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身體康健,乃是萬民之福。這是兒臣份內該做的事情。”
“佑極,那日你為何要拒絕周國公主的婚事?我看那浣月公主甚是活潑單純,也是真性情的女子,與你倒是極為匹配。是否真如你所說,是嫌棄周國禮數不夠周全,教養出來的公主粗蠻無理?”李承宣話鋒一轉,對著三皇子說道。
“父皇,公主雖好,對我而言,卻並非良配。”三皇子的聲音,在水中聽來,卻有種說不出來的隱忍與壓抑。
“佑極,你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知子莫如父,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思。”皇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氣。
三皇子猛然一驚,抬頭正對上皇帝那晦澀不明的眼眸,他顧及著湖中另有其人,並不想多言,只是切嚅著說道,“父皇。”
“你心中再愛,也只能放下。畢竟,他是個男人。”皇帝的聲音中已經帶了一絲絲掩飾不住的怒意疲憊。
三皇子在水中的身子僵了一僵,輕晃了一下,眼睛輕輕掃向浣月藏身的湖面。
浣月也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男人,三皇子所愛的居然是個男人。她心中的震驚無以言表,她猛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和上官星辰一起逛街,三皇子看向上官星辰時,眼眸中那不加掩飾的熱情,和看向她時的戒備疏離,她當時並未深想,只以為三皇子和上官星辰兩人比較熟悉。現在想來,真是她大意的。
後來三皇子的拒婚,她當時只以為,她並非三皇子的良人,亦或是三皇子想成全她和上官星辰,真相原來竟是這樣子。
這一切的一切,只緣於他愛著他。
浣月能明白,在這個時代,同性戀意味著什麼。這種感情有違倫常,為世人所不恥。
不像現代的西方,同性戀甚至可以結婚。
古代史書上也記載過一些著名的同性戀感情。像《戰國策?魏策》中,“魏王與龍陽君為同性戀者,同床共枕,甚為寵愛。一日,魏王與龍陽君同船釣魚,龍陽君釣得十幾條魚,竟然涕下,魏王驚問其故,龍陽君謂初釣得一魚甚喜,後釣得益大,便將小魚丟棄。由此思己,四海之內,美人頗多,恐魏王愛其他美人,必將棄己,所以涕下。魏王為絕其憂,下令舉國禁論美人,違禁者滿門抄斬,以表其愛龍陽君。
另一個故事,便是漢代的董賢曾任郎官,為人秀美且好修飾,一日為漢哀帝所見,帝愛其美貌,與之相談,以此而獲帝寵幸。於是帝出則陪乘,入則侍奉,十餘日賞錢數以萬計。賢之位尊而驚百官,時與帝一道臥睡。一次,賢與帝午睡時,壓帝之衣袖,帝欲起身,見賢未醒,不忍驚之,遂斷袖而起,其愛至此。亦作“斷袖之寵”。
雖然古代也有這樣活生生的例子,但這種感情,依然是提不到檯面上的。
而且,這三皇子的暗戀的物件,極有可能是上官星辰。
想到上官星辰那俊秀無雙,宛若天人的容顏,浣月便心裡一痛。
今晚她聽到父子倆的這段對話,心裡也是忐忑不安,這種宮闈的祕密,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她現在還沒活夠呢。她實在不是有意探聽父子倆的對話。
浣月藏在水中,只怕著這父子兩人趕緊離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浣月將頭伸出水面,湖面上一片煙霧繚繞,兩人已不見了蹤影。
她將頭悄悄伸出水面,原來岸上不知道何時,駐守了許多守衛,這些侍衛,極像南姜國挑選出來的精銳士兵,訓練有素,居然都沒人發出聲響。早有宮人來幫皇帝和三皇子更衣。看著他們前簇後擁的遠去,浣月緊繃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游到湖邊,四處瞅了瞅,咦,衣服怎麼不見了?她光著身子潛在水裡,一陣恐慌,這沒了衣服怎麼出去?難不成要在這湖中過夜嘛。
“你找的東西在這裡。”只聽得耳邊傳來一個清朗的男子聲音。
浣月抬頭看去,岸上的站著的,不正是去而復返的三皇子麼?他已經收拾妥當,溼溼的頭髮披散在腦後,身上披著玄色的披風,手裡正拿著的正是自己扔在湖邊的衣服。
“多謝三皇子了,”浣月伸出拿過衣服,心裡一想到三皇子居然當日在夜宴中,以自己粗魯無禮這個理由來拒婚,藉此來掩蓋他的斷袖之癖,心裡便有些憤憤不平,嘴上雖然客氣,但語氣卻甚為不佳。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真是個氣量小的女子。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是女子,幹嘛一定要裝的那麼大氣呢。
“唉,你轉過去,誰讓你看我穿衣服的。”浣月看三皇子並沒有離去的意思,有些不滿的瞪著他。
“公主,你得先把裡面的衣服換了才行。”三皇子笑得一臉狹促,要不是她剛聽耳聽到皇帝說這傢伙是男同,真想給他那張好看的俊臉拍上一巴掌。
“什麼?”浣月這才看清,三皇子手裡居然還拿了一身女式的貼新小衣。抹胸,長帶子的胸衣。她的臉一瞬間火辣辣的,沒好氣地說道,“我就喜歡穿這溼衣服,不勞你費心。”
“父皇來洗溫泉時,就有守衛在湖邊發現了你的衣服,你身上的桂花香我老遠就聞了出來,宮中也就你喜歡用這種天然的花香。我猜你就在這湖裡,瞅了半天也沒找到,你剛才躲在哪裡?”
