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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晚秋-----第七十四章 浮沉浪裡,舵由誰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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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浮沉浪裡,舵由誰掌(四)

青苹正伏在桌上小憩,突然聽見一聲突兀的門響,素弦似乎是跌撞著走進來的,青苹跑過去迎她,卻見她臉上是不見血色的蒼白,整個人如是霜打了一樣,青苹不由得一驚,攙了她的胳膊道:“你這是怎麼啦?”

素弦只揚了揚手,微弱的聲音問道:“他——來過嗎?”

“沒來過,大少爺沒來過。”青苹趕忙答道。

“你回去睡吧。”素弦有氣無力地脫開了她的手,眼前虛濛濛的有些不支,像是夠一塊浮木似的捱到桌子旁,方才緩緩地坐下來,垂著頭不說話。青苹看著她這種樣子,心想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不由得心頭一顫。

她只惶然沉默了須臾,如是被什麼刺激了一下,竟倏地將那紫砂壺連同茶杯全部拂到地上,登時便摔了滿地的殘片,她仍是背身對著青苹,呼吸緊張而急促,她一隻手臂垂在身側,暗紅的血滴從手心裡,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青苹站在那裡怔怔地看著,她罕有的怒氣讓她驚得不知所以。

這時卻有人推門進來,素弦驀地回了頭,正與裔凡的目光相對,他看著她灰白的面色,紅得有些浮腫的眼睛,然後目光延伸下去,是她還在淌血的手,他趕忙捧了起來為她止血,衝青苹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找紗布!”

青苹這才回過神來,匆忙跑去。素弦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用力地把手抽了出來,背過身去泣聲道:“你還來我這裡幹什麼,大姐那麼虛弱,你還是去陪她吧!”

裔凡神情複雜,怔了一怔,才道:“素弦,你就是為了這個生氣的麼?為了這個,你就可以這樣無端地傷害自己?”

“對,我為的就是這件事!”她憤然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個卑微的妾室,可以被無端地冤枉,沒頭沒腦地斥責,到頭來你還是要圍著她轉,沒有人可以拿她怎麼樣,而我,我永遠只能自己把自己鎖在這裡,生些無謂的悶氣!”

她的心裡早就亂緒交織,她致命的祕密暴露在一個並不可靠的男人面前,為了保命她不惜出賣自己最好的朋友來與之合作,而她曾經深愛的人,已經對她的行徑產生懷疑,接近她的生活意圖探查她的底細!

她只覺得自己似是被兩堵不斷逼近的牆夾在中間擠壓,就快要支撐不過去了,她不可自控的發洩卻又被裔凡撞見。她不能讓他猜測自己,她只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小氣的醋罈子,她推搡著他,把他當做用來發洩怨氣的工具,她口口聲聲說恨他,可她心裡真正恨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

他只是默然站在原地,任由她來發洩,他直視著她的眼睛,只說:“我知道你受過委屈,心裡一定不好受。但是再不好受,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撒氣。”他強硬地拿過她的手來,用紗布將她劃破的掌心細細包好。

她怔怔地坐在那裡,看著他埋起頭認真為自己包紮傷口,就好像在完成一件謹小慎微的任務。他繫好最後一個結,她冷冷地將手收了回去,不再看他,他抬眸望向她,輕聲道:“素弦,有的時候,我真希望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並非三頭六臂,有時也身不由己。原諒我,素弦。”

她又是一怔,不知怎的卻覺得有些心虛,不敢看他深情的眼睛,只半低著頭:“我想靜一靜。”

他眸光裡流露出一抹悵惘,輕握著她的手,柔聲道:“早點休息,不要想得太多。”

他腳步很輕,直到聽見門輕輕地被合上,她才知道他已然走了。她仍舊沒有動,坐在那裡沉思了好久。

翌日午間她一個人走到樓閣上,抬起鋼琴的烤漆琴蓋,指間竟沾上了幾片灰塵。她從鍵盤的左邊倏地滑向右邊,奏起一串由高到低的音符。她彈了一首流水淙淙般安詳的曲目,時間長了有些手生,忽然就覺得不再習慣,於是奏起一支激昂的圓舞曲,開始是輕盈的舞步般愉快的節奏,然後逐漸加快,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躍動到繚亂,仿若將自己也融入了音符之中,忽然卻有隻小手輕輕地推了推她,“二孃,這個曲子好快,家庸覺得好吵呢。”

她的雙手忽的騰了空,那串音符如是空谷和絃,倏地收聲然後萬籟俱寂,她才從幻夢中醒來,手腕緩緩地落下,將鋼琴的蓋子合上,笑說:“家庸不喜歡,二孃不彈了,好不好?”

