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心中都會有執念,有人執著於生老病死,有人執著於愛恨參商,有人執著於權利私慾,也有人執著天下蒼生,而他陽牧奎的執著,在於如何守護好安家。
從陽牧奎記事起,他的爺爺就告訴他,安烈是他一輩子都要效忠的人,後來他娶妻生子,在兒子十歲時,便告訴兒子,說安烈與還未出生的安覺宇都是他們要效忠的人,可兒子卻在十一歲的時候,不幸溺水而亡,妻子自此一病不起,沒過多久,便撇下他與十五歲的女兒獨自去赴黃泉,三年之後,女兒又與人私奔,在安覺宇十歲的時候,女兒突然回來了,還將一個出生不到一月的女嬰交給他,說是她的親生女兒,他問孩子的父親是誰,可女兒怎麼也不肯說,數日後,女兒再次離開了明月山莊,而這一走,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由於女兒喜歡紫色,而他心中又有守護明月山莊的責任,於是便給這個女嬰取名為紫諾,對於紫諾的親生父親,陽牧奎調查了很久,卻都沒有任何訊息,後來,他決定讓紫諾姓陽,而他自稱是紫諾的爺爺。
收回遠久的記憶,陽牧奎看著欲言又止的安覺宇,他知道,少莊主這個時候來找莊主,定然是有要事相商,而他畢竟是個外人,然而,當他提出離開時,卻被少莊主回絕。
聽到少莊主說,在莊主五十大壽時,魔醫易斐然和天下第一殺手噬魂都會出現,陽牧奎當真嚇了一跳,難怪,少莊主剛才會說他安排的那些人,連自保都是問題,一個魔醫都已是萬分棘手的人物,若是再加上噬魂,那就更加難辦了,眸光一抬,卻聽莊主迎風而立,凜然一笑道:“魔醫會來,我還能理解?可噬魂他來此,難道是想取老夫的性命,我倒不知江湖上有誰想要我安烈的腦袋。”
他也猜不出到底是誰想要莊主的性命,竟然連天下第一殺手噬魂都出動了,而少莊主似乎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否則也不會要求他配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安烈,陽牧奎低眉,問道:“少莊主,屬下都要做些什麼。”
“陽叔只要準備好五百支利箭。”安覺宇凝眸:“再派人找一些上好的春蠶。”微微抬眸,淡淡的瞥了一眼天際,安覺宇冷然道:“我要讓噬魂有去無回。”
心下有些奇怪,少莊主為何只說讓噬魂有去無回,而沒有提到魔醫,陽牧奎看了看安烈,見他若有所思的輕垂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陽叔,若是心裡有疑問,紫諾她會為你解惑的。”安覺宇輕輕一笑:“父親,絕宇能不能借用一晚你的佩劍。”
“你要做什麼。”安烈盯著安覺宇,淡淡道:“噬魂與魔醫可不是一般人。”
“我安覺宇豈是一般人。”安覺宇揚眉一笑,溫聲道:“父親,你且放心,絕宇自有分寸。”
是夜,陽牧奎就去找陽紫諾,他才知道安覺宇竟然讓紫
諾煉製了醉血黃泉,準備放在噬魂的身上,心裡咯噔一下,陽牧奎厲聲問:“你可知道,醉血黃泉若是沒有另一個人為情流下的眼淚,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紫諾知道。”陽紫諾擰眉:“芳菲暮我已放在夏晚星身上。”
“春蠶呢。”陽牧奎提醒道:“我就算快馬加鞭,也只能在莊主壽辰的前一天將春蠶弄回明月山莊。”
“足夠了。”陽紫諾低眉:“紫諾相信少莊主一定會成攻的。”語氣微停,紫諾呢喃道:“爺爺,少莊主他懷疑小夜就是噬魂,但我們都知道,小夜已經死了,屍體也火化了。”
“那你們為何…”陽牧奎不解的說:“你難道沒有告訴少莊主無果之毒要想徹底生成,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否則前功盡棄。”
淡淡一笑,陽紫諾輕聲道:“爺爺,少莊主要做的事,紫諾只能支援。”
“你…”安烈嘆息道:“莫非,宿命這個東西沒有結局。”只能源源不斷的傳遞下去,哪怕你的身上只有我們陽家人一半的血。
“我沒事的,爺爺。”搖了搖頭,陽紫諾笑道:“有時候,痛苦也是快樂,眼淚也會微笑。”因為,少莊主在她看得見的地方。
