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極品的女人應該是能在外貌上欺凌同性,內在上則征服異性!一個只有外在而沒有內在的女人能夠獲得一時的歡娛,卻無法獲得長久的幸福!
這句話對於現代的女子來說可能不會有太多的感觸,但對於古代的那些以色娛人青樓名妓來說卻是一生奉行的教條。
青春易逝,年華易老,多少風華佳人在青春容顏不再之後,坐在孤燈前苦嘆韶華隨琴音渺渺。
古代的青樓和妓院是兩個不同意義的場所,而現代則把它們混為一談。青樓裡的姑娘們大都是陪著男人喝酒談心,吟詩作畫,以至於這些姑娘的文學素養往往不低於當時的讀書男子。看看後來的秦淮八豔,個個都有愛國的民族氣節,而且精通琴棋書畫,乃一代英雌。
當然,床榻**也是兩情相悅的風流事,青樓女子也不陌生。但卻很少有直截了當的財帛肉金交易。
要做一個青樓的頭牌除了樣貌,更需要才氣,只有有氣質的女人才會激發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慾望。才藝雙絕是缺一不可的,否則絕難出眾。
按照這個標準來說,紫蕊絕對算得上才藝雙絕。不但人嫵媚妖嬈,更難得的是她頗有智計。薛禮之所以垂青於紫蕊,未必沒有看中她那似乎與生俱來的才氣。
雖然頗對她與別人**有所不滿,但隨即想到這個女人的身份,頓時也就恍然。薛禮甚至暗暗嘲笑自己:“薛禮啊薛禮,你難道真的對這個秦樓花魁動了感情不成?她只是個俏梳妝、淚兩行,玉璧千人枕,朱脣萬客嘗的雞婆罷了……”
對自己的一番安慰後,薛禮一邊淡然地喝茶,一邊緩緩將自己心中所想一一托出。
當然,他雖有心讓紫蕊幫他參詳一番,但更多的還是想讓她聽自己一番訴苦,排解心中苦悶,並沒有真以為她能猜透朝堂那些大人的心思。
可是,當紫蕊掩脣輕笑,說出一番話以後,薛禮徹底愣住了。
“大人,您這是當局者迷啊!其實依奴家看來,宇文大人並不是反對出兵,只是反對出兵新羅、扶桑罷了!試想,將匈奴人趕跑了,不僅是宇文大人,包括薛大人您不都沒有晉身的資本和功績了麼?”
薛禮茅塞頓開。忍不住低聲讚了一下,竟而忽然想起,其實宇文大人還有更深的深意。那就是之前朝堂上宇文大人一直堅持的“先北後南”政策……原來如此,宇文護想要的是向大月州用兵,但卻要放過匈奴人。如此一來,等於反面佐證了他之前戰略的正確性。而且一旦起兵,新羅州和扶桑州的助剿稅將會像水一樣流出去,最終會流到誰的口袋,那就要看誰的權力大了……所謂兩線用兵錢糧不足純屬扯淡,而是有些人不希望斷了財路而已!
想通了這點的薛禮急匆匆的起身趕回禮部,甚至連招呼都來不及跟紫蕊打,就這麼奔出了秦樓。
※※※※※※※※※※※※※※※※※※※※※紫蕊看著急匆而去的薛禮,眼神裡閃過一點難以言喻的悽楚。這番話其實並不是紫蕊想出來的,而
是杜文澤。
昨晚從薛禮和荀離的對話中聽到的訊息,紫蕊第一時間通知了杜文澤。今天一早杜文澤就送來了一份對這件事情的分析手稿。
杜文澤潛伏大漢多年,對於這些彎彎繞繞的事再瞭解不過,甚至還著重指出,作為當朝首輔,宇文護並非不想維護大漢帝國的尊嚴,只是依附他的每個人都代表了自己的利益所在,有時候他不能不考慮手底下人的利益線。一旦有人觸動了這些利益線,哪怕他是首輔也會被人揹棄。
以小窺大,推而廣之,世間的事其實也都是“利益”二字而已。就算是皇帝治理天下,他也要兼顧大多數貴族的利益,否則他的皇位也坐不穩。這就是利益至上原則。
幽幽一嘆,如蘭似麝,花廳鬱然。
紫蕊的嘆息聲剛剛停下,小茹就從後面匆匆行來,小臉上滿是惶恐焦慮,斂裙道:“小姐,出事了,快到別院看看吧!”
紫蕊一怔,趕緊跟著小茹匆匆走向迴廊後的別院。
這是一個四周種滿紫羅蘭和鬱蔥灌木的別院,叫“憐香居”。
在“憐香居”半月形的拱門前,一個臉上有醜陋傷疤的男人不顧身前一個女子的阻攔,揚聲咆哮:“老匹夫,老不休,俺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劉!”