浣月想起,那會兒,估計自己就在湖心的水草上睡著了。
“你可知道,若是被別人發現,沒準要被當做刺客的。”三皇子語氣雖然有些責備,但眼中卻滿是關切。浣月抬起頭,正對上三皇子深情的眼眸,他平時待她總是客氣而疏離,而此刻,卻是這樣的柔情似水。兩個人都盯著對方,空氣中安靜而暖昧。
浣月首先招架不住了,心裡暗道,這三皇子不是男同嘛,怎麼會用這種眼光看一個女子,難不成,他是雙性戀,想到這裡,浣月只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三皇子!”不知道何時,眼前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男子,那男子想來也是吃了一驚,沒料到湖邊居然還有其他人在。男子的目光猶疑地盯在浣月身上。浣月猛地驚醒過來。溼衣服貼在身上,這比不穿衣服還要命,身上的曲線玲瓏畢現,跟沒穿衣服似的暴露在一個侍衛面前,她只恨不得立刻跳到水中躲起來好了。
三皇子猛地將她攬入懷中,她一下子跌入他的懷中,她順手攬住了他的腰,他的身上有著好聞的薰香,如梔子般清香淡雅。寬大的披風覆在她的身上。第一次離這個男子如此接近,她的心又開始嘭嘭跳個不停。
“有事情過會再說,你先下去。”黑衣男子領命快速地離去。
三皇子解下身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說道,“你趕緊回宮去吧,外面風大容易著涼。而且,”他頓了頓,“今晚的事情,千萬不要讓母后知道。”
浣月以為他指男同的事情,急忙說道,“你放心,我今晚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不會去說。”
三皇子苦笑了一聲,“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你今晚來溫泉別院的事情,千萬不要讓人知道,尤其是母后
,否則會給你惹麻煩的。”
浣月心下明白了他的好意,這個男人,雖然有時候說話對她不客氣,但卻從來沒真正的傷害過她,甚至還一而再的幫助過她。
她今晚第一次,真心實意的道了聲謝。
三皇子一怔,隨即恍然笑道,“公主別客氣,在下那天夜宴的事情,對公主多有冒犯,也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浣月心想,自己其實也是錯過了三皇子。他心中依然有了心愛的人,拒婚其實也是對她好。像他的身份,寢榻中多個女人少個女人,並沒有太大分別。即使不喜歡,也完全可以收了她,只不過是多養個人罷了。
可他沒有這麼做,雖然拒婚的理由讓她不舒服,但真正的用意卻是好的。既然不喜歡,就放她自由,何嘗不是一種大愛。
他好呆也算一個負責任的男子,亦或是,因為上官星辰的緣故?她強迫自己不去深想,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留下的後遺症,想事情一多,便覺得有些頭疼。
浣月心裡撲通跳了半天,她也擔心再讓其他人看到,不敢在湖邊逗留,向三皇子施了一禮起身離開。走了沒幾步,她又回過頭去,三皇子還站在湖邊,定定地盯著她離開的方向。她朝他揮了揮手,就趕緊扭頭回宮,再也不敢回頭看。
深秋的天空蔚藍而高遠,樹林裡那一望無際的林木都已光禿,老樹陰鬱地站著,讓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皺紋。南姜國每年的秋獵比較隆重。皇帝此次的秋獵,除了王族和一些高官出行,還領著數百名善射的左右侍衛,號稱龍騎衛。
