而出。
芸娘和鍾離玉瞅準時機,如一紫一白兩條游龍急掠而過,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奪下妖魄珠。
誰知血紅色的妖魄珠旋了個圈,險險晃過二人,直直飛到絕傾辰的懷中。絕傾辰似早有預料,一步未停,踏風疾步飛上虛光臺。
虛光臺在地宮正殿廣場的東南角,是幽焰
地宮的制高點,懸枯陣的調派也由這裡開始。
絕傾辰居高臨下,風在上空打著旋兒,發出上古凶獸般的怒吼。頭頂濃黑厚重的雲層倏地裂開幾個口子,刺目的亮白光矢直直射向虛光臺上血紅色的妖魄珠。
一聲嘶鳴劃破長空,正殿上方的七彩鳳凰展翅高翔,七七四十九隻伏於簷角的玲瓏小鳳,在綵鳳的帶領下齊齊高飛。所過之處,頃刻間結起巨網,整個殿前廣場很快便被籠罩。陰森可怖的節奏不知從何處響起。巨網起初只是疏疏幾束,隨著節奏的加快,迅速密織,恐懼感瞬時壓迫人心。
鍾離玉額頭一滴冷汗,這特麼還有配樂?!
絕傾辰滿意地欣賞著眾生恐懼絕望的表情,輕輕揚起手,血紅色的妖魄珠緩緩從虛光臺落下。隨之,四面八方突然湧出數十名妖族死士,收起巨網,將眾生裹挾在內。
妖婢們向外逃竄,觸碰到巨網時,巨網卻未作絲毫停留地穿過了她們。妖婢們定格在觸碰的一瞬間,如同被蛀空的枯木,化作累累白骨。巨網因為沾染妖血,逐漸顯出駭人的殷紅色。
虛弱的麗娘終於在貼身妖婢的攙扶下,登上內殿中較高的一處塔臺,將將可以看到廣場上的動向。
妖魄珠還在緩緩墜落,巨網越收越緊,網眼也越來越密,讓人產生急劇的壓迫感。
坤元大法早已展開,唯餘最後的巔峰無法突破。
懸枯陣在坤元大法的威懾下,明顯放慢了收緊的步伐,但跬步積千里,師徒二人必須找到突破口。
妖魄珠觸地的一瞬間,大地隨之一動,妃紅色自妖魄珠開始,像水墨畫一般,慢慢浸染了整片大地。
“懸枯陣要強收了……”芸娘喃喃道,似是回憶起三百年前的慘烈經歷,沉穩了三百年的眸色竟也流露出恐懼的神色。
遠處的麗娘心也揪到了一處,手顫巍巍地扶著欄杆:“姐姐,公子……”
妃紅色的大地上,沒人注意到一隻小小的白團驚恐地四下亂竄,鑽進巨網下徒留的半寸高的空間,在巨網強收的岌岌可危的瞬間,莽莽撞上了血紅色的妖魄珠。
強收戛然而止,巨網僵住,任死士們竭力拉扯也巋然不動。
妃色的小團被撞得發懵,四下張望,只看到鍾離玉這一個認識的人,登時鎖定目標,直奔他跑去。
麗孃的妖魄珠和斐穆的仙魂牌以這樣一種
戲劇的方式融合了,芸娘在一旁經歷了大落大起,心臟有點吃不消。
鍾離玉穩穩運功,只見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巨網,一瞬間土崩瓦解,數十名死士也化為飛煙。
麗娘也感受到了坤元大法的風浪衝擊,又突然想到什麼,雙目緊閉,一顆淚珠冰冷地滑落。
“唯有二法可解。重新幻化出她的妖魄珠,和你融為一體,或者讓她徹底魂飛魄散!”
月嬈……對不起,還是沒能救你……
變化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原本勝券在握的絕傾辰登時瞠目結舌、呆若木雞,美炸蒼穹的容顏因為恐懼而變得極度扭曲。
鍾離玉用法術幻化的短刃急急向絕傾辰飛來,匆忙間,絕傾辰不知從哪拽出一個人擋在身前。為避免傷及無辜,鍾離玉趕忙收了法術。定睛一看,竟是鍾離夫人!
“你這幾天不在,原來是去擄掠了我孃親!”
絕傾辰仰頭大笑:“我精心培育妖探上千年,破解不了阿芸的隱蹤訣,難道還拿你這毛頭小廝沒轍?哈哈……可惜我動作太遲,沒能在鍾離府結果了你,真是遺憾!”
語畢,絕傾辰雙手在面前旋了個圈,頓時金光大作,其中一束金光擁著鍾離夫人,推離虛光臺,懸於半空。鍾離夫人驚恐地大叫,鍾離玉飛身躍起,卻被淡淡一句警告逼退:“你想讓令堂被金冥掌所傷嗎?”
“你想怎麼樣?”
“我想你們死……”絕傾辰鳳眼微眯,“你來重新調派懸枯陣。”
虛光臺上,翩翩白衣沐風而立。在絕傾辰的指揮下,鍾離玉雙手疊加,做出一個古老的密印。初放晴的天空又開始陰雲密滾,投下的光束直直射向虛光臺。
此次織就的陣網,較前次小了不少,但這並不影響什麼,左右絕傾辰只是需要他們兩個人死。
陣網開始收緊,絕傾辰眼中的期待光芒愈甚。
鍾離玉口中念著咒語,突然感到身後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推他入網。
但絕傾辰萬萬沒有想到,鍾離玉早將他二人綁在了一起。
收緊的陣網忽地開啟了一個口子,二人入網的瞬間,原先在陣網中的芸娘與他們擦肩而過,一躍而出,飛身接住了因為金光突然消失而墜落的鐘離夫人。
陣網猛然強收,天地間重歸寂靜,光亮消失處,唯留兩具森森白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