而在離這男人遠遠的荷塘邊休憩石凳上,一個白髮鶴顏的老者衣衫凌亂,氣喘吁吁地正驚恐望著咆哮不已的男人。
紫蕊認出了那名老者,不由疾步走過去,裙角翻飛,帶來一層濛濛的香氣。
“華太醫,您這是怎麼了?”紫蕊趕緊扶住鶴顏老者,作出一副心切的模樣。
那老者正是剛才和紫蕊在“憐香居”閣樓上**的太醫院太醫華清泉。
華清泉一看紫蕊過來,反而收起了驚恐,只是不住地哆嗦著嘴道:“紫蕊,你,好你個秦樓,竟然毆打於老夫……無禮匹夫,粗俗不堪,有辱聖人之教,不可理喻……”說著,華清泉就要拂袖而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也毫不在意。
那男人忽然將身前阻攔的女子推開,大步上前,如驚雷一樣爆喝一聲:“骯髒貨,還想逃!?”
說著奮力一腳正踹在華清泉的胸口,將這七旬老者給踹到了荷塘裡。
頓時,周遭驚叫聲響成一片。
驚叫聲中,男子的咆哮還未停止:“俺不識禮數,難道你意欲將俺姐侮辱就是聖人所教不成?老東西,別以為你早幾年從你娘褲襠裡鑽出來,俺就揍不得你,這官司就算打上金鑾殿俺也非打死你個老殺才!”
※※※※※※※※※※※※※※※※※※※※※這說話粗俗,體型剽悍,能捨得一身剮的男人正是劉弟。
原來從昨日開始,劉芳就被小茹帶到了憐香居,準備教她一些基本的禮儀步姿,而劉弟就被安排到了後院的雜役處負責一些粗活。
華清泉這個老色鬼一見到紫蕊就按捺不住色心,於是急急地在憐香居與她風雨一度,卻沒想剛剛劍及履及,薛禮卻來了。華清泉
可不敢讓薛禮這個禮部尚書知道自己在這裡行此苟且之事,所以讓紫蕊趕緊收拾妥帖去見客,自己則百無聊賴地在憐香居轉悠,正好看見如弱柳扶風的劉芳在憐香居的紫羅蘭花叢間練習步姿。
這老色鬼精研雙修,一雙色眼最是能分辨處子。他見劉芳雖身姿瘦弱,但婀娜舉步間,眉峰清凝,蠻腰穩健、步履緊湊,一看就是個還未經人事的處子。他色心大動,加之剛才並未發洩,慾火正熾,心想此地乃秦樓,那女子既然在此想必遲早也是要**的,大不了事後多許些纏頭之資便是,於是他便衝了上去,毛手毛腳要將劉芳拉到房中*亂一番。
正巧劉弟擔心姐姐今日不習慣這裡的生活,所以偷偷來看看她,碰見這一幕頓時怒火中燒,撲了上去對著華清泉就是一頓胖揍。
這一下就驚動了其他侍女,小茹也趕緊去稟告紫蕊。而劉芳雖然死死攔住劉弟,無奈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劉弟實在剽悍不已,她一個弱女子根本阻攔不住,於是就有了華清泉被踹下荷塘的一幕。
※※※※※※※※※※※※※※※※※※※※※“小姐,對不起,我弟弟不是故意的。”劉芳怯怯地站在一邊,小手搓著衣角卻有些說不出話。
而劉弟依舊高昂著頭,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揚聲道:“姐,錯不在你,都是那個老色鬼……”
“住口,還嫌鬧得麻煩不夠大嗎?”劉芳呵斥自己的弟弟。她比起劉弟來唯一多的就是理智。她清楚的能夠定位自己的人生位置。現在他們都屈居在秦樓裡,而能來秦樓都是達官貴人,得罪他們其中一個都有可能讓他們姐弟倆在這裡活不下去,而他們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這個紫蕊小姐。
紫蕊看著健壯如牛的劉弟和淡然處之,嬌怯卻堅強的劉芳,閃亮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劉芳看著沉默不語的紫蕊,心下一陣忐忑。小茹侍立在一旁,眼神不住瞟向劉芳,意思很明顯,是讓她趕緊認錯。
但劉芳卻倔強的不再說話。她剛才說劉弟不是故意,但卻沒有說他做錯,更沒說自己做錯。原本錯就不在劉芳這裡,在現實的生活面前她會低頭,但僅存著一點點的尊嚴讓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錯。
紫蕊何嘗不明白這個樣子嬌怯,但眼神裡總是閃爍著倔強光芒的劉芳呢?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面對著社會的不公,堅決地反抗著某個人的壓迫,但最終她選擇了妥協……現在她也要她妥協麼?
“唉,沒事!”最終紫蕊嘆了口氣,沒有再責怪他們什麼,而是輕輕走出了憐香居。
小茹緊隨其後。
荷塘邊,紫蕊忽然道:“小茹,明天開始教劉芳唱曲兒吧,步姿形態之類的也要學,不過纏頭補妝之類就免了吧!”
小茹一怔,訝然道:“小姐,你想讓劉芳專門做曲伶嗎?”她覺得這也太浪費了,四百金幣就買個專門負責唱曲兒的曲伶。
紫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有些西沉的斜陽,性感的紅脣裡吐出一股沉重的嘆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