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並無波瀾,十五日之後無驚無險到了黎國北邊的邊境獅城。
獅城與蒙國邊境坎兒丹隔了平原和幾座山巒,地處偏北,氣候較為乾燥寒冷。
正午達到獅城之後,他們並未繼續前行,而是停了馬車,在獅城最大的客棧打尖住店。
“攀麓山又稱玉龍雪山,山內常年積雪難化,現在有已經是秋季,等我們爬過邊境山巒進入蒙國怕都是要天黑了,時間上已經不宜前行。”容少揚對初遙道:“我們明日一早出發。”
初遙對他的安排表示無所謂,反正應該是容少揚比她更心急找到寶藏,他決定什麼時候便什麼時候吧。
“站住,小偷!”
身後傳來一聲疾喝,接著乒呤乓啷盤子摔了一地,初遙回頭,只見一箇中年男子正在抓一個四處躲閃的小孩。
小孩身手靈活,在桌椅間鑽來鑽去,那中年男子硬是被耍的團團轉,只見他面紅耳赤,怒極攻心,把劍就隨便亂刺一通,小孩顯然是被駭到了,亂竄亂躲。
初遙還沒回神閃開之際,那小孩已經一頭撞到她身上,那中年男子舉劍便向她刺去,初遙駭然。
此時,只聽‘叮’的一聲,那男人手中的劍落地,男人抱著手在地上打滾。
初遙回頭看容少揚,他面相淡然,溫絲未動,像是置身事外的樣子。
看熱鬧的眾人散去,老闆夥計心痛自己的桌椅碗碟,拖著那中年男子索賠,誰也忘了剛剛那個小男孩。
男孩對著初遙調皮一笑,轉身要走,容少揚起身抓住了他的後頸衣,道:“這樣做不厚道吧,她差點因為你受傷,你還順手牽羊拿走她的錢袋。”
初遙聞言,這才注意到自己袖裡的錢袋不見了。
小男孩哭喪著臉轉身,將錢袋掏出來遞給容少揚,可憐兮兮道:“哥哥,我錯了,下次不敢了,不要把我送出官府。”
初遙接過錢袋,容少揚放下他,他們還不能在獅城惹麻煩,以免暴露行蹤。
一被放下來,小男孩便一溜煙出跑出了客棧。
初遙他們坐下繼續吃飯.
獅城是黎國與蒙國來往商販比較多的地方,這段小cha曲一會兒就過去了,幾個商人在討論黎國國境內多了許多別國的商販。自從文國昭告尋寶招親之後,各方勢力都暗中來了黎國,因為是黎國的寶藏,他們自然的推斷東西就在黎國。
“這明明是黎國的寶藏,那鳳帝憑什麼鼓動人來尋找,以寶藏為聘,我呸!”
黎國百姓在這件事肯定是持反對的,十幾年前黎國被蒙國所攻,這以後
黎國與蒙國雙方的商旅貿易,黎國商人就一直處於下風之中,本來心中就滿肚子的怨言,現在連文國的一個女人也敢欺負到他們頭上了,心裡又怎麼會舒服呢。
初遙看了眼容少揚,只見他依舊面色未改。現在這麼多人拿著張假地圖在黎國境內尋找,這對容少揚來說有利有弊,別人都以為寶藏在黎國,自然不會去蒙國尋找。但是這麼多勢力進入黎國境內,黎國訓練新兵,整頓朝局的事便可能會走漏出去,讓蒙國收到訊息就警惕。
容少揚現在還能沉得住,初遙不得不佩服他,以他的心智計謀,只要找到寶藏,充實軍備,黎國反噬掉蒙國不無可能。
吃晚飯,回房洗漱準備休息時,初遙才發現自己的錢袋子裡裝的是幾顆碎石,那男孩不知何時已經偷龍轉鳳,看來是慣偷了。
初遙無奈笑笑,將石子倒出錢袋。
過了一會兒,碧佟來敲初遙的門。
一般除了容少揚有所吩咐外,碧佟基本上都是不會和她說話,更不會主動來找她。初遙不知道自己在她眼裡是個紅顏禍水,遲早要禍害了容少揚。
碧佟伸出手,落下幾錠銀子,冷著聲道:“是從那男孩拿回來的。”
初遙微驚,連容少揚都沒有發現被偷龍轉鳳,碧佟怎麼從那男孩那裡拿回來?難道剛剛飯吃到一半,她起身離開就是為了這件事?