在一行長長的隊伍中,浣月還看到了上官星辰和楊過。
上官星辰伴駕隨行並不奇怪,楊過居然沒有隨著送親的侍衛回周國,讓浣水有些出乎意料。不知他想什麼辦法,留在了南姜國。而且,還留在皇帝身邊,做了龍騎衛的侍衛。
獵場離皇宮有幾十裡地,古人出行時,隨行攜帶的東西又多又複雜。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出去遠門,能去趟京城便非常引以為榮。想想現在便捷的交通,真是不能同日而語。
搭好賬篷一切安頓停當,已經入夜。眾人早早回去休息。
浣月此次出門,帶了海棠和綠蘿隨行。晚上,她一個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外間兩個姑娘都已經入睡,能聽到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
浣月起身,單薄的中衣外面,加了件大披風。她走出帳篷,月亮已經隱沒的輕淡的雲層中。山風吹過,不知名的花瓣落在身上。山間的空氣很清新,浣月大口呼吸這新鮮而微涼的空氣,原本躁動的心也漸漸安靜下來。
這空曠的山野,讓人沒來由的感覺欣喜,原來,這就是自由的感覺。
“要是不用回宮,能一直生活在這裡就好了。”浣月喃喃低語道。
“浣月公主。”憑空響起清徹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回首看到上官星辰如水晶般的眼眸,“上官大人,”話剛出口,浣月又急忙改口道,“阿浚,這麼晚你也沒睡。”
他淺淺一笑,清冷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嗯,睡不著,出來走走。怎麼,你在宮裡呆的不舒心嗎?”
“宮裡雖好,但規矩太多,不自由,要是能在山水間永遠呆下去,終老一生就好了。這樣人生也無憾了。”
“呵呵,現在後宮裡,不知道多少女人在羨慕你呢?”
“羨慕我?”浣月不自覺地笑出聲,“我有什麼好羨慕的,做為和親的公主,皇帝指個婚,都被人嫌棄粗魯拒婚了。我都夠給我們周國丟臉的了,還有人來羨慕我。”
“皇上每年出行,都會帶上王后或者得寵的妃嬪,今年只帶了你一個沒有名份的異國公主,怎麼能不讓後宮那些女人們又是羨慕又是妒忌呢。”上官星辰黑色的長髮在空中飛舞,更襯得他容顏出眾。
“我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帝王恩寵,我跟著出來秋獵,就是覺得宮裡太悶,出來透透氣。我也沒想什麼後宮的一份子,整天和那些女人一起勾心鬥角,爭風吃醋。不是擔心爭不過,只是不屑於為之。”浣月淡淡地說道。
她看著上官星辰,突然想問問他對三皇子的感覺如何,話未出口,她便覺得自己過於八卦了,只得講已經到嘴邊的話,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真的是個特別的女子,前兩天皇上帶你來欽天監,你不想知道,最後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讓皇上突然對你青睞有加嗎?”上官星辰的眼眸如同黑玉一般,只是好看。
“是因為我拔出了那把純鈞劍嗎?那把劍到底有什麼玄機?”浣月撿起地上的一根枯枝,無聊的折成了一個個小段。
“那把劍是先王后青鸞的貼身佩劍,她仙去後,這把劍便被用靈力封存,無人能開啟。而你,卻輕而易舉的拔劍出鞘。”
“那能說明什麼?”
“暫時先不能告訴你。”他沉默了一會,蹲下身子,撿起地上一根殘枝,然後朝面前的山谷一擲,“想不想看看這獵場夜間的景色?”
