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客棧就在楊善包下的吉祥客棧的對過,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是以,如意客棧才客滿的。
康熙等人一出客棧,就感覺到了氣氛的不一樣。果然,在吉祥客棧的佈滿了江湖的人,一抬頭,樓上上房的窗戶已經打開了——可以想見,裡面有躍躍欲試的人。
椅子引著康熙熟門熟路的到了一個偏僻的拐角,拐角處還有一個人,跟椅子很是熟悉。他看到康熙等人,很是警覺。
“這是我的朋友們,沒事兒,出來玩,看看熱鬧,不礙事兒……”
椅子解釋著。
那個人看了康熙一眼:
“這裡可沒有什麼熱鬧可看的,你們小心著……”
“這個自然。聽說了各路豪俠要劫富濟貧,我們也是心生敬仰……”
魏東亭拱拱手道。
對這樣的說法,對方果然是很滿意,沒有再多說什麼。
魏東亭幾個人隨著這個人一躍躍上了牆頭。這是個偏僻的拐角,位置很是僻靜,但是,卻可以一覽吉祥客棧的動靜,是個打探的好地方。
正說著,突然,不遠處的院子裡火光四起。
“看起來是丐幫的人動手了……”
客棧突然起火,漫天的煙霧,不少人似乎趁亂衝進了客棧,但是,椅子的朋友卻仍舊是好整以暇的觀望,沒有任何的動作。
“我們不要去看看啊?”
椅子問道。
“別去。這個楊善,可能不是走了一路,虛虛實實的,我們都打探著呢。再說了,丐幫裡頭也有我們香火會的兄弟們,不著急……”
那個人很是自信。
“哦。”
椅子應了一聲。
這邊吉祥客棧一陣混亂,不多時,如意客棧竟然也是殺聲四起。
幾個人都是一驚,不由得回頭看。
“莫不成,還沒有搶劫這個貪官,這邊的人就火併了?”
椅子瞪大眼睛問道。
椅子的朋友似乎也是一驚,急忙的往回跑。
“我們也去看看……”從牆頭躍下,康熙等人也回如意客棧跑去。
吉祥客棧煙火四起,一片混亂,但是,明顯的並沒有很多人動手。而如意客棧竟然不多時,已經是刀光劍影了。椅子的朋友已經是進入了客棧,一時尋不見蹤影。如意客棧裡,分不清門派來路的一群人戰在一處,桌椅一地狼籍,有人受傷,刀光劍影,很是可怖。
“三爺,小心……”
魏東亭和納蘭成德一前一後的守護著康熙。他們在離戰圈不很遠,能看得清楚,但是,卻又不會被誤傷的地方。
“是那個姑娘……許姑娘?”
魏東亭一指前面那個黑紗蒙面,長劍上下翻飛的女子,道。
“你怎麼看得出來?”
康熙疑惑不解。
“她的頭上戴的玳瑁簪,上面有一顆綠玉,很是別緻……”魏東亭解釋道。
許明蕪一聲黑色的衣服,上面繡著繁複的金絲的花紋,一柄長劍在她的手中舞的上下飛舞,她身形矯健,格外靈敏。“你去幫幫她吧。”
康熙道。
許明蕪被幾個好手圍攻,雖然是她武藝高強,卻也是不由得有些左支右絀,身形漸漸的慢了下來。
“是。”
成德應了一聲,飛身加入了戰圈。
支開了刺向許明蕪的刀,魏東亭的加入讓許明蕪眼前一亮。
“是你?”
許明蕪道。
“我護你離開這裡……”魏東亭道。
“謝你好意!”許明蕪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仍舊與對方拼搶著。
“你是什麼人?敢動楊善大人的東西者必死!”
對方一個零頭的虯髯男子道。
“別管我是什麼人,拿的百姓的東西,就該還給百姓。”
許明蕪說的利落,劍招也一下快於一下:“你們要是識相,就趕快離開。要是不然的話,就給這個狗官償命吧!”
