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既是想害你性命,怎麼處理就隨你的便了,我穆易向來恩怨分明,倒不知夜華你呢?”葉墨提著長劍,站在花槿身前,回首對穆易粲然一笑,“自從死裡逃生後,我就只記得一條:踩我的,我終將奉還;害我的,我以怨報怨!”
“好一句以怨抱怨,若是那天你想休夫重嫁,可別忘了本閣主!”
葉墨沒有回答,伴隨著穆易話音剛落,是花槿的一聲慘叫響徹了萬葩樓!
“我的臉!我的臉!”
如花似玉的左臉頰上是匍匐著一條蜿蜒的蜈蚣,花槿伸手去觸控卻只是一片黏稠。
她二階劍士竟然抵擋不住這沒有半點幻術,沒有半點內力的一劍,這又是何等的屈辱!謾罵充斥了花槿的腦海,只是下一刻她卻感覺渾身一酥,覺得自己渾身的內力都在消散一般。
無論如何掙扎,卻都挽留不住。而意識也在慢慢的渙散。
走廊內一閃而逝的灰色身影映入眼簾,穆易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好人做到底,青山不轉綠水長流,下次再見時,可別再這麼狼狽了。”語氣裡有些揶揄。
“好說,好說。”葉墨心中掩下詫異,看著穆易離去,卻有些異樣的感覺。
鬆開了手,手心中躺著一顆小石子。剛才手臂一酥,就是它擊在了自己手肘上。
“那你怎麼打算的呢?”
看著昏厥在地上的花槿,葉墨很是不介意的踢了一腳。竟然憑藉自己實力強就濫殺無辜,要是哪天等到我實力大增,看怎麼收拾你!
“姑娘救命之恩,竇弗無以為報,不如……”
葉墨聞言連連擺了擺手,“本姑娘有婚約在身,自家夫君是不允許我豢養面首三千的,再說你這麼個美男子,我也消受不起。”
竇弗麵皮一扯,低聲道:“姑娘玩笑了,竇弗是說姑娘解救竇弗於魔窟,竇弗就保護姑娘三年如何?”
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竇弗身上的幻力正在一點點變強,葉墨總算明白了為何花槿竟是會守護在這萬葩樓。
旁門左道的內力剋制著竇弗的幻力,竟是讓他沒有半點反擊的餘地,就好像剛才自己被剋制了一樣。
如今,穆易將花槿一身修為廢去,正好解除了那壓制,讓竇弗終於能恢復自由身了。
“也好,總算是陰差陽錯地還了你自由,三年之期也不算長,再說跟著我又不需每日裡強顏歡笑,是個明智的選擇。”
“噗通……”
葉墨皺眉看向了隔壁,似乎穆易剛才就是往隔壁走了去的。
“歐陽坷,你竟然背叛了閣主!”
似乎是受了重傷後的苟延殘喘,葉墨不知為何竟是聽的異常清晰。
“背叛?若不是他要趕盡殺絕,我何必費那麼大的心思尋來軟筋香、燕雲丹和回還草?閣主,你可知有人要買你的項上人頭,五萬金葉子,這個價格任誰不會心動!”
歐陽坷看著那軟趴趴地臥在地上的穆易,狠狠踢了兩腳,“我歐陽坷哪點對不住你了,竟是要將我趕出扶風閣!你說如今若是你死了,扶風閣豈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穆易低聲一笑,似乎是在嘲笑歐陽坷的痴人說夢,“想要掌管扶風閣,你還差點火候。”
“火候?”歐陽坷聞言猖狂大笑道,“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閣主,其實屬下一直很好奇這面具下面該是一張什麼樣的臉,既然今天屬下有機會,哪又豈能錯過?”
穆易看著那伸過來的手,竟是沒有半點力氣反抗,心中隱
隱的期待,卻終究因為那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手而慢慢落空。
就好像當初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死去,卻又無能為力一般。
“怎麼這麼熱鬧?穆易還真像你說的那樣,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剛才你還救了我一條性命,現在可不就輪到我救你了嗎?”
一身藍衣瀟灑,斜倚在門框上,看著房間內的凌亂,可不正是葉墨嗎?
歐陽坷扭頭看到一個醜丫頭,心裡頗是不以為意,“丫頭,哪來的滾哪去,老夫還能饒你一條性命。”
葉墨置若罔聞,眼睛裡閃過一絲譏笑,“穆易呀穆易,若你真的死在這跳樑小醜手中,倒不如把這扶風閣送與我,可好?”
雅緻的房間內一片狼藉,只剩下牆角的一個美人斛瓷瓶搖搖欲墜。倒在地上的兩個灰衣人出氣多進氣少,還有六個黑衣人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
而那頭髮花白,一臉忠厚模樣的大概就是歐陽坷了,只是一雙眼睛卻十分狡猾。
穆易虛弱一笑,銀色的面具遮掩住了表情,看不清到底什麼情緒,“夜華,你不是他的對手,還是先逃吧。”
鬼使神差的竟是說出了這話,就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正如同方才的出手相救,苦笑,蔓延在脣角。
歐陽坷也哈哈大笑,“閣主說的不錯,丫頭別說大話,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狐假虎威罷了,難道還有什麼絕世高手暗中相助嗎?
心底冷笑一聲,葉墨看著那眸光中閃爍著戲謔的幾個黑衣人和得意洋洋的歐陽坷,眸中閃過一絲譏笑,可是語氣倩兒惶恐不已,“可是我害怕怎麼辦?”