家庸努了努嘴,指著她的手上的紗布,擔心地道:“二孃,你流血了。”

素弦這才發覺昨晚的傷口又開裂了,也不在意,笑道:“家庸今天的功課做完了麼?”

“早做完啦。”家庸嬉笑著吐了吐舌頭,拉起她的手,嗔道:“二孃帶家庸出去玩好不好?今天外頭很暖和呢。”

素弦向窗外隨眼一望,天空是純淨的湛藍,陽光也很溫和,可是她並無心思外出,撫摸著他的小腦瓜,道:“下過雪結了冰,出去恐怕容易滑倒。二孃過幾天再帶家庸出去,好不好?”

家庸頓時好生失望,搖著她的胳膊,耍起了小賴皮:“不嘛,家庸跟爸爸打了保票,一定能把二孃請出來的。”

素弦一怔,“你是說,是爸爸叫你來的?”

“對啊,爸爸說二孃不開心,要帶我們一起出去散心呢。”

素弦倏一抬頭,他站在門口,眉眼間彎彎地透出融融笑意,她想拒絕他,卻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又帶著那樣恍惚的一線遲疑,他已經大步地踏了進來,家庸開心地竄上他的懷抱,欣喜道:“爸爸,二孃答應了呢!”

她眉眼仍是半垂著,起了身道:“你今日不去洋行嗎?”

他對她微眨了一下眼:“今天是難得的空閒。”

他們走在繁華的街市上,兩個大人一起牽著一個歡快的孩童,那孩童活潑悅動,怎看都叫人喜歡,他兩隻手分別挽著爹孃,然後用力一拽,像是打鞦韆似的騰空了雙腳,嘴裡嚷著:“家庸飛起來咯!”

素弦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可真淘氣。”

他笑望著孩子:“家庸難得這樣開心,我們就由著他吧。”他很自然地吐出“我們”這個詞來,卻讓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顫。

家庸忽然指著路邊店面的牌子:“爸爸,二孃,那裡是不是照相館啊?”

裔凡便將他抱了起來,笑道:“爸爸記得家庸好久沒照相了,是不是?”

家庸卻忽的跳了下來,重新挽好他們的手,興沖沖地便往裡面闖,邊跑邊歡叫著:“走嘍,拍全家福去嘍!”

素弦猶豫著頓了下足,還是由孩子拉著進去了。

街角緩緩拐過來一輛黑色的德產別克汽車,坐在後座的男子始終注視著他們,黑色的墨鏡下不可辨出他此時的神色,他掌間微微發力,將指間的整支香菸捻了個粉碎。

司機老寇回頭問道:“大少爺,還要不要繼續等小姐他們出來?”

張晉元摩挲著手指,細碎的菸草沫子緩緩從指間濾過,冷聲道:“走吧。”

汽車繼續向前開著,老寇突然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徵詢道:“大少爺,小姐上午傳過來的話,說是要找七年前那個小廝謝盤子,我們還差人去尋嗎?”

“什麼盤子不盤子的。”張晉元漠然冷笑了一聲,“你不是也心知肚明,什麼老婆子目擊證人,什麼六指凶徒,全是我們編造出來誆她的。她辦起事來倒還真是利落,這樣快便找到了線索出來。要到偏遠的鄉鎮上找一個失蹤了七年的人,不是大海撈針是什麼?凡事要講究效率,我張晉元絕不幹那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老寇望了一眼後視鏡,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看不出他凝視的方向,彷彿方才的話並不是從他口中講出的一樣。老寇在心裡徘徊了一瞬,還是問道:“只是,若是小姐問起來找人的事,小的要怎樣交代?”

張晉元不滿意揚了揚頭,似乎是白了他一眼:“你個榆木腦袋,就說沒找見,以後隨便編造個證據,像模像樣點的,只管往霍家人身上引就是了。記住,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讓她堅信,放火燒死她們全家的幕後主使,就是某個姓霍的人。”頓了一頓,又道:“這個女人心思縝密著呢,若是我這麼快便查到那個謝盤子,然後叫他指證霍家人,她難免要起疑心,懷疑我們的動機了。我銷燬了她那半塊銅牌,費心巴力地編造證據供她破案,到了現今這個階段,萬萬不能功虧一簣。還有你,說話辦事的時候要小心一些,不可叫她瞧出破綻。”

老寇連忙應道:“大少爺,放心吧。”又道:“聽青苹姑娘說,小姐與那霍大少爺這幾天來日漸情濃,只怕是他拿住女人的能耐本就高明。大少爺,我們要不要做些防範?”

張晉元驀地陰下臉色,令人煎熬的沉默中,卻始終沒有再說出一句話來。老寇只覺得心臟跳得近乎紊亂,連大氣都不敢再喘,只得緊繃著身體握緊了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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