他還真沒料到,莫逸竟然還會回到明月山莊,就不知莫逸這次是以魔醫易斐然的身份,還是繼續用莫逸的身份,陽牧奎在心裡暗襯,至於夏晚星和暮卡卡,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管了,紫諾說,少莊主已經安排好一切,只讓他負責保護安烈,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會送一段過去,給莊主做壽辰禮物,莫逸的心思,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可當莊主聽到這句話時,神情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後來,過去沒有送到,倒是讓夏晚星講了個故事。
只要莊主過壽,柳雲都會來,而柳嫣然作為少莊主未過門的妻子,更是不用說,只是,浮雲公子白驀會來,陽牧奎還真有些不敢相信,瞥一眼笑意盈盈的夏晚星,這女人竟然如紫諾所說的,不僅眼睛變成黑色,還穿上了那件放有蠶絲的衣服,她不是很懂我們中原文化嗎,那她就沒有聽說過一首詩: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更重要的是,她那墨黑的眼眸裡含有芳菲暮,只要噬魂會出現,只要噬魂真的是小夜,只要噬魂的心會因夏晚星而起波瀾,只要夏晚星不是單純的被藥物刺激而流下眼淚,那麼無果之毒…正想著,他聽到一個陌生的玄衣男子說:“我也有一樣東西可以裝滿書房,甚至是這整個明月山莊,這東西,既不浪費銀兩,而且眾所周知。”
木訥的臉,漠然的眼,陽牧奎緊緊盯著這個男人,他看得出來,玄衣男子身懷上層武功,少莊主已經下去與男子周旋,可男子的態度很是生硬,直到莊主問男子所說的是何物,聽了男子驚世駭俗的回答,莊主其實已經示意他離開,而此時是最好的時機,
在外面,他不動聲色的聚集了弓箭手,男子也許是故意的,因為,在明月山莊的每一個角落,幾乎都能聽到男子淡淡的聲音,說道:“不用屍骨如山,無需血染成河,只要你明月山莊的三百一十八條人命即可,而你安烈則首當其衝。”
絲毫不用懷疑,這人是來找茬的,若他沒有猜錯,這人便是噬魂,當然,他的猜想很快就被證實了,男子確實是天下第一殺手噬魂,而莫逸自然就是魔醫易斐然,陽牧奎不知道安覺宇是不是故意被擒,還是真的被噬魂擒住,不管怎樣,他也只能在外面等著事態的發展,聽著莊主與噬魂的談話,原來,莊主早就知道噬魂隱藏在明月山莊,又費盡心思策劃今天的一切,可少莊主又何嘗不是,將醉血黃泉塗在莊主的佩劍上,只是,少莊主怎麼就敢保證莊主的劍能刺到噬魂身體裡,其實,他也無須擔心,莊主既然放任少莊主行動,就一定與少莊主算計好一切。
帶著弓箭手毫無預警的衝進客廳,將噬魂和魔醫團團圍住,也不知柳嫣然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不顧少莊主的死活下令放箭,紫諾當然不會放過打壓柳嫣然的機會,一句話堵得柳嫣然說不出話來,冷眼看著其他客人,見他們都是一副被嚇傻的表情,哼,什麼江湖豪傑,還不都是一些貪生怕死之徒,不過,那個白驀倒是異常淡定,若無其事的低眉飲茶,眸光瞥向對面的夏晚星,陽牧奎差點吐血,這女人怎麼回事,竟然無動於衷,甚至默然的看著這一切,虧少莊主待她這般好,嘿嘿,待會你就知道怕了,估計芳菲暮與春蠶已經融合,瞧,夏晚星的眼睛一直在閃,神色一變再變,他知道機會來了,於是出口諷刺夏晚星,當靈兒將匕首抵在夏晚星脖子上時,他還訝異了許久,原來,靈兒就是少莊主安排的人。
下意識的看一眼依舊昏迷的安覺宇,此刻的安覺宇卻落到魔醫手裡,而噬魂則與莊主在對峙,少莊主,你的喜歡,也只是算計,那你待紫諾又有幾分情義,估計連親情都是你用來牽制她的籌碼,可即便你是這樣自私的人,紫諾就算流汗了眼淚,她也會微笑的,恍惚間,他聽到夏晚星說少莊主欠什麼人命解釋之類的話,而紫諾直接反駁說噬魂也欠了夏晚星什麼人命和解釋,還沒等他明白過來,他又聽到夏晚星輕聲說著:“誰誤了誰的當年,誰背叛了誰的信仰。”一個故事,引出噬魂,而一句話,卻讓少莊主醒了過來,還對著噬魂的後背擊出一掌,正好將噬魂送到莊主的劍上,可莊主也被噬魂的冰魄所傷。
後來發生的事,陽牧奎至今都忘不了,少莊主劍砍莊主,只為保住莊主性命,而夏晚星竟然與噬魂在明月山莊渡過那麼多曾經,卻被噬魂一一否決,更讓陽牧奎駭然的是,那些弓箭手像是被人下了毒蠱一樣呆愣不動,還有那些弓箭,定然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被人調了包,可他們竟然毫無所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