“小丫頭,乖乖給我們歐陽護……閣主磕頭道歉,興許他老人家還能饒你一……”
“住口!”一聲暴喝打斷了黑衣人的得意洋洋,歐陽坷眸光凝聚,雙手緊握成拳,一字一句道,“丫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來,死後可別忘了是誰拿走你的性命的。”
伴隨著沉沉的話語,是牆角美人斛的碎裂,“嘩啦”一聲,瞬間變成了一堆齏粉。
歐陽坷握手成拳,直直向葉墨撲去,速度之快,讓穆易心底微微詫異。
這一拳竟是歐陽坷的狂風鬼神愁的破魂式,他的成名絕技,何況他又浸**幻術三十餘載,怕是這一擊之下竟是有一階幻尊的實力。
這中間可是十倍的實力差距呀!
“小心!”
眼看著拳風掃動了那藍衣烈烈,歐陽坷麵皮一扯,可是下一瞬間,臉上卻是不能置信的詫異。
竟然被她躲過去了?怎麼可能?
“不過如此罷了,廢物!”
葉墨慵懶地坐在梨花木椅上,語氣冷冽異常。
“小丫頭,你以為自己真的躲過去了嗎?老夫的拳風,可也是帶著破魂毀魄的力量的,不出一刻鐘你就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什麼叫痛不欲生了!”
“是嗎?不過,就算我死了,也會拉著你下地獄的。”神色說不出的慵懶,似乎這言笑晏晏都能取人性命不在話下。
“白豆腐,你家主人喊你救命!”
“白豆腐,我還黃豆芽……”一黑衣人話音未落,只覺得脖頸一熱,而自己再也沒了呼吸。
頭顱,在地上翻滾著,眼中是不能置信的神色。
手中的匕首在滴血,染紅了白衣飄飄,落下了朵朵血梅。
“你是竇弗?你是西夏一品堂的殺手竇弗?”見過竇弗真面目的人都死了,可是他手裡的魚
腸卻是人盡皆知的,饒是歐陽坷見多識廣也不禁色變。
西夏一品堂第一殺手,九州大陸最可怕的殺手,從來沒有他不敢接的單子,也沒有他殺不了的人。
可是,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歐陽坷臉色瞬息萬變,目光落到葉墨身上,透露著懷疑,是這丫頭把這鬼見愁帶來的嗎?
而葉墨,臉上卻只是掛著慵懶的笑意,只是眼眸中卻透著殺機,濃郁如同寒潭碧水。
“歐陽坷,我最厭倦的就是背叛,撞到我手裡,那麼恭喜你,死路一條!”
話音未落,葉墨身形已經到了歐陽坷面前,饒是竇弗也墨眸一擰,這……只是三階幻師的實力,能撼動歐陽坷嗎?
可是,那眼眸中透出的光華,卻是何等熟悉,如出一轍的殺意!
不動則已,一鳴驚人!
土黃色的霧瘴升起,歐陽坷感受到來自葉墨的實力,一時間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不過是個三階幻師罷了,竟敢在他面前賣……
綠色的芽根纖細如同嬰兒的手臂,穿破了那厚厚的屏障直直衝向歐陽坷的咽喉。
脖頸上是斑斕的血跡,幻術被破,歐陽坷狼狽的提劍指著葉墨,殺之而後快的狠色,“丫頭,不殺了你,我誓不為人!”
葉墨手挽蘭花,收回了那綠藤笑了笑,“不必,你很快就是鬼了。”
果然,那洗髓丹對這軀體的效用越來越明顯了,假以時日,想要再度晉級不是問題。
歐陽坷氣結,身體瞬間膨脹猶如圓滾滾的氣球華服破碎,散落了一地。
寬敞的房間內頓時顯得十分的狹小,黑色的雲霧繚繞盤桓,一旦陷入其中就能吸噬人魂魄!
土黃色的木靈根在青氣繚繞中格外鮮明,帶著濃厚的殺伐之意。
“你竟是修煉了噬魂術,歐陽坷你果真狼子野心!”
噬魂術,依靠鬼魄之力增強自身威力,若是能夠掠奪活人的生魄來修煉更是事半功倍!如今看著那青氣中隱隱浮現的噬魂幡,穆易不禁一陣心寒。
只怕是那死在噬魂幡下的亡魂不下百人!他一直以為歐陽坷不過是好女色罷了,誰知竟是偷偷修習了這等邪術!早知如此,他……
竇弗看著臉色紅白交替的穆易,眼眸一轉,“你帶他離開,這裡我善後。”
葉墨的實力到底還差歐陽坷幾分,雖是如今自己還不曾全部恢復,但是對付這雜碎,還不在話下。
剩餘的黑衣人看葉墨揹著穆易就要走人,連忙堵住了去路,可是葉墨的實力又看在眼裡,一時間竟是不敢上前。
“擋路者死!”
環視五人,葉墨眼眸中不掩絲毫殺意。
手中的綠藤忽然蔓延,緊緊勒住了一個黑衣人的脖頸,葉墨手腕一轉,長藤甩出,那黑衣人直接衝出了房間,落到一樓是一聲悶哼,再無半點動靜。
一步步踏出,剩餘的黑衣人步步後退讓開了去路,眼見得葉墨走出了房門想要趁著她不注意偷襲,剛上前一步就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心口處一陣冰涼。
“閣……主。”
倒在地上最後一瞬間,看到的是穆易緩緩落下的左手,以及葉墨轉身時眼眸裡的風華,就好像是鳳凰一般。
從天而降的黑衣人打亂了萬葩樓的靡靡之音,一樓大廳一片混亂。
“往哪裡去?”葉墨一路衝撞著下了樓梯,竟也沒阻攔。
“出門右拐。”穆易有氣無力地說道,只是發覺身上卻越來越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