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靜,周圍只有自己踩在雪上的腳步聲,還有樹上和屋簷上的積雪融化成雪水之後滴落到地上的聲音。櫻井翎深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她喜歡這種靜雅。
其實櫻井翎本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畢竟只要是有人往往就會出現很多的問題,而在這金碧輝煌、威嚴莊重的皇宮更是如此。
面上笑的如同三月春花,但是心中卻不定在怎麼想著在背後捅你一刀,為了不成為累累白骨,你只能是事事謹慎,處處小心,即使如此也很有可能被人暗算。
所以原本就不喜歡熱鬧的她,此時變得更加喜歡一個人獨處了。
迴廊的轉角處,櫻井翎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趕忙站住腳步,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迴廊粗大的紅漆柱子後面,側耳靜聽。
那邊,是一個女聲:“怎麼回事?這點事情都搞不定?!”
另一個女聲顫顫巍巍地說道:“娘娘,這劉嬤嬤實在是難以打發啊!奴婢前段日子才按照娘娘的吩咐給了她一些銀子,現在她又說要銀子了。”
娘娘?!
櫻井翎皺眉,借用柱子的掩護,從柱子後面微微探出頭來,倒是想要看看這熟悉的聲音是誰。
牆角邊,一叢紅梅旁邊,一個穿著翡翠色錦裘的女子,眉目如畫,身材纖瘦,正在跟一個穿著桃紅色小夾襖的婢女說話。
怪不得自己竟然聽的是如此的耳熟,那女子……竟然是阮落英!!
對於她的瞭解,櫻井翎知道,最近一段時間,她過的也是十分不錯的,只是此時竟然和自己的婢女在這個偏僻的地方是要幹什麼啊?
此時的櫻井翎心中滿是疑問,對於此時和自己的身邊的宮人出現這裡的阮落英是十分的好奇的。
阮落英為何會在這裡?
她們所說的那個什麼劉嬤嬤,是誰?
正在思考著,卻聽到阮落英的聲音繼續響起:“這次,她要多少?”
對面的婢女伸出三根手指……
“什麼?!”阮落英暴跳如雷:“這劉老媽子也太會獅子大開口了!居然敢跟本宮要這麼多的銀子?她以為自己是誰,竟然敢這樣做!這是一個無底洞,永遠都填不滿。”
“娘娘,那怎麼辦?”婢女轉過身來,櫻井翎認出來,那桃紅色小夾襖婢女正是阮落英的貼身婢女繡兒。
阮落英目光之中透出殺意:“既然如此,那就讓這個無底洞徹底消失!”
“娘娘的意思是?”繡兒將手橫著,在脖子上做了一個橫切的動作。
櫻井翎暗暗心驚,雖然後宮之中每天都有下人被主子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賜死,他們的生命在入宮成為婢女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瞭如同草芥一般卑微,少一個人,太陽依舊東昇西落,甚至不用多久,大家就會淡忘,這宮中曾經還有過某某人……
只是那個她們口中的額劉嬤嬤,能夠讓已經貴為阮淑妃的阮落英如此般震怒,應該不簡單吧?想到此,櫻井翎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起來了。
聽剛剛這個婢女繡兒的意思,那個嬤嬤很明顯是給阮落英要銀子的,只是要是無足輕重的話,阮落英是大可以不給就罷了的,為什麼要
那麼的生氣呢?還有就是這個劉嬤嬤應該是不止一回給她要銀子了,並且數目也應該是越發的大了,才會讓此時的阮落英那麼的生氣,那個劉嬤嬤到底是有了她什麼把柄,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和她要銀子呢?
阮落英見到婢女繡兒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微微點頭,然後交代道:“這件事情你去負責,一定要做的乾淨利落!絕對不能給人留下把柄,
你明白了嗎?!要是這件事情做不好的話,你就提頭來見本宮吧!”
“是,娘娘!”繡兒躬身:“請娘娘放心,繡兒一定不著痕跡地完成此事。”
“那就好!”說完,阮落英便拂袖而去,剩下婢女繡兒呆立在雪地中。
見到阮落英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櫻井翎趕忙閃身,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欄杆下面,等到阮落英經過了身邊、已經走遠了的時候,這才站起來。
伸頭一看,卻見剛才婢女繡兒站著的位子,已經不見人影了!
