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初遙讓人尋了容少揚來。
“你當初的安排奏效了。”初遙開口,便是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但是容少揚聽得明白。
容少揚用人,絕對是會調查的清清楚楚,唐啟生與葉荷的這一段情,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只是初遙不解他的用意是為何?
“你不會放唐啟生走,對嗎?”初遙見他沒有否認,便問道。其實她知道這只不過是多此一問,容少揚究竟是什麼時候便開始算計上自己。
葉荷被接出夜霞谷是在自己失蹤一個月之後,那時自己正在通州蕭竟的行宮之內,難道是那時他便算好了計謀,絆住自己?
“唐將軍驍勇善戰,兵法了得,黎國正是用人之際,我沒有理由放走一個人才。”容少揚答的滴水不漏。
深秋的風帶著蕭瑟和涼薄,初遙看著容少揚的眼睛,帶著懷疑和深思。容少揚不會放走唐啟生,而依照唐啟生的忠心耿耿的性格,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棄黎國而去,如果孃親跟了唐啟生,那她勢必也要留在黎國。
“我想不通有什麼原因讓你這麼籌劃已久,把我留在黎國。”初遙將心中的疑惑問出。
容少揚回身,細長的眸子清亮地看著她,道:“如果我說我派唐啟生去夜霞谷接葉姨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你會不會相信?”
初遙怔了怔,盯著容少揚的眸子看,企圖在他的目光裡看到些什麼。
“你不會相信,對不對?”容少揚面色淡然,繼續道:“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知道葉姨與唐將軍是故人,這件事是在文國我見你之後。”
在文國見到她之後?那不就是他要求她離開蕭竟之前,可是她離開蕭竟,留在他身邊,對他有什麼好處?
“容少揚,你知道這麼說會令我誤會什麼嗎?”初遙看著他雲淡風輕的臉,問道。
“如果我說你沒有誤會呢?我問過你兩次,願不願意做黎國的皇后,就是想將你留在身邊。”容少揚不否認他的動機。
初遙垂下眼瞼,看著地上的落葉被秋風捲起,半響才道:“容少揚,你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招惹的女人。”
她的狠心絕情,不擇手段,容少揚全都見識過了,來招惹她,無疑是給自己貼麻煩。
容少揚向她走進兩步,抬手撫了撫她耳際的髮絲,聲音淺淡,卻有笑意:“我知道。”
初遙閃躲開容少揚的親暱動作,容少揚比起蕭竟更加不是一個可以託付的良人。何況,她斬斷了對蕭竟的情絲,卻還在心裡留有他的一席之地,怎麼可能現在接受容少揚,
縱使他是她幼年時的那個少年。
容少揚收回落在空中的那隻手,道:“那你還決定走嗎?”
“嗯,我想將秦沐雪送回夜霞谷。”初遙依舊未改變她去夜霞谷的注意,只不過,這次說得是送,而不是帶他回夜霞谷,也就是說她還是會回到這裡。
“秦沐雪屬於夜霞谷,他說過討厭外面的世界,冰窖雖然安靜,依舊比不上夜霞谷讓他來的舒暢。”初遙心裡有一個僥倖的想法,也許夜霞谷的空氣會讓甦醒過來。
“好,我明白了。”他知道初遙堅持要將秦沐雪的想法,她對秦沐雪依舊心懷愧疚,想要為他做一點事,所以他並不反對。
這時,葉矛將所習的字拿給初遙看,見到容少揚在一旁,便道:“公子,我的胳膊好了。”
容少揚答應他,他的手臂一好便教他武功,可回了雲城之後,連見到容少揚的時間多少,何況是教授武功,他生怕他忘了,所以特地尋了初遙與容少揚說話的這個機會過來。
容少揚輕笑,揉了揉葉矛的頭,對他道:“那我現在便教你。”
