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一族的舉族滅亡,才有雨姬一人的倖存。這黑蛟如此實力,內丹之中,怕也是凝聚著鮫人一族的千百英魂吧?
輕輕擦拭掉那眼角掛著的淚水,葉墨低聲一笑,似是做出了承諾一般,“他欠你的,我定會幫你一一討還的。”
雨姬聞言心中激動,臉上浮現一絲激動和緋紅,“主人,謝謝主人。”
憑藉她的實力,真的不能為族人報仇雪恨,甚至就連逃出這黑蛟的身體都不可能。族長說會有有緣人救自己出去,為鮫人一族報仇雪恨的,那定當是主人了。
“傻丫頭……”葉墨看著那玉頰上騰起的紅暈不由一下,“我是你的主人,自然不容有人欺負你。”
而此時,黑蛟內心卻油然而生一股恐懼,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能量在流逝,躲閃著楊昱的攻擊也越發吃力起來。
“臭丫頭,你想幹什麼?”
楊昱看著怒吼的黑蛟搖了搖頭,果然和小野貓說的一樣,畜生到底是畜生,怎麼就是那麼不聰明呢。
而腹腔內葉墨笑意十足,手上動作卻沒有停滯,“幹什麼,因果報應,不過是順手牽羊罷了。”
她不相信什麼正義的使者,也決計不是那正義的使者,所為所願不過是為了自己而已。
生死一劫,葉墨看穿了許多,也看透了許多。
將全部內力附著在血薇劍上,素指劃過劍尖,一滴鮮血從指間冒了出來。
順著那銀白的劍身蜿蜒流淌,所經之處綻放出血色的光芒,似乎有一朵朵薔薇在劍身上綻放。
“血薇劍!”
雨姬驚呼失色,只是臉色卻有些異樣,似乎是激動,又似乎在懷念,而這一切葉墨卻都無暇顧及。
血薇劍脫離玉手,直直飛向了那內丹所在,劍身周遭的血色光芒似乎能淨化一切的汙垢,血芒籠罩之處都展現出本來顏色。
金黃色的內丹發出耀眼的光芒,剝落的黑色的硬殼落了下來,下一刻卻又幻化為齏粉,飄散開來。
“死丫頭,你竟是奪我內丹!”
撕心裂肺的疼痛從體內傳來,似乎一瞬間,所有的能量都消失無形。而面對這楊昱犀利的攻擊,此時此刻黑蛟沒有半點防禦和反擊的能力,身體頓時受到了重創。
騰空的黑蛟忍受著沒有內丹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燈籠大的無神的眼睛忽然一陣閃亮,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楊昱見此卻也神色大變,顧不得其他大聲吼了起來。
“這黑蛟要自爆,葉墨你趕快出來!”
似乎整個腹腔內都熱了很多,葉墨正詫異間忽然聽到這聲音不由一笑。伸手拿出了一枚赤紅色的丹藥,葉墨不由皺了皺眉:楊昱,你這是關心我呢,還是關心這黑蛟的內丹呢?
——我是為自己主人擔驚受怕的可愛萌獸無敵小白的說——
“嘩啦!”
因為黑蛟自爆而產生的水柱直衝天上,夾帶著血肉模糊,竟是那海水也被染紅了。
大片的血肉飄蕩在海上,還有不知是何物的黑色的顆粒物。
若是葉墨在此,定會笑著說:“這不就是那口臭的畜生的法寶嗎?”
只是……
“楊公子,我想葉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這附近的海域我和村民們都尋找過了,並沒有葉姑娘的蹤……”
阿海越說聲音越低,看著楊昱的神色也不由帶了絲惋惜,明明是一對有情人,如今卻天各一方……
“阿海兄弟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想靜一靜,麻煩鄉
親們了。”楊昱目光投向了遠方,那裡海水甚至一片暗紅,那是被惡蛟的血染紅的。
阿海連忙擺手,“楊公子這是為民除害,我們大傢伙感激都來不及呢。”只是看到楊昱神色怏怏,阿海也知趣的跳下了船。
很快,那小船離開了岸邊,楊昱站在船頭仍由小船飄蕩,只是那緊皺著的眉卻從來沒有舒展。
“葉墨,你就真的死了嗎?”
脣角是一絲苦笑,一個浪頭打來,那一襲翩躚白衣上面沾染了海水,就連如仙似妖的俊顏上也掛著幾滴海水,宛如淚珠。
——我是第一次失去了白衣翩躚謫仙形象的楊昱的說——
痛!
五臟六腑都被侵蝕了一般,葉墨咬緊了牙關卻還是感覺到一股溫熱從自己脣角流了出來。
“主人,主人,你醒醒,醒醒……嗚汪……汪汪……不要嚇唬我呀……”
小白不斷地舔舐著葉墨的臉頰,生怕這身體失去了溫熱似的。
第一次聽到小白這麼惶恐的聲音,葉墨不由笑了笑,只是那笑意要多苦澀有多苦澀,簡直比哭還難看。
“主人,你醒啦?”
聲音裡透著驚喜,卻掩蓋不住那沙啞的憔悴,雨姬連忙扶起了葉墨,心裡卻還是忍不住的擔憂。
看著周遭的環境,葉墨不禁皺了皺眉,自己這是被救了嗎?
“主人,是雨姬把我們藏到了玄蚌裡面,這才躲過了一劫,只是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我們沒辦法出去。”
小白善解人意地解釋道,烏溜溜的眼睛中依舊透著擔憂。
要不是那該死的丹藥,主人怎麼會如今這麼狼狽?
