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容少揚看著男孩跑走的背影問道。
“信與不信哪又怎樣,不過是個孩子而已。”初遙眉峰皺起,她的腰看來撞傷的不輕。
容少揚挑眉看她,看得初遙都覺得奇怪了,他才開口道:“有時候覺得你冷心絕情,有時候心腸卻這麼柔軟,宋初遙我越來越看不透你。”
那時她勾結外人,弒父殺兄,縱火燒家,那般的狠烈決絕,這時卻又抵不住一個小孩三言兩語的求饒,這不知道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
“能讓容公子看不透,是不是該說初遙三生有幸?”對待宋延明他們的狠,那是積攢了多年的仇恨,她可能是一個冷心冷情的人,但絕對不是一個陰狠毒辣的人。與她而言沒有威脅的人,她就沒有必要去對付剷除,又不是天生嗜殺。
“你的腰看來明早難以啟程了,後日再啟程吧,你早點休息。”容少揚轉身出屋,將門閉上。
初遙腰疼的一夜淺眠,次日,面色就不太好了。
碧佟推門進來道:“這是治腰傷的貼布,公子讓我來幫你貼。”說著撩起初遙的裡衣,將貼布貼上。
“謝謝。”
“不必,公子吩咐我只是依命辦事而已。”碧佟顯然對初遙的態度還是未有任何的改變。
初遙也不介意,畢竟她只是忠僕而已。
在客棧修養的一日,第三天便恢復了,依照容少揚的計劃,一早便騎馬出城。
騎過平原,到了山巒處便要棄馬徒步登山。這組山巒是黎國和蒙國之間天然的防禦屏障,所以兩國在一頭一尾都有把守。
容少揚熟知地形,避過了把守區,三人登山前行,徒步走了將近半日,初遙本來已經恢復的腰部用力過度又被拉傷。爬完這座山離蒙國還有一段大峽谷要走,碧佟從蒙國守衛那裡盜來兩匹馬匹,容少揚將初遙抱上馬與自己同騎。
起碼前行了兩個時辰,終於到了坎兒丹的城門口。
容少揚是裝作商旅,早早準備好了通關文牒,順利進入城內。
到了坎兒丹已經是傍晚時分,攀麓山就在坎兒丹城的荒郊外,眼看近在咫尺了,容少揚卻在此時說打尖住店休息。
初遙心裡又豈不會不知是為了她腰上的傷,既然別人這樣一番好意,她也沒有必要委屈自己硬是要趕路,暫且就先休息一下。
蒙國的衣飾,風土人情與其他三國區別較大,蒙國的人長相也是輪廓較深,所以初遙他們幾個一看就是外鄉人,連基本的衣飾也不必偽裝了。秦沐雪那裡的人皮面具很多,不過大多是形態不一的美少年,女子的少有,蒙國的更是沒有,他們只扮作商人便是。
蒙國國內現在最熱鬧的事就是閭
丘恩失蹤久尋不到後,閭丘賀繼太子位,不多久,蒙國老皇帝病逝,閭丘賀登皇位,諡號厲帝。
端赫康從少將軍被擢升為定南大將軍,蒙國朝野動盪,官員迭換。端赫燁在文國被殺的事情,蒙國接受了文國的賠禮,輕而易舉被揭過去,畢竟端赫康與這件事脫不了關係。
厲帝登基以來,大肆徵兵,加重稅收,訓練新兵,看來也是野心勃勃,要開戰了。數月前在通州與燕國一戰,蒙國退地數千米,傷亡損失慘重,現在勤CAO新兵,看來是要對黎國出手,用黎國來填補他們的損傷。
為避人耳目,他們用膳都在客棧的房間內。
灰色的粗瓷杯在容少揚的手裡,看上去像貴重的古物,他修長好看的手指無意識般的轉著它。初遙知道他是在想如何應對蒙國,黎國在這幾年隱藏實力,暗中訓練士兵,是可與蒙國一抗,只是黎國國庫空虛,縱使前方將領驍勇,沒有糧食又何來打戰。
現在要儘快找到寶藏,刻不容緩。
“碧佟,你去玉龍雪上先做勘察,有訊息來報。”容少揚放下手中瓷杯,對碧佟道。
碧佟得令離開。
“黎國的寶藏究竟是什麼,究竟有多少,你都不知道,如果那時黎國先祖的一個欺騙,那你又當怎麼辦?”不是初遙唱衰,黎國的寶藏確實是沒有普的事,別說現在還沒找到寶藏,就算找到寶藏,那裡面是什麼,誰也不敢肯定。
把黎國的希望都壓在寶藏之上,那也不是容少揚的為人,她想他一定有準備什麼後路。
容少揚垂眸看她,沉默不語。
“如果黎國和文國結親,文黎兩國聯手,前後夾擊蒙國,那蒙國就是掌中魚,甕中鱉。”初遙含笑,給容少揚出主意。