說著,兩人出了涼亭,朝院中空曠處走去。
初遙低頭看了看葉矛交給她的這首詩,不由含笑,連字都是那麼龍鳳飛舞,張牙舞爪的樣子。
午後,初遙對葉荷說道,要送秦沐雪回夜霞谷。葉荷自然不反對,秦沐雪是她們娘倆的救命恩人,如今成了這樣,初遙親自送他回去並沒有什麼不妥。
“一路小心。”葉荷撫了撫初遙的額際髮絲。
“娘也要多保重,你的身子常有不適,夜裡就早些休息。”初遙拍了拍了葉荷的手,又道:“唐將軍的事情,娘不用顧忌我,隨心而往就可以了。”
葉荷知道初遙凡事都會為她著想,凡事都以她為先,眼眶微微紅了紅,點了點頭。
次日,初遙在秦沐雪那裡挑了張書生的人皮面具,這次她前往燕國,容少揚並不同行,派了碧佟與她一道。
“嗷嗷。”雪狼圍著初遙的腿邊轉,初遙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背脊,柔聲道:“我很快就會回來。”
現在幾國局勢緊張,一切尚要低調,所以她並不打算帶著雪狼通往。流姝和葉矛,她也將他們留下與葉荷作陪。
容少揚準備了可以放置冰棺的馬車,在內設了巨大的暗格,將冰棺放進去。
初遙和碧佟上了馬車,一路前行至宮門,才看到容少揚。
容少揚一襲白衣飄渺出塵,他背手站立,等待馬車停下,走到車窗旁邊,對初遙道:“早去早回。”
“嗯。”初遙點頭,放下車簾,馬車繼續前行。
在黎國境內自然是一路順暢,數天便出了黎國,進了燕國境內。
燕國,梓州城近郊,是土匪多發的地方。初遙她們一路順暢,到了此處就遇到了阻礙。
一幫流寇土匪拿著刀,圍著她們的馬車,為首的叫喚道:“下車!把馬匹錢財留下!”
初遙撩簾檢視,有十來個人,碧佟的功夫解決他們倒是沒有問題,就怕多生事端。
碧佟正要下馬車,就聽有一陣馬蹄聲路過,有個聲音高喊:“住手!”
初遙拉過碧佟的手,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下馬車。
接著只聽外面一陣刀劍乒乓之聲,十數個土匪跪地求饒,方才那聲音道:“算你們倒黴,我們將軍車馬要經過這裡,你們竟然正好在這裡作亂,全都抓起帶走!”
一幫子被押卸走,初遙撩開簾子向後看去,遠遠竟看到了鎮遠二字的旗幟。
初遙心中一跳,蹙了蹙眉,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上江千陽。
官兵救了他們,他們不出來謝謝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初遙示意碧佟出去。
碧佟下車之時,江千陽馬車正好到了他們後面,他撩開車簾,面無表情問副將道:“怎麼回事?”
“稟將軍有幾個土匪攔路搶劫,現在沒事了。”
江千陽眯了眯眼睛看了眼碧佟,罷了罷手:“讓前面的先行吧。”
“謝將軍。”碧佟施了個禮,上馬車,讓馬伕繼續趕路。
初遙鬆一口氣,只要接下來閉著江千陽就好。
哪知特意為了避開江千陽,繞過梓州,轉走沛縣,還是躲不過。
沛縣是個小地方,全縣一共就這麼一家客棧,初遙和碧佟用膳之時,江千陽一行也進了客棧。
現在如果刻意躲開,更顯得有問題,幸而初遙是男扮女裝,帶的是書生的面孔,江千陽即使再聰明也難認出她來。
江千陽一行坐在她們隔壁的桌子,初遙和碧佟不動聲色繼續吃飯,但初遙總覺得他們那裡有人盯著這邊看,如芒在背。
希望是她多慮了,江千陽不可能認出她來。
用完飯,她們正要起身,身後便響起了江千陽的聲音:“那位公子,你的東西掉了。”
初遙知他喚地是她,低頭看了眼地上,是她的錢袋,初遙俯身拾起。
初遙裝作啞巴對江千陽比了個謝謝的手勢,她怕開口就算再怎麼掩飾也會被聽出聲音。
碧佟對江千陽道了聲謝,兩人上樓進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