臉色蒼白沒了一絲血色,甚至連周身的幻力和內力都沒了,可謂是廢人一個。這樣的打擊,主人她……
小白擔憂地看了一眼葉墨,小狗頭蹭著葉墨的手,似乎想給與她一些安慰。
明白了小白的想法,葉墨低聲笑了笑,只是卻牽動著肺腑裡一片疼痛,笑聲變成了咳嗽,牽連出一片溫熱的血。
“主人,你別笑了,別笑了。”雨姬拼命想要擦拭掉那一片血漬,可是越擦卻越多。
與之同時,那玄蚌殼內卻是一陣清脆的響聲,滾動著一地的珍珠。
“傻丫頭,別哭了,我沒……沒事的。”
不過是沒有幻力罷了,只要還有這條命在,什麼都是可能的。
楊昱,若真的是你,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我葉墨的詞典裡從來都是恩怨分明,這啞巴虧,我終有一日會償還的!
整個世界都昏暗了下來,葉墨耳邊以及是那清淺的哭泣聲和小白的“嗚汪”聲,可是自己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了。
“嗚汪,主人,主人一直在流血怎麼辦?”小白看著陷入了昏迷的葉墨,在玄蚌裡來回走動,只嫌棄自己狗小血少,不能把自己的血給主人用。
雨姬見狀也無聲抽泣,只是看著葉墨即使昏迷中依舊痛苦難耐的模樣不由橫下了心,溫潤的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主人,雨姬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可是,可是要是不這麼辦的話,我怕主人會死去,所以……”
雨姬哽咽著說道,“所以雨姬一定要救主人,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小白看著那喃喃自語的美人魚,忽然間明白了什麼似的,剛想要撲過去阻攔,可是看到美人魚那痛苦模樣,卻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雖然這樣會讓主人和這美人魚生息相關,可是卻也能保住主人一時的性命。
抱起了那昏厥在地的葉墨,雨姬舔舐去了那脣角的鮮紅的血液,然後緩緩咬破了自己的手腕,藍色的血十分的晶瑩,透著最是妖豔的大海的色澤。
一點一滴落入了葉墨口中,似乎在澆灌著枯萎的花兒,雨姬的臉色越發蒼白,一旁看著的小白頓時著急,連忙撲了上去。
“嗚汪……嗚汪……”
絕不能,不能再繼續了。
再這麼下去,兩個人都會死的。
雨姬恍然驚醒,把小白抱在懷裡低聲道,“主人,主人她會醒過來的,是不是?”
只是那聲音卻也越來越低,只感覺到胸口是一片暖意,意識卻已經昏沉了下去。
而伴隨著雨姬的昏迷,那玄蚌卻也悄然碎裂,頓時海水湧了進來,原本飄蕩在海水中的玄蚌頓時往下沉了幾分。
小白拼命叫著,卻只是更多的海水灌到了嘴裡,而雨姬卻沉沉昏迷,怎麼也醒不來。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被海水浸溼了一身絨毛的小白,另一隻手則緊緊攬著雨姬的腰肢。
小白迷濛著眼睛卻看到了自家主人臉色痛苦,卻還是帶著它們向上衝去。
“嘩啦!”
夜色下靜寂的東海的平靜被打破,葉墨費勁了最後一絲力氣趴在了那隻剩餘一半的蚌殼上,看著蚌殼上昏厥了的雨姬和小白,脣角露出一絲苦笑。
漂泊在海上,看不到海岸線,似乎一切都沒了希望……
“楊公子,還請節哀順變。”
阿海只覺得這神仙般的楊公子如今憔悴了好多,昨晚回來時那一身不染纖塵的衣衫上沾滿了海水和沙粒,那麼的狼狽不堪。
臉上浮起了那慵懶的笑意,楊昱笑了笑,“若是死了,倒是少了個禍害,我又何樂而不為?寧則,走!”
忽然間那馬車絕塵離去,只剩下阿海帶領著一群鄉親們望著那黃沙飛揚。
“阿海哥,那神仙哥哥說什麼禍害呀,難道咱們這裡還有惡蛟嗎?”
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好奇地拉著阿海的袖子問道,一臉天真無邪,不通世事模樣。
“沒了,沒了的,小妹放心吧,再也沒有惡蛟了。”
小姑娘聽到阿海哥說這話,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又接著問道,“阿海哥,葉姐姐去哪裡了,為什麼沒有跟著神仙哥哥一起走呢,難道他們吵架了嗎?”
阿海聞言眉眼一跳,握緊了右拳低聲道,“你葉姐姐被海神接去做客了,回頭才回去的。”
哦,小姑娘不疑有他,興奮地跑開了。
遠離了這東海的楊昱自是不知,三個月後這東海邊的小漁村建立了一座海神祠,海神祠裡供奉了一男一女兩尊塑像。
男子白衣翩躚,眉目出塵;女子淺笑盈盈,懷裡是一白色的小狗。
正是楊昱和葉墨兩人,而時光荏苒,這海神祠竟是流傳了下來,遍佈了沿海各地,為萬千漁者尊。
而今時今日的葉墨卻漂泊在浩瀚的東海,眼前卻是越發昏暗了。
“回……子的話,是兩……女人。”
“我來吧。”耳邊的聲音宛如焦尾琴奏起的泠泠琴聲,葉墨費力睜眼望去,卻只看到一點藍色的眼眸,而後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昏暗。
“嗚汪……嗚汪……”
耳邊是小白悽婉的叫聲,葉墨皺了皺眉,手指微微一動卻沒有半點力氣抬起來。
“嗚汪,嗚汪,主人你醒啦?”
小白興奮地要去爬胸,卻被一隻手拎了回來。
(本章完)