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吃罷了飯,回到後院歇息。因為客棧只有四間房間。是以,只能侷促的擠一擠。
東亭要照顧護衛康熙,自然是與康熙一間。西林瑾和鄂揚各一間,成德與椅子擠了一間。椅子似乎是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了。回到了房間,椅子躺在了**,呼呼入睡。成德一轉身,椅子已經是響起呼聲了。成德嘆了口氣,只好坐在牆腳一個破敗不堪的椅子上,拂去了桌子上的灰塵,勉強的歇息一刻。
成德剛剛伏在桌子上,敲門聲就響起了。
“誰?”
成德問道。
“表哥是我,我要了茶水給你……”
西林瑾的聲音很輕。
成德嘴角不由得揚起了一絲笑容,打開了門:
“瑾兒……”
西林瑾也是愉快的一笑:
“我要小二衝的茶……茶葉是我帶來的,你最喜歡的碧螺春。”
“瑾兒……”成德不由得握住了西林瑾的手:“你總是想的這麼周全。”
“好了……別……”西林瑾本來想說不要讓別人看到不好,卻聽到椅子打呼的聲音了:
“他都睡了啊……”西林瑾朝裡望了望:“他佔了被褥,你怎麼辦?”
“沒事兒。我湊合一晚就好了。”成德道。
“這怎麼行呢?這裡頭潮溼又冷,你會凍壞的……咳咳,真是發黴了的味道。表哥到我屋裡坐坐,拿床被子過來吧……”
西林瑾不由分說,拉著成德的手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表哥先喝杯茶坐會兒……這裡頭正巧是有兩床被子,給你拿過去一床吧……”西林瑾一邊說著,一邊抱起被子。想了想,又把被子放在了**:
“這被子也很單薄,似乎還有些潮溼啊。只蓋被子也會冷。再說,這個屋子這麼小,你睡地上也沒有鋪的地方啊……”
西林瑾抿著嘴脣,很是為難。
成德倒了杯茶,自斟自飲:
“這茶的味道真是好啊……你真是有心呢……”
“表哥,我說正事兒呢!”
西林瑾看著成德不急不忙的樣子,氣的直跺腳。
成德寬和的一笑,拉著西林瑾坐到了椅子上:
“我也是說正事兒。你的茶很好……瑾兒,我哪裡是那麼樣的柔弱,凍一晚就病了呢?你別擔心我了,我好的很。”
“可是,這壞境實在是太差了啊……好冷,好大的味道啊……這煤油燈,怎麼這麼暗呢?好怕啊”
西林瑾環顧著四周,不由得縮氣了肩膀。
“讓瑾兒吃苦了……”成德拍了拍西林瑾的肩膀:“瑾兒從小到大都是嬌生慣養沒吃過這樣的哭呢。別怕,還有表哥在呢……”
“表哥不許走,表哥陪著我。”
說著,西林瑾就靠在了成德的肩膀上,成德微微一愣,又如從前一般,愛撫著西林瑾的肩膀。
兩個人一語不發,只看著屋內昏暗的燈光,看著窗外搖曳的樹枝,恍若隔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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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新奇愉快的心情很快因為這個客棧簡陋的條件而被一掃而空。發黴的味道,溼冷的屋子,康熙在屋裡頭轉了幾圈,都似乎完全沒有辦法適應。
魏東亭特地的擦拭了椅子,桌子,鋪好了床榻,看著康熙轉來轉去左看右看,愁眉苦臉的樣子,禁不住的啞然失笑。
“三爺,您今晚就勉強的將就一下吧。這外頭的條件就這樣……”
“哦。哦。沒事兒。我就看看……”康熙說著,坐在床榻上。
“還真是沒有住過這樣的地方……沒事兒,百姓們怎麼生活,我也能怎麼過。”
康熙臉上還帶著微笑。
“對了,那個椅子,他說的要搶劫那個大官的事兒,是怎麼回事兒?怎麼他現在就像沒事兒的不吭聲了,你說,他們會不會今天晚上有什麼動作?”
