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陽牧奎來說,安覺宇太過自負,疑心又重,不像安烈,用便信,疑便棄,在他調查小夜的過程中,起初,他並沒有發現小夜有何不妥之處,直到他發燒,被夏晚星背到莊外去求醫。
暮卡卡一到明月山莊,陽牧奎就知道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至於莫逸,他以為此人是一個好打抱不平的遊俠,莊主卻說,莫逸這人看不清深淺,不可不防,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莫逸似乎很在意小夜,不只一次的與夏晚星發生口角,尤其是在小夜受傷之後。
然而,陽牧奎萬萬沒有想到,安覺宇竟然會如此沉不住氣,暗夜刺殺小夜,那個晚上,陽牧奎與安烈議事到很晚才回房,可當陽牧奎剛脫下外衣,耳畔便傳來暮卡卡淒厲的呼喊著莫逸的名字,待到陽牧奎趕到現場,卻看到陽紫諾與莫逸正和一個黑衣人在打鬥,而暮卡卡則守在滿身是血的小夜身邊,有人夜闖明月山莊行凶,陽牧奎豈能坐視不理,就在陽牧奎準備加入戰鬥行列,卻被突然出現的安烈,用眼神給制止。
陽牧奎隨著安烈避開所有的人,來到明月山莊裡最為僻靜的地方,安烈這才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安烈,沉聲道:“那人是覺宇。”
“少莊主?”陽牧奎倒吸一口氣,有些遲疑的問道:“少莊主他為何要…?”刺殺小夜。
“之前,你和紫諾都對他說,小夜沒有什麼問題。”安烈苦笑道:“可他覺得,小夜沒有問題,才是最有問題。”
“所以少莊主就親自試探小夜。”陽牧奎比較委婉的說:“他想逼小夜出手。”
安烈頷首,有些頭疼的說:“可我沒想到他會選擇今天晚上動手。”
陽牧奎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沉默著望著冷寂的夜色,良久才問:“莊主,那你覺得小夜他有問題嗎?”
“有。”安烈凝眸,沉吟道:“覺宇此舉雖說有些魯莽,可他定是將什麼都算計在內。”只是,覺宇沒有想到的是,半路會突然殺出個程咬金,這句話,安烈並未說出口,他知道陽牧奎明白他的意思。
“暮姑娘半夜不睡覺跑到小夜的屋裡,正好目睹了少莊主…”安烈開口,聲音有些低沉:“莊主,據屬下剛剛的觀察,莫逸似乎有意隱瞞武功,他與少莊主纏鬥的過程,並未使出全力。”
次日,陽牧奎便從各方面瞭解到小夜受傷的全部經過,他知道,安覺宇有意要將這件事給壓下去,他也就沒有多加追究,只是,到底是誰向暮卡卡報的信,還能不留一絲痕跡,莫逸在這件事中,又是擔當了何種角色,他看不明,也想不清,更猜不透。
後來,對於夏晚星,他放鬆了觀察,而將重點放在小夜身上,不知是不是小夜偽裝的太好,還是小夜只是一個聾啞少年,他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倒是夏晚星對待小夜,似乎比以前更好了,只是,有一
段時間,她像是被什麼事給牽絆住了,白天老是看不到人,要麼就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昏昏欲睡模樣,一問靈兒,才知道,那女人近來夜裡都是很晚才就寢,至於做什麼,靈兒並不知道。
陽牧奎將心裡的疑惑告訴安烈,誰知安烈卻說,最有問題的不是夏晚星,也不是暮卡卡,而是莫逸,莊主都這樣說了,他也就沒有在意夏晚星晚睡的事情,又將目標鎖在莫逸身上,數日後,他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遞給莫逸一張紙條,而莫逸看了紙條上的內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複雜,那雙眼眸甚至帶上了無法忽視的恨意,他相信,這一次,他定能看出莫逸的異樣之處,於是,連著幾夜,他都守在莫逸房間,而莫逸像是發現了他似的,一直都規規矩矩的,反而是夏晚星竟然來到莫逸的住處,本想探聽他們兩在談什麼,卻被莊主派人喚走,說是商量五十大壽的事宜,等到他再有空時,夏晚星一改前些日子的倦怠狀態,反而有一種春風得意的灑脫,對於夏晚星的改變,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並未放在心上,依舊留意莫逸的舉動。
看到莫逸隻身來到煙雨樓,還對著幾日前送信的年輕人說一些奇怪的話,對於年輕人的名字,他只覺得在哪裡聽過,卻一時想不起來,目送著莫逸走進了煙雨樓,他由於身份太**,便沒有跟進去,而是將今日的發現說給安烈聽。
“沈珏。”安烈在心底琢磨著,忽然勾脣一笑:“原來是他。”
“誰?”陽牧奎好奇的問。
抿一口清茶,安烈提醒道:“沈玉龍。”
“??昔日的俠客山莊,今日的煙雨樓,不知沈玉龍沈大俠是否泉下有知。”陽牧奎將莫逸的原話給說了出來。
低眉沉思一會,安烈抬眸,淡淡道:“看來,這個莫逸不簡單,就不知沈珏口中的主人是誰?”