櫻井翎暗叫一聲不好,心想著絕對不能跟丟了,便趕忙閃身出去,循著雪地上繡兒的腳印,一直往西門而去。
西門這邊一直很僻靜,很少有人來,所以雪地上繡兒的腳印很好找,櫻井翎身形如同靈狐一般,順著腳印的方向,一直往皇宮的最西邊走去。
西門口,繡兒正在給守著城門的侍衛們出示腰牌,接受侍衛們的盤問。沒多久,侍衛們便放行了。
竟然是要出宮的,這個劉嬤嬤是在宮外嘍?
櫻井翎看到,繡兒出門西城門,是往右手邊去的。
自己不能從正門堂而皇之地出去,所以,必須要走捷徑呀!櫻井翎望了望高高的城牆,還有兩面城牆邊形成的夾角,伸手量了量,一絲狡黠的笑意便泛上嘴角。
趁著四周沒人,櫻井翎強忍著臀部上傳來的疼痛,雙手撐著兩邊城牆,像一隻樹袋鼠一般,蹭啊蹭的,就爬上了城牆。
雖然爬牆的時候是痛苦的,但是好在最後的結果還是讓她十分的滿意,自己成功的翻上了牆,並且也沒有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行蹤。
只是上來了,下去自然是更加的容易了。畢竟自己的臀部帶傷,總是要顧忌著點的。
剛一著地,櫻井翎就覺得身後有一股冰冷的氣息傳來!
是誰?!
本能地迅速一回頭,一道冰涼的刀鋒便貼面而來!依舊是熟悉的後仰動作,櫻井翎輕易便躲過了刀鋒。
冰涼的刀鋒貼著臉劃過,額角邊一絲絲秀髮被割斷,慢悠悠地飄落在了潔白的雪地上。
“誰?!”櫻井翎沉聲。
之前的時候,櫻井翎因為一直都注意著前面的繡兒,生怕自己跟丟了,所以對於自己身後的人就難免忽視了,現在想想更是一身的冷汗,看來這個偷襲自己的人,是很早就已經跟上自己了的,只是不知道是敵是友,又是想要幹什麼而已。
櫻井翎的美眸之中滿機警,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看著看著剛剛暗器偷襲自己的地方,想必那個剛剛偷襲自己的人就是藏在那個地方的。
一個人影從樹影后面閃身出來,似笑非笑:“翎貴妃娘娘好矯健的身手啊!”
定睛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同為皇上后妃的楚美人楚妤。
櫻井翎冷哼一聲:“楚美人好興致,這暖暖冬日,積雪都要融化了,難道是出來賞雪的嗎?”
楚妤望了一眼繡兒離開的方向:“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如此客套呢?娘娘雖然上次還有一個未回答的問題,但是到現在來看,楚妤似乎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只是,楚妤很想娘娘親口說出來。這樣,楚妤才算得上放心啊!”
雖然此時的楚妤已經能夠肯定眼前人是龍簌玥的機率要遠遠大於她是櫻井翎的機率,但是畢竟只是自己的判斷和猜測,沒有真憑實據還是要讓眼前的人親口承認了,才能夠讓楚妤放心。
只是此時的楚妤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當然了,她可不準備幫助那個阮落英攔住眼前的“櫻井翎”的。甚至對於那個阮落英的貼身婢女繡兒要去見的人,她也是十分的好奇的。不然的話,也不會是一路跟了上來。
櫻井翎自然也是不想跟楚妤糾纏什麼,畢竟是在跟蹤繡兒,要是跟丟了,這條線就丟了。不知道是預感還是如何,總是覺得剛才阮落英嘴中所說的那個要處置掉的劉嬤嬤,對阮落英來說,很是緊要!
說不定,這劉嬤嬤手中就掌握著阮落英的致命祕密呢?
楚妤突然一把拉住櫻井翎的衣袖,回眸一笑:“快些跟吧,不然跟丟了,就不好了。”說完,率先快步走了出去。
櫻井翎見楚妤表達的態度,雖
然還是無法確定這楚妤究竟是什麼動機,更加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究竟是敵是友,但是現在的情況,也只能夠暫且相信她了。
畢竟此時還是跟著繡兒,看看她要見的那個劉嬤嬤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讓阮落英如此的惱怒,甚至是不顧身份的暴跳如雷?!