“現在?”浣月抬著看了看天,天空中掛著一彎如鐮刀般的殘月,而四周,別說現代的計程車之類的,連個馬車都木有啊,難不成,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用兩條腿,逛一遍這偌大的獵場。
這想法雖然浪漫,但一點也不實際,弄不好,整個風寒感冒什麼的,這古代,可沒有特效感冒藥,一場重感冒也會死人的。
看浣月猶豫不決,上官星辰輕笑,“難不成公主是怕被在下拐跑了不成。這月黑風高夜,。”
浣月一愣,抬起頭來,正對上他那張似笑非笑的俊臉,這表情,倒有點像楊過了。
她心道,我巴不得被你這個絕世美男拐跑了,就是擔心你沒這膽子。
“這裡挺大的,你別告訴我,咱們要走著去風景。這樹林裡黑燈瞎火的,又沒有霓虹燈。不知道這夜間有什麼可看的。”
“原來公主擔心這個。”上官星辰只把小指放入口中,一聲清越的哨聲傳出,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突兀。
“大半夜的,你這是幹嘛?”浣月不滿地說道,她回頭看向四周,真擔心這哨聲引來侍衛或者野獸。
上官星辰衝浣月“噓”了一聲,示意她別說話。浣月靜下來,凝神靜聽,開始並沒有什麼聲音,片刻後,遠處隱隱傳來馬蹄聲,一匹棗紅色的馬從那邊帳篷奔了過來,夜色中,竟讓人覺得有些恍惚。
紅馬跑到上官星辰身邊停了下來,溫順地蹭著他的衣袖。
他利索地翻身上馬,笑容如三月春風,向浣月伸出手來,“上馬。”
對著他這樣的笑臉,天下應該很少能有女子生出拒絕之心。浣月沒有猶豫,痛快的伸出手,任由他拉著自己上馬。
夜晚像個恬靜的少女,風拂過浣月的髮絲,也吹散了她的心。她的心,從未像現在這樣,狂跳不止。
砰砰砰,砰砰砰,如戰場上激昂的戰鼓。
上官星辰策馬賓士在這美麗的夜
色中。浣月抱著他堅實瘦削的腰身,上官星辰的腰身堅實而堅韌,隔著衣服,甚至能感受到條理分明的肌肉紋理。
馬速很快,雖然有上官星辰的前面擋著風,但風依然拍打在浣月的雙頰上,她幾乎睜不開雙眼。
在風中,只聽著上官星辰大聲說道,“帶你去個好地方,很快就到了。”
“好。”風中散落著浣月銀鈴般的笑聲。
那一瞬間,上官星辰只恨不得,時間能永遠停駐在這一刻。這一生,若能有這樣灑脫的一個女子相知相伴,縱馬賓士,快意恩仇,也便知足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上官星辰終於將馬停了下來,兩人置身坐於漫腰的蘆葦之中,夜色中,只聽得水聲潺潺流過。
放眼望去,天蒼蒼,水茫茫,煙波浩瀚,水天一色。彷彿水在天上,天在水下,十分壯觀。人在湖中天水之間,頓時變得渺小,輕飄了。
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沒想到,這山間的獵場中,居然有這麼美麗的一片蘆葦蕩。
“你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浣月有些驚喜。
“這個地方由來以久,你看到湖中的那個小亭子嗎?那是南姜國立國之初,便欽定的存放宮廷檔案的絕密地方。知道這個地方的,不過寥寥數人。”
“哦。”浣月心裡輕輕驚歎,不由得又說道,“我是周國人,你不擔心我把這個訊息傳出去嗎?”
“我相信你不會。”
“你就這麼信任我?”
“當然,要是信不過你,幹嘛帶你來這裡。何況,我們也只是來看看風景。”
浣月和上官星辰並肩坐在這美麗的夜色中,月光照在微波粼粼的湖面上,湖面上映託著石頭的倒影。星星在一旁眨著快活的眼睛。
“要是能一直過這樣的日子就好了。一生一世,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相伴終老。”
上官星辰斜躺在蘆葦蕩中,嘴裡叼著蘆草,從未見過他如此放鬆。“小楓,你想嫁給皇上嗎?”
“不想。但是,嫁給誰,我自己可以選擇嗎?生在帝王家,雖然錦衣玉食,但一出生,就註定失去了選擇自己愛人的權利。”
“那我就趁著皇上還沒愛上你,我去求他指婚。”
浣月只覺得心頭一跳,抬著正對上他熾熱的眼眸。
“你這算是向我求婚嗎?”
