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沉思了片刻,夏晚星抬眸,盯著陽紫諾,問道:“閻羅手為何還要殺死那些黑衣人,他們不是同夥嗎?”
“殺人滅口。”瞥了一眼臉色微變的夏晚星,陽紫諾斂眸,淡淡道:“你可知,在這個世界,唯有死人,才可以永遠隱藏所有的祕密。”
雙手慢慢靠近碳盆,躍動的火焰,灼燙了她的手心,夏晚星低眉,訥訥道:“你說的,我都懂。”收回手,細數掌紋,夏晚星輕嘆:“可是啊,懂是一回事,面對是另一回事。”此時此刻,她才知道,紫諾也是所謂的江湖中人,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則少不了殺戮,想到卡卡認了她這個姐姐後,總是告訴她要保護她,而卡卡確實做到了,反觀她,明明三個人一起遇害,小夜死了,卡卡失蹤了,她卻安然無恙。
淡淡的看了一眼夏晚星,陽紫諾若有所思道:“你不打算看一看小夜,我聽聶大娘說,明天她準備火化屍體。”
雙手猛顫,絲絲縷縷的悲痛劃過眼底,張了張口,夏晚星終是沒有說什麼,肩膀被陽紫諾輕輕拍了兩下,只聽到她說:“有些事,有些人,還是需要面對的,小夜的事,還請節哀。”
“嗯。”聲音很低,幾乎聽不到,夏晚星仰眸,生生阻斷了要流出眼眶的淚水,沙啞道:“紫諾,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自從知道小夜身亡之事,她一直都害怕去看小夜,她以為只要看不到小夜的屍體,小夜就還活著,掩耳盜鈴般的自欺原來不過是最後的掙扎,可終究改不了那些既定的結局。
“那你好好休息。”陽紫諾站了起來,溫聲道:“明天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
“對。”夏晚星點了點頭:“
安莊主的壽辰剩下三天時間了,想必你和安公子一定都很忙,小夜和卡卡的事,我會自己去查的。”
“少莊主已經派人去查了。”陽紫諾垂下眼睛,嘆道:“誰也沒想到,莊主還沒過壽辰,就發生這麼多事。”
書房,聽到應允,陽紫諾便推門進去。
放下手中的筆,淡瞥一眼陽紫諾,安覺宇啟脣:“她休息了。”
“嗯。”陽紫諾斂眸,聲音冷然:“屬下已經照少莊主的吩咐將夏晚星的懷疑目光全部引到閻羅手身上。”
屈指敲著桌面,安覺宇問:“那你可曾探知她是否認識閻羅手。”
“不認識。”陽紫諾抬眸,望著一臉深沉的安覺宇,遲疑道:“只是在屬下要離開的時候,夏晚星問手下小夜是黑衣人所殺還是閻羅手所殺?”
冷凝的目光微凜,安覺宇淡聲問:“你是如何回答她的。”
“閻羅手。”稍微猶豫了一下,陽紫諾又說:“小夜身上的致命傷雖說是閻羅手所為,可我們的人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三處傷口。”
“你不是說,小夜曾經服用過一種類似壓抑武功和縮骨的藥物,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那樣輕易的死掉。”安覺宇從坐位上站起,踱步道:“而且,閻羅手出現的時機也太巧合了,最重要的是,他為何要殺小夜。”
聶大娘一直守著小夜的屍體,流著眼淚叨唸道:“孩子,你可真命苦呀,早知道你來投靠我,會讓你年紀輕輕的便踏入那黃泉之路,我寧願你當初沒有來啊,可是你若不來,沒有人照顧你的生活起居,你又該如何自處,我對不起你爹孃啊…”哭哭啼啼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聶大娘依然想不明白有誰會要一個
聾啞孩子的命呢。
安靜的靈堂,黑暗中透著詭異,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這一切,陰冷的風掠過窗樞,微落木盆裡的火焰,聶大娘顫顫巍巍的起身,想要關好窗戶,卻一頭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須臾,從屋裡陰暗處走出一個人,正是莫逸當天在天香樓所見的銀色面具男子,男人一身黑色夜行衣,容顏被面具隱藏,留下一雙深邃精明的眼睛,只見他瞧了半響小夜的屍體,忽然莫名一笑,鎖著眉頭低聲自嘲道:“我這個門主當的可真是委屈呀。”說話的同時,將一顆藥丸放進小夜口中,接著握住小夜細瘦的手腕,將真氣一點點輸入,心下卻在想,捱過今夜,或許後面的事就不需要他費心了。
半柱香後,男人鬆開小夜的手腕,瞥了一眼昏睡不醒的聶大娘,暗自搖頭,這老女人若是知道她所面對的小夜,其實不是她口中的那個聾啞侄子,又該情何以堪,不過,這也不是他所管的事情。
像是覺察到了什麼,男人從身上摸出一個瓷瓶,飛快的開啟瓶口,放在小夜的鼻尖處,接著又將瓶子收好,走到聶大娘身邊若無其事的踢了一腳,聶大娘的手腳便開始微微動了起來,當聶大娘睜開雙眼,徹底清醒時,屋裡又恢復正常,除了那已經快熄滅的火盆。
“我怎麼會睡過去呢?”聶大娘莫名的問自己,可能是太疲憊了,所以才會在關窗之時睡著,不想了,還是先關窗要緊,明天小夜就要被火化,她要多陪陪小夜。
關好窗護,聶大娘就看到陽紫諾突然出現在門口,怔愣一下,聶大娘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結結巴巴道:“老奴見過…見過陽姑娘…不知陽姑娘…深夜到此…所謂何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