許明蕪道。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戰圈,許明蕪一方的優勢越來越明顯,對方則是眾多人受傷了。
“敢跟官府作對,你們好大的膽子……撤……你們等著被通緝吧……”
領頭的男子見身邊眾人受傷者漸多,帶領眾人離開了。
“幫主,三萬兩白銀。”
這邊剛剛停手,便有一個黑衣男子靠近許明蕪,說道。
“果然啊,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這個楊大人兵分好幾路,不知道別的兄弟們是不是收穫更多呢。”
許明蕪掏出手帕,擦拭了劍上的鮮血,目光冷冽,說道。
“把箱子抬出來,給道上的弟兄們看一看。”
隨著許明蕪的命令,一群人把十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箱子抬了出來,一一擺在了客棧的前面。箱子蓋開啟,銀子閃閃發光。
許明蕪走到箱子的近前,拿了一個在手裡頭掂量了一下:
“還是新換的成色極好的庫銀呢……各位丐幫鹽幫香火會和個路上的兄弟們,今兒謝謝大家的襄助,我們才能得手,扣下這個狗官的不義之財。我們按照遠來的說法,這三萬兩銀子,一萬兩給淮河大旱的災民們,由道上的兄弟們一起分給災民。五千兩銀子,就算是分給道上襄助的各位了,剩下的一萬五千兩,該是漕幫兄弟們的,大家沒有異議吧……”
許明蕪道。
“這個自然。既然是許幫主找到的,最先的手的,就按照說的來。”
一個丐幫的長老過來,說道。
人群中又有人走出來應和著。
不一會兒,十箱銀子被分成了三份。其中兩箱當場分給了眾人。剩下的,則是有專人裝車。這一切,都井然有序,康熙看著不由得心驚。
強盜會有強盜的嚴明的規矩和程式,而當朝的官吏,卻公然的貪汙了這麼多的銀子。
“等一下。”
最後的一箱銀子裝箱之前,許明蕪叫住了屬下:
“拿出一千兩銀子另外的裝箱,算是酬謝這位壯士了。我們還真是有緣份,巧遇了這麼多次!”
許明蕪道。
“這個不用了……”
魏東亭連忙拒絕。
雖然是幫了強盜,但是,他還是不能坐地分贓啊。
“你不必客氣,就算是你不在乎,可是,我也不能破了我們的規矩。只是,還不知道公子的高姓大名呢?”
許明蕪目光明亮。
“魏東亭。東亭謝謝姑娘的好意,可是……東亭出手相助,不是為了得到這筆錢。”
魏東亭道。
許明蕪嘴角一挑:
“也是了。你們這樣的人,心裡想著這不過是髒銀,自然是不會收的。你既然不收,我們也不能強迫,那後會有期!”
許明蕪一抱拳,轉身欲走。
“姑娘……”康熙叫住了許明蕪。
“姑娘錯會了我們的意。我們不願意收姑娘的銀子,不是因為瞧不起姑娘,只不過,是想跟姑娘交個朋友……”
許明蕪呵呵一笑:
“公子真是會說話,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能不請幾位到屋裡頭一敘了……”許明蕪道,回身吩咐屬下:“你們去問店家,這裡頭的破損,我們都照價賠償。還有,吩咐下,讓店家準備一桌好酒好菜送到我的房間裡去。”
許明蕪道。
“是。”屬下應聲而去。
許明蕪旋即又向身旁的一個男子抱拳:
“程期,一路小心,我們三日後見。”
“幫主小心。”叫程期的年輕男子道。
許明蕪邀請康熙等人一起入席,漕幫的副幫主程期已經帶領了一萬五千兩銀子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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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蕪的房間是客棧最寬敞明亮的上房,客棧的主人雖然是驚魂未定,可是,仍舊是按照吩咐備齊了酒菜。
“姑娘真是不怕在這裡逗留太久不安全?”
康熙好奇的問道。
“你們不是也不怕嗎?”許明蕪笑道。
康熙一時語噎。
“敢問,幾位公子高姓?是哪條路上的朋友?我們總是相遇,太巧了。可是,偏尋不著公子的底細呢。”
許明蕪道。
“再下姓龍,單名一個玄字。家裡頭排行老三,人稱三爺。這是我的隨從程德,魏東亭,鄂揚鄂管家還有小丫鬟林瑾。我們是京城的商人,想去江南採辦些繡品,幾番遇到,只能是緣分,湊巧了。”
康熙拱手,一一介紹著身邊的人。他很謙和的說著話。
與許明蕪這樣的人打交道,讓他很有別樣的興致。
許明蕪將信將疑的點點頭:
“雖然不是道上的朋友,幾次承蒙你們襄助,在明蕪的心裡,也是把各位當成兄弟。如果用得著漕幫的地方,如果日後在江湖上多走動,只要說一句,漕幫和許明蕪也會鼎力支援的。”
許明蕪道,她舉起酒杯:“明蕪敬各位一杯!”
說著,許明蕪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氣派甚是豪邁。
康熙的目光中很是讚許,也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都道南方的女子個個是如水般的柔弱,沒有想到姑娘卻是這般的豪邁!”
“這個世道江湖,容不得柔弱的女子,我也只能豪邁起來了。沒有活路的世界,總得尋個活路啊……總不成等死啊……”
許明蕪道。
“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好嗎?為什麼過這樣刀頭舔血的日子呢?”
康熙道。
“如果是能有安安穩穩的日子過,沒有誰願意在這樣的風浪裡頭走。可是貪官汙吏更行霸道,以前是戰亂,跑馬圈地,現在是貪官汙吏,哪有普通百姓安安穩穩的活路?我們也就不得不冒著風險,賭上一把了!”
許明蕪說道。
康熙聽得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