“謝謝。”碧佟對她的態度一直不好,為何會幫她追回錢,實在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碧佟放完銀子並沒有走,盯著初遙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宋姑娘,能否聽我一言。”
“請說。”初遙疑惑,碧佟會有什麼話要對她說。
“宋姑娘應該知道公子天縱英才,是成大事的人,他不能被任何事所羈絆。”碧佟聲音放軟。
初遙聽她這句算是聽出點名頭了,她的言下之意是她會羈絆住他,她未免也太高看她了。
“碧佟姑娘放心,容少揚是任何人都羈絆不住,你多慮了。”不是初遙自貶,容少揚那樣人心比任何人都要狠,都要冰冷,他怎麼可能被一個女人羈絆住,而這個女人還是她。
“碧佟與宋姑娘說這番話,是希望宋姑娘能明白情勢,未免將來被傷得太深。”
“我想你真的是誤會了,一來我並不會羈絆住容少揚,二來我不可能被容少揚所傷,他和我之間,除了交易沒有別的。”初遙不知道她為何會產生這樣的錯覺,她和容少揚之間本來就是除了交易再無其他。
這次的寶藏找到之後,也許他們便可以再無瓜葛。
“希望真的只是交易
。”碧佟深深地看了初遙一眼,轉身離去。
初遙關了門,輕嘆了一聲。碧佟要怎麼想,她阻止不了,便隨她去吧,她其實也沒必要解釋什麼。
剛閉上眼睛還未睡著,便聽到門外頭有所聲響。初遙忽然想起了永州客棧那次的採花賊,一下子閉氣警醒起來,悄悄起身,拿了根木棍躲在門後。
門咯吱一聲被輕輕推開,初遙剛要敲下去,發現這‘採花賊’是個八歲孩子般的身高,手頓了下來,藉著月光可以看到是今天白天時候那小男孩的樣子。
初遙拽住男孩的衣領,“你又想偷東西?”
男孩見是白天的那個女人,立刻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抽咽著:“姐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你以為我會再相信你嗎?”
“姐姐,不要把我送去官府,我娘還等著買藥治病呢。”男孩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抱住初遙的大腿。
初遙聞言一愣,想到她幼時為娘求一貼藥,到處求人,嚐盡艱辛,看盡人情冷暖。
“你先站起來。”初遙將男孩拉起來。
“姐姐......”男孩溼漉著眼睛看她,忽然趁初遙不備,用力一把推開她,初遙不慎腰向後面的桌角撞去。
男孩一心向外跑,沒想到撞上了容少揚,他嚇得掉頭,容少揚已經移身到他前面去了,道:“看來我白天放過你是做錯了。”
男孩見情勢不對,立刻變了臉色,又裝回楚楚可憐的樣子,跪在地上磕頭:“哥哥,姐姐,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如果不是因為我娘病重,我也不會出來偷錢,真的再也不敢了,我不能坐牢,娘還需要我照顧。”
容少揚扶著初遙起來,道:“怎麼樣?傷到哪裡?”
初遙蹙了蹙眉,腰部直起來就覺得拉傷地疼,她搖了搖頭,逞強道:“沒事。”
“姐姐,放過我這次吧,我知道錯了......”男孩肯定是覺得初遙是軟柿子好捏,求她比較容易,只是他這一回打錯主意了。
“放了你可以,但是我要看看你娘生的什麼病,要是發現你騙我,這次定把你送官,偷竊加傷人罪,夠你在牢裡待一陣了。”初遙嚇唬他道。
“不要,不要,我說實話,說實話,我沒有娘,只是個流浪兒,求你們不要把我送官。”男孩一改剛才可憐兮兮的樣子,用力磕頭求饒。
初遙倒是沒想過真把他送牢裡,何況他又沒有怎麼樣,見他額頭都磕青了,道:“起來吧,走吧。”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男孩起身,飛速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