容少揚挑了眉,素來淡然的臉上含了嘲諷:“宋姑娘這麼喜歡給文國鳳帝做媒麼,在文國皇宮內,你對蕭竟說的一勞永逸也是這個吧。”
初遙微驚,他竟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不過還是要謝謝宋姑娘的提議,只可惜我沒這個機會了,鳳帝心屬蕭竟,想結盟的也燕國。”容少揚眉目含了一抹笑意,頓了下又道:“那張假地圖,誰都不可能找到寶藏,其實不管找得到找不到,鳳帝屬意是不會變。”
燕國是四國之內勢力最強,文國又與燕國緊密相連,若是結盟合併,也是最佳選擇,鳳帝的這個屬意沒有錯。
“宋姑娘想不想聽一個祕密。”容少揚嘴角笑意加重。
初遙直覺容少揚要跟她說得準不是好事,可又剋制不了好奇心,她道:“請說。”
“蕭竟已經答應了鳳帝的姻親結盟提議。”容少揚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
初遙聞
言怔了怔,喉頭有些乾澀。
“這個訊息是前日收到的,文燕兩國已經開始有所動作了,他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蒙國。”
端赫康以為鳳帝和他一起除掉端赫燁和閭丘恩,是為了從蒙國得到好處,實則在鳳帝的眼裡,閭丘賀做皇帝比閭丘恩做皇帝,對文國更加有利,一個聽命與朝臣的昏君,蒙國豈能強大。而端赫康為鞏固自己的利益不惜扶一個阿斗上位,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文燕兩國的密謀,容少揚讓她知道,豈不是告訴她,他在文燕兩國的細作已經是心腹之臣,這對容少揚沒有好處。
容少揚揚眉:“只是想讓你認清蕭竟是什麼人,為了四國一統的野心,什麼都可以出賣,甚至自己。”
初遙忽然笑出聲,笑得眼底都溼了,她止住笑,看著容少揚道:“容公子說蕭竟為了四國一統什麼都可以做,難道容公子不是這樣嗎?若是文國有心結盟的黎國,我想容公子也會欣然接受吧。”
容少揚並不否認,這樣巨大的**,對四國一統,強壯黎國有這樣的好處,他確實沒有拒絕。
“既然容公子自己都抵擋不了這個**,又何必說蕭竟,五十笑百步,很是無趣。”初遙一下子收斂了笑,冷著聲道。
“不同的,即便我接受,與宋姑娘也沒什麼影響,但是蕭竟不一樣,不是嗎?”
初遙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嘲意,“初遙倒是沒想過,容公子不遺餘力是為了我對蕭竟死心,容公子這麼做,不怕我多想了嗎?”
在文國決定離開蕭竟的時候,她便是要斬斷一切情絲了,對於騙她欺她傷她的人,她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她在這方面夠硬冷,絕對不會讓自己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倒第二次。
她不否認也許現在對蕭竟還有所留戀,那只是因為她也欺過騙過甚至想要傷過蕭竟,她尚有很多事情沒有搞清楚,對蕭竟尚存在一絲與別人不同的情感。
如今,蕭竟要與文國結盟,迎娶鳳箏,那就真的是連最後一點點不同都沒了。
“你不必覺得自己是多想,黎國的後位依舊等著你。”容少揚看似並不像在開玩笑。
“那還真是要多謝容公子的抬愛,不過黎國的後位我並沒有興趣。”初遙直白拒絕道,“容公子還是多想想文燕兩國結盟之後,黎國會遭受什麼樣的威脅為好。”
容少揚並不在意的微微含笑。
其實文燕兩國結盟,以兩國之兵征討蒙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不過他們忽然了一個重點。
兩國之兵是不可能真正團結結合的,只要在軍中放訊息煽動,兩國上戰場時便不會那麼合作無肩,戰場最忌諱的便是猜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