康熙問道。
魏東亭愣了愣,思索一會兒,道:
“您說的,我也想過了。椅子似乎只是負責在那個門口盯著,什麼時候他們香火會的行動不歸他管的,而且,他也是個很末位的隨從,不大懂得裡頭的細節。至於說,漕幫鹽幫,這些,就更不知道了。不過,我也覺得是,這個人不會在韓鎮逗留太久的,如果是他們決定打劫他,應該是晚上了。”
“我們去湊個熱鬧吧……禮部的官員,叫什麼來著?楊善?我倒要想看看他有多少家底。看看這退下來的,到底是個清官還是貪官了……也許會有什麼發現吧。”
康熙道。
魏東亭不由得皺眉。住在這裡,他已經覺得很不安全,可是,康熙偏偏很是有冒險精神。
“三爺,這不合適吧。我們不知楊善的底細,但是,保不準他是見過您的。江湖豪強多,刀劍無眼的,這樣太不安全了。”
“一路上,你就覺得這個不安全那個不安全。如果左顧右怕,都覺得不安全,什麼也不做的話,那還不如在紫禁城不出來呢!”康熙語氣中有微微的不滿:“帶你們一起出來是做什麼呢?你一身功夫,連這麼點自信都沒有嘛?”
被康熙詰責,魏東亭低下頭,也不敢多言語了。
“走吧。去叫成德和椅子一起去……我們就看看熱鬧就成。”
康熙拍了拍魏東亭的肩膀。
“奴才去叫成德兄過來吧。”
“不用這麼多規矩了。叫了他們我們就出去……”康熙說著就要往外走。
“是。”東亭答道。
想著夜風冷了,他拿出了包袱裡的披風,幫康熙披在了身上。
康熙緊了緊披風,推門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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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房間在最最東邊,往西是西林瑾的房間,之後才是成德的房間。
西林瑾的房間,並沒有拉上窗簾,昏暗的煤油燈,雖然在屋裡頭很暗,但是,從外往裡看,卻是能清楚的看到了西林瑾的房間,緊密依靠的兩個人。
康熙的臉色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魏東亭也不由得腦袋一翁,愣在了當地。
“爺……奴才去叫成德兄……”
東亭低聲說道,心裡頭也是打鼓。
這一回,會帶上西林瑾和成德一起出門,東亭心裡頭就打鼓,生怕兩個人會情不自禁的做出什麼觸怒康熙的事情來,他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不過是第一天,就遇到這樣的場面。
康熙的臉色很是陰沉,一語不發。
魏東亭愣愣的站著,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三爺……”
魏東亭低低的喚了一聲康熙。
“哼!”
康熙冷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魏東亭嘆了口氣,敲開了西林瑾的屋門。
“三爺要去吉祥酒樓看看這些江湖人士會不會打劫楊善。我們一起跟著三爺去看看吧……”
“好啊……”成德又拿起茶杯喝完一杯茶:“就算是三爺不去酒樓,我也想著一會兒去看看熱鬧呢……”
“小心點啊……要不然,帶我一起去。”
西林瑾見成德要走,一把拉住了成德的手。
“傻丫頭,你在這跟著鄂揚大人等著就好了。你們不會武功,很危險的。”成德說著,拍了拍西林瑾的手,西林瑾鬆開了手,乖巧的點點頭。
兩個人含情脈脈的對視,旁若無人。
“咳咳……”成德打斷了兩人的甜蜜:“成德兄,走吧,三爺還等著呢……”
“恩。”成德應道。
“我送你們。”西林瑾仍舊亦步亦趨。
“成德兄,瑾兒……”魏東亭停住了腳步:“剛才,三爺也在這窗外。他,似乎心情不大好,你們注意些,不要讓他生氣才好……我們說到底,都是做奴才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三爺給你們承諾過什麼,但是,無論是怎麼樣,如果是做奴才的,讓主子嫉恨,都是會很麻煩的。”
魏東亭猶豫著,緩緩說出口。
西林瑾和成德一愣,旋即明白了魏東亭的意思。
“三爺,三爺說,放過我的……”
西林瑾說的怯怯的,不由得,就抓住了成德的袖子:“我們會不會有麻煩?可是,他說過的,是,是給我自由的……”
成德抓住了西林瑾的手,嘴角泛出一絲從容鎮定的笑容:
“瑾兒,沒事兒的,不用擔心。東亭兄說的,成德銘記在心了。謝謝東亭兄的好意,我們會注意的。我也相信,三爺能夠理解我們的。走吧,我們叫醒椅子,一起去見三爺吧……”
成德的目光仍舊是淡然堅定而自信的。魏東亭望了成德一眼,由衷的點點頭:
“成德兄能做到始終如一,有著光風霽月的胸懷,這才是三爺能看成德兄與別人不一樣的緣故吧。也是瑾兒能值得託付終身。倒是我……”東亭嘆了口氣,沒有多說:“瑾兒還是留下吧,一會兒也要多加小心啊……”
“恩恩。”西林瑾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等你們回來。你們小心點……”西林瑾說著,又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了魏東亭:
“魏大哥喝杯水暖暖再走……”
魏東亭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嘴角,也帶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