“求婚?”上官星辰挑了挑眉,“你總是有許多新鮮的詞。我不知道求婚是什麼意思,但我,真的很想陪著你,一起看著日出日落,一起春賞桃李冬賞雪。”
“和你在一起,我總覺得心裡很輕鬆。”
“心裡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浣月有些怔怔的,這感情來的似乎太快了些。他的話,如一抹春風,拂過她的心田,這樣的生活,的確是自己想要的。她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來這裡這麼多年了,她幾乎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並沒有過太多的人生計劃。
夜風吹過,她覺得身上一涼,不由得瑟縮著抱住雙肩。出門時,穿的太少了。
上官星辰攬過她的肩,她的頭輕輕靠在他的懷裡。他們彼此都沒有說話,上官星辰緊緊的擁著浣月,浣月靠在他懷中聽他強健有力的心跳,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上官星辰盯著懷中的女子,粉色的脣瓣嬌美豔麗,胸口隨著呼吸而起伏。黑色柔軟的髮絲,輕輕拂過他的臉龐,他心頭忽地一蕩,頓時覺得口乾舌躁起來。身邊嬌美溫熱的身體,讓他覺得心裡一陣陣炙熱,嗓子不覺得也有些幹起來。
他穩了穩心神,閉上眼,調勻了呼吸,才漸漸心裡平靜下來。
這一夜,盡覺得分外漫長,再也難眠。
次日一大早,龍騎衛在皇上的一聲令下皆放奔四野,執弓駑打獵。浣月也換上了一身獵裝,在這一大群男子中,顯得很是奪目。
“皇上有令,獵得白虎者,重賞百金。”
“皇上威武!”在一聲聲震山的呼喊中,各侍衛四散而去。
浣月和皇上一起隨行。她對這位大叔級別的皇帝,倒也比較有好感。這皇上平時看著雖然有點面癱,但對她一向溫和。
浣月將揹著的弓箭用力拉開,對準地上跑過一的只銀狐。
她在校場上躺靶子極準,活動靶子也打過,第一次打這活物,等一箭射出去,狐狸身上的一根毛也沒獵著。
這個情景,讓身旁的皇帝笑了起來。皇帝一笑,邊上的侍衛和一些武官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有些不服氣,又一次拉滿了弓。有隻奔跑的野兔映入眼簾。嗖的一箭射出,箭身在地上兀自晃個不停,兔子卻連個影子也沒有了。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浣月有些惱了,“你們都不許笑,兔子都讓你們給嚇跑了。”
皇帝忍著笑,從箭筒中抽出一隻箭,走到她的身邊,用雙手環住她的雙臂,在她耳邊說道,“手不要抖。”
他的身上傳來好聞的薰香味,靠的太近,浣月微微有些不自然。她感覺身上的傳來一道凌厲的視線,她順著視線尋去,正對上上官星辰的有些晦澀難明的眼神。
浣月努力地朝他抿嘴一笑,他卻調轉過頭,將臉別了過去。
“姿勢站正,手要用力。好!”在李承宣的指導下,嗖的一聲,箭飛快的射出,正中一隻飛過的野雞。
“好箭法!”周圍響起一片讚歎聲。
皇上掃過浣月一眼,眼中滿含笑意,“走,去別的地兒看看,聽聞今天林子裡面有白虎,看看咱們今天能否碰到上。”
白虎,浣月只覺得心裡一陣緊張。白虎,她以前只在籠子裡見過。千萬不要讓她遇到,她可不想要什麼賞獎。這皇帝身邊重重護衛,還是得緊跟著他安全些。
一行人縱馬前行。山中空氣清新的如同被雨後被沖洗過一樣,厚重的泥土芬芳,含著不知名的草木花香,讓人心曠神怡。在古代唯一讓浣月感到高興的就是這裡潔淨的空氣和純天然的食物,每每呼吸著這樣的空氣時,她都有種捨不得撥出來的感覺。
她欣賞著路邊的風景,渾身忘了林中有白虎這個危險的事物。
縱身在馬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發覺,自己犯了個嚴重錯誤,和大部隊失散了。
她在馬上打量四周,這獵場大概久未有人來,只覺得周圍安靜的可怕。
她隨意策馬前,不知道過了多久,馬兒突然開始不肯前行了,只是喘著粗氣,用前蹄踩著地上的石子。浣月舉起馬鞭,抽打了幾下,也不管用。
她回頭盯著四周,四周除了樹還是樹,她從小就是路痴,一個人呆這陰暗的樹林裡,心裡不由得慌了起來。
人都說老馬識途,不如讓馬兒順著原路回去。如果有人發現自己不見了,可能也會順著原路來找吧。
她調轉馬頭,馬兒很識相地回頭狂奔起來,似乎剛才要走的地兒,埋伏著不明的危險物。動物的第六感,很多時候是比人要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