“會不會是白燁。”陽牧奎凝眸:“煙雨樓由白燁負責……”
“你可會相信那個傳說。”安烈問。
“白燁確實有個死了好多年的女兒。”陽牧奎沉吟道。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安烈嘆道:“白燁的事情,你先別管,倒是那個莫逸,他太神祕。”
從屬下那裡得知夏晚星和暮卡卡也跑到煙雨樓去,甚至還見到了浮雲公子白驀,想到莫逸去煙雨樓的那日,正好鬼魅女陸柒七莫名出現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聽說暮卡卡還偷拿了鬼魅女的玉佩,而夏晚星竟然對鬼魅女那雙勾魂射魄的眼睛絲毫沒有反應,陽牧奎詫異至極,他對夏晚星稍微一放鬆,沒想到,她便引來了白驀和陸柒七。
還未消化這個事實,陽牧奎又被告知,安覺宇又要有所行動,而且,這一次針對的並非是小夜一個人,甚至連夏晚星、暮卡卡以及莫逸都算計在內,為了配合安覺宇的行動,他還特意讓人跟蹤夏晚星和暮卡卡,知道她
們帶著小夜去看大夫,而莫逸則由紫諾負責,可之後的結果,卻不是少莊主所預期的,除了影煞,派出去的人都死了,暮卡卡失蹤了,而夏晚星昏迷在死人堆裡,至於小夜,竟然也死了,看小夜身上的傷口,都是少莊主的人所為,可那些死去的弟兄,大多都死在閻羅手葉野的手裡。
閻羅手葉野,這個人很詭異,明明是一個生意人,武功卻出奇的高,不管是在商場上,還是在生意場上,他都威震同行叱吒風雲,葉野很少殺人,但只要被他鎖定目標的人,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枉然,是以被江湖上的人稱為閻羅手。
所以這一次,閻羅手會突然參合到這件事裡來,陽牧奎更加確信夏晚星與葉野之間一定認識,只是,為何閻羅手單單帶走了暮卡卡,卻將夏晚星獨獨留下,他百思不得其解。
小夜死了,暮卡卡失蹤了,而莫逸也負氣離開了,只剩下魂不守舍的夏晚星,不知怎的,他心裡竟然很高興,終於,這些麻煩人都遠離明月山莊,如果,夏晚星也跟著離開,便萬事大吉,只可惜,少莊主對夏姑娘的情義頗重,為了留住夏晚星,還讓紫諾去當說客,他有時真的很想問一問安覺宇:“你不接受紫諾的感情,可也不能如此踐踏她的自尊,紫諾喜歡你,估計整個明月山莊的人都知道,可你卻對來歷不明的夏晚星青睞有加,你到底將紫諾置於何地,又把你的未婚妻嫣然姑娘放在何處。”
當然,這些話,陽牧奎只能在心裡想,卻無法問出口,畢竟,他只是一個屬下,而且,陽家生來就是為了守護安家,即使安覺宇心中有紫諾的位置,他也不可能同意紫諾與安覺宇在一起,因為他知道,安家的男人,永遠都不會喜歡陽家的女子,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安陽兩家,從未有子女走在一起過,可安家的人卻還是衷心守護安家人。
雖然,紫諾並非是真正的陽家後人,可她身上也有一半陽家人的血,陽牧奎由衷的想,如果沒有夏晚星,也沒有柳嫣然,而安覺宇剛好也喜歡,不知道那個詛咒是否會被打破,唉,他都到了這個年紀,竟然還在妄想,真是不應該。
小夜被火化以後,暮卡卡竟然回來了,兩人又跑到煙雨樓,似乎還見到了那個病怏怏的白澤,陽牧奎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自然又跑去和安烈商量,誰知安烈卻讓他來下棋,沒多久,安覺宇便走了過來,見他們在下棋,便沒有打擾,而是安靜的等著他們將棋下完,不用說,這一次輸的依然是陽牧奎,似乎,與安烈對弈,陽牧奎從來都沒有贏過。
陽牧奎坦誠此生都無法贏得安烈手裡的半子,說他的棋藝遇到瓶頸,不可能再有什麼突破,而安烈則道:“你的瓶頸,緣自你心,心魔不祛,棋局必亂。”
棋局上的輸贏,陽牧奎一點都不在意,他知道,他的心魔,在於執著,因為,他一生都在保護明月山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