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帳燈江南舊事-----第九章 宮廷磨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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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宮廷磨難(一)

今天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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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妃的妹妹,鈕祜祿薩佳封為溫貴人,住在壽安宮,儼然,也成為了壽安宮的主人。但是,薩佳不同於萱妃的溫和大度,深沉溫柔,她自幼在家嬌慣了些,有些大小姐的嬌慣和頤指氣使的脾氣,她的性格也處處爭強好勝,不肯落人下,與萱妃的韜光養晦完全不是一路的風格。是以,習慣了自在的壽安宮宮人也都不大喜歡薩佳。似乎感覺到了大家的冷漠,薩佳愈發覺得自己沒錯,又被人排擠,更加多了不滿和委屈了。動不動,就是大發脾氣。壽安宮中,她的地位僅次於萱妃,自然是沒有人敢惹她。這些日子以來,因為薩佳,壽安宮上下都是多了幾分小心。雖然萱妃幾次戒令妹妹,不該如此如此;常常教導著妹妹該怎麼樣,怎樣,然而,卻是沒有作用的。

初封貴人,薩佳也頗得康熙的寵愛。康熙常常過來聽薩佳彈琴,與她聊聊天。薩佳活潑伶俐,又是初入皇宮,與從秀女提拔上來的規規矩矩的后妃不同,薩佳多了些天然的真,康熙也很是喜歡聽薩佳說說俏皮話。

遏必隆的病情反覆,萱妃念著宮裡妹妹還在,皇帝也必然不會忘了她的壽安宮,就向康熙請求歸省,只留薩佳在壽安宮,臨別,又千叮嚀萬囑咐了西林瑾,要她好好的照顧薩佳。

然而,隨著日子久了,康熙對薩佳的那份新奇就漸漸淡了下來。康熙也來得少了。就算是來了,也不常常是哄著薩佳說話了,更多的時候,他卻樂意與西林瑾秉燭對弈,儘管這對西林瑾也是苦差事。

皇宮裡本就是人情冷漠的地方,很難和誰真的熟絡起來,在壽安宮,薩佳也沒有朋友。雖然說富貴了,但是,真的是快樂更少了。境遇突然的變遷,她畢竟也是很不習慣。西林瑾等人雖然時不時開解她,可是,到底也開解不過她的心鎖。

這一日傍晚時分,康熙從養心閣去坤寧宮皇后的去處,路過壽安宮,便走進來看看。恰逢著西林瑾洗了窗紗,就晒在院子中。黃昏時分,西林瑾去把窗紗摘下來,取了回來。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散散落在院子中,照在西林瑾的身上,整個人也好像沐浴在金色中一般,更顯得美麗聖潔。風吹著淡粉的窗紗,飄飄搖搖,紗窗很大,為了不讓它落在地上,西林瑾小心翼翼的把窗紗扯過了繩子,又是一陣風吹過,窗紗攏在了西林瑾的頭上。

彷彿聽到旁邊薇兒還在笑自己,卻不肯伸手來幫,西林瑾一邊拉扯著紗窗,一邊氣惱道:

“你們都閒著……落地上就又髒了啊……”

西林瑾正說著,就感覺到有人伸手幫她拉開了窗紗。才是沒有人笑她了。

“這才像話啊……”

西林瑾把窗紗拉了下來,眼前,卻是一身明黃,淺笑盈盈看著她的康熙。

“萬歲爺!”

西林瑾說著,就要下跪。卻被康熙一把抓住。拉著她的手,往大廳走去。

西林瑾不由得回頭,旁邊是眼中帶火的薩佳,身後,是噤若寒蟬的侍女,最後,才看到了那一身青袍的魏東亭。

“萬歲爺,奴婢給您泡茶……”

西林瑾不由分說的掙脫開康熙,慌張的去泡茶。她的動作很明顯,落在了屋裡一眾人的眼中,康熙若有所失的笑笑,沒有說話。薩佳雖然是不高興,卻也捧著親,陪著笑意,走上前來:

“萬歲爺,萬歲爺累了一天了,臣妾來給萬歲爺彈斷曲子,舒緩一下心情吧……”

薩佳微微躬身,說道。她一開口,笑靨如花,大眼睛彎彎如彎月一般,很是好看。

可是,康熙卻沒有心思看眼前的美人。

他似有似無的點點頭,西林瑾略微尷尬的愣了愣,還是挑起弦,一首曲子就從她的手底流出。

恰在這個時候,西林瑾也捧著茶盤,端上了茶。

雕花的茶盤上放著藍底兒的茶杯,茶杯是景德鎮的瓷器,做工精緻,上面有著繁複的琺琅。

“真是出類拔萃啊……”

康熙端著茶,細細的看著茶杯,感嘆了一聲。

西林瑾端著茶盤託的手就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瑾兒在宮裡可住的慣?”