繡兒順著宮牆,一直直走,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看來,是往鬧市區去了。那麼也就是說明,這個劉嬤嬤應該是在外面有著自己的宅子才對了?
櫻井翎和楚妤兩個人在繡兒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距離恰好讓前面的人不會發現自己,又不會讓自己因為距離過遠而跟丟。
街上,小販們眼尖,見櫻井翎和楚妤穿著華貴,以為是誰家的女眷,便紛紛上前去兜售自己的物品。櫻井翎不厭其煩,但是也不好發作,畢竟,繡兒就在前面一點點的距離。
拐過熱鬧的街道,是一座石拱橋,拱橋的那一邊,是一戶大宅院。宅子佔地面積很大,甚至是周圍幾棟房屋的好幾倍大,並且裝飾奢華,門匾上寫著兩個大大的燙金大字:朱府。
繡兒確認了位置之後,沒有走前門,而是繞過了宅子,往後門而去。
櫻井翎和楚妤對望一眼,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朱府的後門守門人明顯認識繡兒,只是稍微示意一下,繡兒便閃身進了後門,門口的侍衛立刻將門關上了。
“怎麼辦?”楚妤伸手指了指朱家宅子,意思很明顯,是問要不要跟過去。
櫻井翎白了楚妤一眼:“你說呢?”說完,便裝作是路人一般地靠近朱府,仔細尋找著能夠進入朱府去的路徑。
後門邊,有一棵高達的松樹,看樣子應該有些年紀了,枝葉茂盛。櫻井翎趁著巡邏的侍衛隊剛剛走過,便如同狸貓一般,閃身上樹了,動作很敏捷。
楚妤趕忙跟上去,低聲嘟囔:“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受傷了的啊。”
櫻井翎爬上了一根枝椏,冷聲回答道:“要是不受傷的話,你根本就跟不上我。”
想著剛剛自己爬樹的時候忍受著臀部的痛楚,此時的櫻井翎就覺得楚妤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光是看見自己的身手卻沒有想到自己要忍受的是何種鑽心的痛楚!
而且是傷在了那個地方,就是自己有心說痛也是不好意思的,難道就因為楚妤也是一個女人,她就要將自己的臀部給撅起來讓人家看看自己到底是有傷還是沒有傷嗎?
楚妤還想頂嘴,但是見幫卻被櫻井翎一把壓下去了,隨後給了她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樹下,幾個朱府的家丁,穿著繡著朱家字樣的制服,從樹下走過。
等到家丁走遠了,櫻井翎才順著一條橫過去的樹丫,爬上了高高的圍牆,左顧右盼之後,沒人,便悄無聲息落地。
很明顯的,此時的櫻井翎一看就是一個“老手”,幹這種偷摸著去進入人家府邸的事情應該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的事情。
楚妤跟在櫻井翎身後,望著她矯健的身形,但是卻又看不出來櫻井翎所學的功夫是什麼門派,但是眼前的櫻井翎,絕不是一般的女子。
至少,她的反應能力和身手,是不可小覷的。而且之前的時候,楚妤也是在她的身上吃過苦頭。
櫻井翎繞過朱家的花園,沿著曲廊往宅子裡面走去。楚妤雖然見過大風大浪,但是跟在櫻井翎身後,還是心驚膽戰的,生怕什麼時候冒出一對侍衛隊,大喊著抓賊。同時也更加的佩服眼前女子的膽識,真是有那麼骨子英姿颯爽的味道。
當然了,此時的櫻井翎的一顆心都在那個繡兒要見的人的身上,自然不會多花心思去看看身後跟著自己的楚妤是怎麼想的,要是她知道自己竟然在楚妤的心中有著如此高的地位的話,說不定還真的是能夠受寵落驚一回呢。
櫻井翎走到一處暖閣,停了下來。而楚妤知道,繡兒應該就是在這個裡面了的,而她慢慢的停在了櫻井翎的身邊,伺機行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