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一眼手腳哆嗦不停的聶大娘,陽紫諾冷冷開口:“沒事,我就不能來?”
整個身子匍匐在地,聶大娘顫聲道:“陽姑娘,老奴不是那個意思,老奴…”話還未說完,就被陽紫諾出聲打斷:“你先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是。”連滾帶爬的走出屋子,聶大娘趕緊躲起來,生怕被陽紫諾發現,遭受無妄之災。
也不知過了多久,聶大娘才看到陽紫諾從屋裡出來,一想到小夜,再也顧不得心裡恐懼,聶大娘用最快的速度衝進屋子,細看之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這才安下心來,癱軟在地。
屋裡,點點火星,若隱若現,映在小夜灰白的臉上;屋外,冷風呼嘯,吹動夜幕,落在男人銀色面具的眼眸裡。
片刻後,從遠處走來一位男子,只見他,紅衣若血,眉目如畫,過於妖媚的臉上透著絲絲縷縷的擔憂。
“門主,噬魂怎麼樣?”男人的聲音,清冷陰柔。
“自己煉製的藥,魔醫還不放心。”被叫做門主的銀色面具男人輕輕一笑道:“若是太過在意,反而畏首畏尾。”
“門主所言極是。”男人也就是魔醫易斐然非常受教的說。
“每次你一拍馬屁,本座就想去揍你。”門主冷笑。
瞥了一眼男人,魔醫笑得花枝亂顫:“可惜門主就喜歡屬下的恭維之言。”神色一凜,眸光半斂,魔醫繼續說道:“毒仙子已經拿到她要的東西了,噬魂也該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門主眉頭一挑,因為帶著面具,無從看到,只聽他嗤笑道:“只怕一切才真正開始。”
“或許。”魔醫側身走進屋裡,隨意的瞥了一眼再次陷入昏迷的聶大娘,來到小夜床前,凝眸道:“她真的就那麼重要,重要到讓你再次挺而走險。”
“陽紫諾適才來過了。”門主走進屋,淡
淡道:“噬魂有噬魂的顧慮。”說話的同時,從身上拿出一個瓷瓶遞給魔醫,沉聲道:“但不管怎樣,只要能夠瞞天過海即可。”
接過瓷瓶,鬆開蓋子,放在小夜鼻尖,須臾,那雙一直緊閉的雙眸,竟然一點點的開啟,而這時,門主不知從哪裡移出一具屍體,瞧那人的面容,竟與剛剛睜開眼睛的小夜如出一轍。
醒來的時候,天光正好拂曉,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也不等靈兒幫她綰髮,夏晚星便朝著小夜所居住的地方走去。
越是靠近小夜的住所,夏晚星的心越是沉重。
在小夜門前徘徊半響,她就是不敢踏步入內,直到聶大娘從屋裡出來。
一看到夏晚星,聶大娘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對著淚流滿面的聶大娘,夏晚星彎腰,深深的鞠了一躬,謙然道:“聶大娘,晚星對不起您,我將他帶出去,卻沒能將他帶回來,讓您白髮人送黑髮人,遭受失去親人的痛苦。”
說到最後,夏晚星聲淚俱下,握著聶大娘的雙手,藍眸滿是痛苦哀傷。
“夏姑娘,你言重了,老奴知道你是真的對小夜好,發生這種事,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抹了抹淚溼的雙眼,聶大娘輕輕拍著夏晚星的手背,啞聲道:“老奴看得出來,小夜很喜歡你這個姐姐,從小,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一定吃了很多苦,可自從遇到你,他的生活有了其他色彩。”
淚一滴滴落在聶大娘的手上,夏晚星凝噎不語,腦海裡一遍遍的回放著她和小夜相處的種種畫面,想到她曾不止一次的懷疑小夜,悔恨的心像是要凌遲了她,若非她沒有真正的去相信小夜,有些事或許也不會發生,記得莫逸曾經厲聲質問她,對小夜是何意,又為何偏偏只對小夜一個人執著,她沒有回答上來,此刻,她依然沒有答案,小夜雖不是親人,卻勝是親人,即使她一直在利用
著小夜作為家人,來彌補心中空落的寂寞,原來,她是如此的自私自利。
望著神情恍惚的夏晚星,聶大娘拉著她來到小夜床前,輕聲道:“夏姑娘,你看小夜,他走的時候,其實挺安詳的。”抽了抽鼻子,聶大娘流著眼淚哭著笑:“對小夜來說,死亡何嘗不是一種解脫。”手輕撫著小夜的臉頰,聶大娘回眸,看著沾滿淚珠的藍眸,柔聲道:“只望下輩子,小夜能夠投胎到一個富貴的好人家裡,做個正常人,快快樂樂的成長。”
“會的。”夏晚星連連點頭:“若是有來世,小夜一定會是個健康人。”這麼一瞬間,她不希望世界太科學,沒有所謂的天國,她寧願人有三生三世,如此,小夜或許會在她所不知道的時空安然的活著。
瞧著小夜,聶大娘痛哭道:“夏姑娘你陪一陪小夜,老奴去準備火化的東西。”說完,戀戀不捨的離開。
跪坐在小夜床前,藍眸注視著少年灰白黯淡的臉,夏晚星沉痛不已:“小夜,你記不記得,姐姐曾對你說過,我們都是新來的,說你像姐姐的弟弟。”手輕輕覆在小夜緊閉的眼睛上,脣角微勾,夏晚星啟脣道:“你的眼睛很美,比七七的還要動人心魄,卻猶如綻放在夜空裡的煙花,曇花一現的美好,還來不及細細留戀,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眸光微仰,止住眼淚,夏晚星又說:“小夜,姐姐不是西域人,而是四百多年以後的未來人,姐姐也弄不清楚是如何來到你們的世界。”
“初來的時候,姐姐告訴自己要既來之則安之,可實際上,在這個舉目無親的未知世界裡,姐姐是非常恐懼和不安的,之所以固執的讓你當弟弟,不過是不想一個人寂寥的走在這紅塵路上。”蜿蜒滑落的淚水打溼小夜斑白乾裂的脣角,夏晚星凝噎道:“小夜,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姐姐一點都不配做小夜的姐姐,不配啊…”說著,夏晚星伏在小夜身側失聲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