“承蒙萱妃娘娘和溫貴人的照拂,奴婢很好。”

西林瑾低著頭。心中只剩下懊惱,後悔,無助……腦子裡的想法一會兒一換,其實也不過是全然沒有想發。只念著,有個法子化成蝴蝶離開這裡就好了。

“萬歲爺……”

魏東亭雄厚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西林瑾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心中只念,魏東亭便是世上那個救贖她的人。

康熙放下了茶杯:

“進來說話……”

魏東亭方步走進了屋裡,單膝跪地:

“萬歲爺,剛才蘇麻姑姑派人來說,今兒皇后娘娘延人請了幾個太醫去診脈,說,皇后娘娘怕萬歲爺擔心沒敢告訴萬歲爺,姑姑想著,還是跟萬歲爺明言吧……”

話雖然含蓄,但是,康熙仍舊是聽得明白。

他的濃眉微微皺了皺,嘆了口氣:

“朕去看看皇后。希望上蒼保佑!”

“天家骨肉,必然會得到菩薩保佑的!”西林瑾低聲說道。

“朕走了。你們好好照應著自己。”

在連聲的恭送陛下的聲音中,康熙踏出了壽安宮。

西林瑾方才一口氣吐了出來,抬頭望去,是魏東亭回望的背景,卻是一閃,就閃過了門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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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啷”一聲,茶杯碎在了地上。

“啊……”西林瑾連忙的回頭,卻迎上了薩佳被怒火灼燒的惡狠狠的目光。

知道薩佳不喜歡自己已久,只是,見她反應這麼強烈,西林瑾還是有些意外。

“溫貴人……”

西林瑾壓了壓心中的火氣,俯身去拾地上的瓷碗。

“看著漂亮,其實,也不過泥土裡出身的,還自以為多麼高貴呢,不過,也這麼輕而易舉的就碎了……”

知道她衝自己來,西林瑾默不作聲,一點點的撿著地上的瓷片,一一放在托盤裡。一屋子的太監丫鬟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說話,個個噤若寒蟬一般。

似乎得不到迴應,薩佳的一肚子怒氣就沒有辦法吐出,她踩著花盆底的高鞋,在屋子裡來回的走著,用力的跺著腳,跺得地板直響。

“溫貴人,你小心點……”

地上被潑了水,很溼滑,薇兒忍不住的提醒著。可是,她這話一句還沒說完,薩佳居然就滑了一下。

“溫貴人……”

西林瑾疾呼。

屋裡,只有自己離薩佳最近,但是,西林瑾出手扶薩佳,還是晚了一步,薩佳的身子,擦著西林瑾的手滑到在了地上。

“溫貴人……”

西林瑾半跪在地上,要扶起她。

“哎呦……”薩佳撲倒在地上,被重重的摔了一下。花盆底的鞋也摔飛了,頭上的發冠也落了地,頭髮散著。她呲牙裂嘴的哭嚎著,一臉的狼狽。

“哎呦呦,摔死我了……疼死我了……我的骨頭斷了……”

“貴人,貴人,奴婢扶你起來,您走走看試試……”

薇兒在旁邊說道。

“我哪裡走得動,痛都痛死了……哎呦呦……”

薩佳誇張的呻吟著,雖然是這樣說,她還是在幾個太監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居然沒什麼大礙。

“還好我吉人天相……”

薩佳撫著自己的胸口,感嘆了一句。

“貴人,去換件衣服吧。”薇兒說道。現在屋裡太亂,薩佳也太狼狽,這要是被旁人瞧了去,豈不是壽安宮的笑話了……

“哼……等等……”薩佳本來要往房內走,卻看到了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西林瑾。出乎所有人意料,薩佳快速的走到了西林瑾身前,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西林瑾大駭,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她捂住臉,眼中,是不可思議。

西林瑾雖然沒有名分,在宮中沒有什麼級別,但是,官宦家出身,她自小也是嬌生慣養備受寵愛的孩子;到了壽安宮,因為只在萱妃之下,宮中上下對她也是尊敬有佳,縱使是萱妃,也一直以姐妹相稱,從沒有委屈過她。這些日子,西林瑾被康熙困擾,想逃走卻逃不脫,日夜難安,已經覺得沉重不堪重負了,今日,又突然遭到這樣的侮辱,她更是驚恐。

“你瞪我?你還敢瞪我……”

說著話,薩佳就舉手要再打。

旁邊的侍女,太監連忙伸手攔著:

“貴人,使不得,使不得……您手下留情……”

西林瑾瞪大眼睛看著她,只覺得全身發抖,想哭,卻都哭不出聲了。

“你們攔著我幹什麼,難道她不該打?只因我說了幾句話,她就看著我摔倒都不肯扶一下!”

薩佳大聲呵斥道:“我才是這個宮裡的主子,你們還敢反對我,有沒有規矩了。”

薩佳的大聲呵斥中,薇兒幾個人也放開了手。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看著你摔倒也不扶你的。”

西林瑾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是強壓著心中的悲憤,才一字字的說出來的。

“你還敢狡辯……”

“我沒有。”

西林瑾的聲音也有些大了。從沒有遭到過這樣的侮辱,她又如何忍得下去。

“瑾小主……”

站在西林瑾旁邊的萍兒拉扯著西林瑾,在薩佳的目光下,欲言又止。

西林瑾只覺得悲憤,她靜靜的看著薩佳,目光清冷。

已經壞到了這樣的地步,她也是無所畏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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